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事,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相互勾连,早想暗害楚稚。

    涂曜目光锁在楚稚身上,少年的腰身纤细如竹,坚韧立在寒风之中。

    他一只手就可以揽住。

    涂曜眉头轻轻皱起。

    “你先将楚王暗中护送回宫。”涂曜拒绝了陆徽的相送,道:“再去太医院宣太医给他看看伤。”

    *

    楚稚被暗中护送到宫中,陆徽吩咐了内侍去太医院里一直为楚稚诊脉的安太医。

    安太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医了,一直照顾着楚稚的脉象。

    楚稚到了殿中,已经逐渐平复了心情,看到安太医,也笑了笑道:“这个时辰还叫太医前来,叨扰了。”

    “陛下这么说,老臣惶恐。”安太医道:“不知龙体何处有恙?”

    楚稚先是揭开小毯子,让安太医看了看方才的外伤。

    安太医摸了摸脚踝处的骨骼,沉吟半晌知晓没有大事,便清洁伤口后用纱布简单包裹了。

    “此处是外伤,休养几日便好,并无大碍。”安太医道:“只是陛下需要注意,这几日莫要疾行,静养为宜。”

    楚稚点点头,又想起最近这些时日总是干呕,索性一道诊治了,便道:“安太医,孤身子还有一处不适,孤……近日常常干呕,也不知是不是脾胃出了问题。”

    安太医示意楚稚伸出手腕,恭声道:“陛下这症状多久了?每次干呕前可曾有什么共通之处,比如用餐之前还是?”

    “大约半月有余……”楚稚思索了一瞬,摇摇头道:“并未有何共通之处……”

    安太医将手指摁在楚稚脉搏上片刻,忽然身子一颤,不敢置信般睁开眼,又小心翼翼上下滑动了片刻,随即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显然受惊不小。

    看到安太医的反应,楚稚心里重重一沉。

    看来干呕不止是脾胃的问题,自己八成是得了不治之症。

    楚稚掌心紧握:“孤的身子究竟如何了,你照实说。”

    “就算……这病你治不了,孤也不会怪罪于你。”

    楚稚觉得自己的口吻已经很是平和了,可安太医还是支支吾吾,像是不知道如何措辞一般。

    “请……请陛下屏退左右。”

    楚稚一怔,但还是摆手示意身边人退下:“现下太医可以说了吧。”

    “陛下身子无恙,就是有些异常……”安太医一边说,一边擦着头上的汗:“陛下如今的症状,其实和前几个月做下的事相关……”

    他想含蓄地旁敲侧击,让楚稚恍然大悟,也不必自己直接说出了。

    谁知楚稚丝毫没有被点化,反而快被气笑了:“无恙还有异常?!太医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安太医无奈,只得轻咳一声,含糊道:“陛下没觉得近月来,身子还有些其他的反常吗?”

    “只是胃口不好。”楚稚思索道:“有时候腰有些沉……孤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你直说就好。”

    “陛下没有得病……”安太医鼓起勇气道:“陛下您这是喜脉啊……”

    楚稚脑袋轰然一响:“你说什么?”

    “臣罪该万死。”安太医快哭了:“但是陛下的确有了快……快三个月的身孕。”

    怀孕???

    三个月??

    楚稚眼前一片发白,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他身为男子,怎么会怀孕?!

    “孤身为男子,怎会……怎会是喜脉?”

    “臣曾经诊过相似的脉象,楚国也的确有男子怀孕,听人说有些珍奇药材,若是长期用男子也可生子,比如松子草等等,陛下可以想想,是否接触过类似药材……”

    楚稚:“松子草???”

    那不就是自己自己在雍国常用的熏香吗?

    这身孕两个多月,那两个多月前,岂不就是他和涂曜……

    楚稚心乱如麻,不由得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

    只是那么一次稀里糊涂的□□,他竟然就……有了涂曜的孩子?

    这也太荒谬了吧?地摊文学都不敢这么写啊!

    楚稚欲哭无泪,第一次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但双减之后的系统不知去哪里逍遥了,连个影子都无。

    “这……”楚稚尽量平复心情,已经不知如何措辞:“那男子也是和女子那般,怀胎十月吗……”

    话音一落,耳根都已经涨红了。

    “是……”那太医看着眼前陛下无措的模样,倒有几分怜惜:“陛下也不必忧虑,楚国生子的男子也是有的,只是因为太过旁门左道,不为人知而已。”

    楚稚:“……嗯。”

    安太医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两个多月前,陛下应该是在府中养病,一直未曾露面。

    难道是病中无趣,才找了个乐子……

    只是也不知是谁竟然这么大胆?竟然让陛下怀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