邝夏非常自责。

    他很担心对方的状况,感觉他这个样子有点严重,他也不清楚人在受到极端惊吓后会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犹豫要不要喊队医来看看他。

    等对方喝好水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让王哥来给你弄点安神的药?”

    凌沨马上有些烦躁地说:“不需要,谢谢。”

    “好,好,那不叫了。”邝夏把杯子放好,自己给他捏了捏手臂和手,帮他放松身体。

    凌沨的一双手特别冰,邝夏帮他暖了很久,不断地安慰他,直到他的手逐渐温热了,才对他说:“你好好休息。”

    “别过去了,”凌沨拉住了他的手臂,“留下。”

    “啊?”邝夏微微一愣。

    他知道自己今晚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能激起了他的心理阴影,把他吓得太狠了,情理上的确该留下来陪他。

    问题是,房间里就一张床,怎么睡?

    凌沨也不瞎,看起来也很清楚这一点。

    那就是要一张床挤一挤的意思。

    这也没什么。

    但是——

    邝夏看着他的腿:“这没法挤吧,你腿伤了啊。”

    凌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我心里受到的伤害更大?”

    邝夏:“……”

    他脸上是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我真的很抱歉,真的。”

    不久之后他拿了别人在凌沨生日时送他的抱枕放在两个人腿之间隔着,防止自己睡着后不小心踢到对方受伤的腿。

    他在凌沨的床上躺下,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

    “睡吧。”邝夏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然后摘掉他的眼镜,给他放在桌上。

    凌沨却还是看着他。

    邝夏扭身要去关灯。凌沨说:“别关。”

    “关,”邝夏说,“不关睡不着。”

    “别关,”凌沨难得强硬地按住他的手阻止他关灯,很快又松开,“抽屉里有眼罩,你戴上。”

    邝夏心想他现在可能有点怕黑,于是便放弃关灯,留了床头的台灯,把灯罩调整了一下。

    随后他用手捂住对方的眼睛:“睡。明天要比赛。”

    十分钟之后,他的手从凌沨眼前滑落,垂到了对方脸旁边。

    凌沨惊魂未定,睡不着。但为了比赛,他还是闭上双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放下杂念,尽快入睡。

    他在昏暗的灯光中睁眼,闭眼,睁眼……死活睡不着。

    旁边那人睡得也不太安稳,一直翻来覆去,好像不太舒服。

    凌沨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倒是没有发烫,他猜测对方可能还是因为明天的比赛有些紧张,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安心睡,没事。”

    他猜测对方可能是习惯了关灯睡觉,于是又倾身伸长手臂把台灯关了。

    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有了困意,即将睡着时,身边的邝夏突然含糊不清地说:“force你能玩狂剑客吗?”

    凌沨猛地惊醒,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他从枕头下摸到自己手机,将屏幕点亮,照着邝夏的脸。

    对方紧闭双眼,眉头深蹙,并没有醒,是在做梦。

    凌沨愣住了,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他忍不住问:“谁?”

    “force,”邝夏抓着他的手臂,有些用力,声音更显急切,“狂剑客……unter……”

    “force?”凌沨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的队友为什么会提别人家中单,还是那个海胆头聂君昊。

    这是梦到和聂君昊一起打游戏吗?

    凌沨皱起眉头。

    狂剑客……这是他的皮肤英雄,前天对抗赛的最后一把,他准备拿的,但教练没让,后面他们输给了red。

    邝夏忽然又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十分清晰地喊:“抓中抓中……force过来打团!ad没闪……小福保我,保我保我保保保……咚咚定他!阿阳上!上上上!切ad切ad……有机会有机会!”

    最后他用力攥着凌沨的手臂,放声嘶吼:“上啊!别他妈怂!!”

    吼完这句,他便无力地靠在了凌沨胸前,再没吭声。

    凌沨却是如坠冰窟。

    他立刻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而后怔怔地看着怀里那张沉睡的脸。

    邝夏双眼紧闭,清秀的眉宇用力拧着,额头出了一层汗,看来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

    凌沨指间颤抖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这个人刚刚喊出了crazy在时vk的选手的名字,四个人全喊了,还指挥起来了。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太崇拜crazy所以把自己当做了他,但是……他梦呓时喊的内容却非比寻常!

    这段是crazy亲口做过的指挥,那是2023年风暴之战全球总决赛半决赛,vk对战rt战队时crazy在最后一局里的一段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