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涂曜告知。

    他说的话那么清晰,一切都再明白不过。

    不必想着试探有没有可能了,答案已在眼前,他的确早该清醒。

    楚稚快走几步,转过身背对涂曜,想要掩饰一瞬间红了的眼圈。

    腹中微微一动,如温柔的波涛在抚慰他。

    楚稚一怔,这是他感受到的第一次清晰胎动。

    也许是崽崽察觉到了他的悲伤和窘迫,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轻柔化解。

    唯一欣慰的是……崽崽比他的狗爹像个人。

    楚稚缓缓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涂曜望着楚稚的背影,眸色黯淡。

    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自己的心里也闷闷的。

    他不想这样伤哥哥。

    可他即将要去雍国了啊。

    再也不能和□□夜相守了,若是那个还未娶妻的狗东西趁自己不在,来寻哥哥怎么办?

    涂曜嘀咕:“别怪朕过分,你这么心软,朕又不在你身边了,若是被那狗东西骗了……”

    只要一想到可能发生的结果,涂曜便眼眸泛红,全身涌动戾气,恨不得把眼前的树砍成碎屑。

    可他又不晓得那狗东西是谁,只能从楚稚这里下手了。

    纵使哥哥会伤心片刻,也比被那人蛊惑强啊!

    涂曜不死心的追上去,单刀直入:“所以若是那人回来寻哥哥,哥哥会如何?”

    楚稚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感觉,下意识微笑道:“他不会来寻我的,他喜欢女子……”

    下巴倏然一紧,已被涂曜紧紧捏住。

    他抬眸,正好对上了涂曜冷冷的泛红的眸子。

    “哥哥似乎听不懂朕说的话。”涂曜指尖发力,强调道:“朕说的是万一……万一他回来……”

    什么叫他不会?难道那人会了,哥哥就愿意了?

    涂曜气得手指发颤,别人拒绝了楚稚,楚稚还要等在原地?

    他就……那么贱!?

    那人能有多好?能比自己对楚稚还温柔还无微不至吗?

    那人又是什么身份?能比自己这个雍国国君给楚稚更多庇护吗?!

    “乱世之中,若要想让自己过得好,还是要找强者结盟,”涂曜冷哼,开始利诱试探:“你说的那人是什么身份?他能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吗?能护着楚国吗?!能给楚国多少好处?”

    “找强者联盟。”楚稚淡淡道:“比如找陛下你吗?”

    涂曜暗示得太过明显,就差把他自己名字念出来了。

    涂曜不言语了。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陛下喜欢我吗?”楚稚微笑道:“我若是想借陛下的权力,陛下可以庇护楚国一辈子吗?”

    楚稚虽然微笑着,眼里却噙着薄薄的水汽。

    涂曜呆呆的望着,下意识就想给他擦眼泪。

    涂曜二话不说:“当然可以!哥哥有了朕就不必再想着旁人,朕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初衷……”

    楚稚静静道:“我问的是——陛下会不会喜欢我?”

    涂曜头脑轰然一响,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朕和哥哥是兄弟……”

    楚稚笑着道:“对,我们是兄弟,所以方才说的是男子之爱,不是兄弟之情,陛下就不必毛遂自荐,混淆两种情谊了……”

    涂曜一顿:“你……”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楚姝看不下去了,气呼呼跑过去搀扶楚稚上了车,对着涂曜没好气道:“陛下若是缺哥哥,能不能回到雍国找自己父皇让他老当益壮啊,别天天在我们陛下面前绕着弯儿认哥哥成吗?”

    自家陛下怀着崽崽,又心里有涂曜,情绪本就容易波动。

    可惜这人天天就知道认哥哥,真是让人……看见就想打。

    “放肆!”涂曜何曾被人如此冒犯,倏然沉下脸道:“楚姝,你胆子不小,你以为朕会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纵容你?再这么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是啊,陛下不会纵容我。”楚姝冷冷道:“只有陛下长着舌头伤人的份儿,却没有我们说话的余地。”

    “我们陛下不说的话,我就要说个痛快,要不然我们陛下碰上你,还不是要活活憋死啊。”

    涂曜愣住:“你!”

    他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又不能真的杀了她,愤愤甩袖,气呼呼走了。

    楚稚的确是伤心了。

    因为自己说了那番话,让他真切认识到和那人之间不再有可能。

    他便伤心了。

    涂曜望着远处的山峦默默出神。

    难道楚稚真的喜欢那人到了这种地步吗?

    楚姝望着涂曜高大萧索的背影,不由叹口气。

    自从写了话本,说句僭越的话,这两个人她倒是都有点心疼了……

    *

    作者有话说:

    “所以就算那狗东西来找你诉衷情,说他悔不当初,说他心悦于你,哥哥你也千万不能被他蛊惑!!他不可能违逆天性,所以他只能是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