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足足在房外等了两个多小时。她知道安以若不习惯生活被他突然闯入,所以他迁就,他忍耐,拿出平时生活工作中看不到的耐心。可是那两个小时让他明白,两个人的生活并不是迁就就好的。他甚至真的想过就这样算了,也许人家安以若并不需要他对她负责,于是只好冷着她,可终究又放不下。

    而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生活,总是让人费解。

    怜取今人(一)

    那次的小别扭之后,安以若和林牧之的生活变得顺畅许多。他不忙的时候,一个星期几次得来她的小屋。他忙的时候,几个星期两个人都碰不上一面。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他们生活的阵地基本上都是安以若的小屋,可是偶尔也会被林牧之骗着去他那边。林牧之那边,虽说装修的精致,但是男性气息太重,有没有什么小物件摆设,总让人觉得大而空旷。再加上安以若认床,久而久之,林牧之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不再强求。

    都说两个人的生活是相互渗透的,可是安以若丝毫没有察觉她和林牧之之前的差异因为彼此生活在一起而有所调和,但是这似乎也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低压下持续加热的水,看似在升温,但是既不会沸腾,也不会冷却,永远都只是不温不火。刚开始相处,还会彼此偶尔耍点小性子,闹点小脾气什么的,时间一长,似乎都不屑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了。但说时间长,似乎从两个人真正认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的时间。但是自从关系确定下来后,双方的父母,对于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这问题似乎很是热心。

    年前的假期,两人都空下来,一起出现在双方家里的机会也多,可是每次避不了总是被他母亲或她母亲旁敲侧击的问到结婚的问题。过了年,安以若25岁了。可是自从离开了顾煜城,她总觉得结婚这事离他太远了。如果当初一切都可以按照原本的轨迹,是不是她早已是围城中幸福的某某。

    和林牧之,她从未考虑要走到哪一步,而林牧之似乎也从没有表示过如何如何,她只当两个人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生活。

    周六的时候,安以若原本是打算趁有时间好好把那小屋的东西好好的收拾下,该理的理,该洗的洗。可是林母却打电话让她陪着去置办一些夏装。那时候,刚过春分不久,春寒料峭的,买夏装真的是太早了。可是安以若也不好推脱。

    出门前,安以若特地换了身轻便的装束。又特地得戴上了林母之前给的那个镯子。

    说是逛街,但是根本就没有逛到。林母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人,买东西什么的也不像安以若她们那样在平常的商场淘货,基本都是有选择性,目的性的在市中心那几家名品店看看新上市的衣服,看着喜欢,穿着合适也就买了。

    这些店,安以若平常也就是路过,站在橱窗前看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而安以若只适合dow shog 。所以当这些导购小姐对她奉上精致的甜品,捧着新一期的宣传册的时候,诸多的不习惯的感觉多于大开眼界。

    林母给自己挑了些东西,但是更多得是买给安以若。裙子,鞋子,随便一件就是个把月的工资。看着那些标价,她不心疼都难。况且那些衣服就算是买来也穿不到。像她一天十几个小时对着电脑,早就没了打扮自己的心思。可是任凭怎么推却,林母一句话就让让她无话可说:“小若,以后都是一家人的,怎么那样见外。”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早。林母让陈妈拿着东西先回去,拉着安以若找了个就近的茶馆坐下。

    “牧之,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又是出差了吧?”

    “恩,对。上礼拜走的。”

    “呵呵,这孩子,一忙起工作就不管不顾的,幸好有你在他身边照顾着,我也放心许多。”

    安以若知道免不了又要说到这些,可是要说真正的照顾,她也没有照顾到林牧之多少。平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顶多是偶尔多备一份碗筷,多洗几件衣服而已,既没有给他物质上的保障,也没有给他精神上的支持,哪里算的上是照顾了。可是当着林母的面,她只是笑笑,也不多话。

    林母顿了顿,继续说:“牧之这人性子冷,对人对事都冷冰冰的,什么话都喜欢闷着不说。他之前在国外那么多年,许多他个人的事,我们也都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这次对你多少是真的上心了。知道你们小孩子都不喜欢被催着结婚什么的,但是我和他爸都希望他早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到了那个年纪,自己丝毫不放在心上,但是总有人提醒你放到日程上。

    安以若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安以若提着林母买给她的那些东西回到小屋,才打开门看到沙发上端坐的林牧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老是这样,回来也不会提前知会一声。”

    “我就是突击检查,看看你房子里有没有藏着别的男人。”

    安以若白了他一眼,“无聊。”

    林牧之看了看安以若两手提着袋子:“安以若,你真没良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

    “活该。”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林牧之,你妈妈真的好热心。”

    她把东西放好,转身去厨房给他弄吃的。

    “你要吃什么,炒饭还是面?冰箱里没有其他东西了。”

    “面吧。”林牧之顺手翻了翻她买的,“我妈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的,安以若,看来你和我妈和投缘吗。”

    缘分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她还是她,可是当年就有人当着面给她甩支票,而现在却有人要人她做干女儿。

    想起林母说的话,安以若不由地笑了。她到是想知道林牧之是怎么想得。于是边下面边说:“林牧之,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牧之正在翻杂志的手就在一瞬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说?”他有点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能怎么说,我又一次含糊糊弄过去呗。”

    整晚被林牧之整的全身疲惫。

    半夜,安以若起来喝水,轻手轻脚得回到床上,以免惊醒林牧之,可是刚躺下还没等她闭上眼,林牧之的手横过来搂着她,迷迷糊糊地一句:“安以若,要不,我们结婚吧。”

    这一句话,让安以若一下子睡意全无,心里有什么堵着,所有的感觉都变味了。

    “林牧之,你说梦话吧?”

    “你觉得我是在说梦话吗?”

    他这样说,安以若才觉得不是玩笑,一下子无所适从。

    她不动声色地把把林牧之的手拿开,缩到床边。没有体温的被窝,冰冷的让她的皮肤起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原本她只是假意的试探,却没想到反而是弄巧成拙。她懒得琢磨林牧之的意思,只想把这个话题避开:“林牧之,你这算求婚吗?你见过哪个人乌漆吗黑,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求婚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安以若,你需要的只是诚意吗?”他其实早料到他的态度。他们之间,就像是拉锯战,对阵双方都在试探和反试探。

    而林牧之这句话,也让安以若一下子无言。

    是啊,她需要的只是诚意吗?

    她只是害怕,害怕一旦自己的一生被套牢,就连等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愿意承认,但是心中还是留着一股念头,强过上瘾,摒弃不掉。说了很多话,决心也下了不少。它还是粘着,安然惬意藏在心底,情不能所己。

    她知道她很自私,本来想着培养另一段感情来覆盖之前那段感情留下的阴影。可是,记忆好似结冰,又扩散的趋势,却无退化的意向。

    “林牧之,不早了,睡觉吧。晚安。”她转了个身,背向一边。

    静寂的夜,两个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守着各自的心事。

    安以若想着,也许她应该努力,在黎明之前,让往事安息。

    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多少给他们的生活蒙上了不愉快的阴影。隔着好长的时间,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表面上粉饰太平,维持着该有的生活步骤。

    可是安以若连着几次梦到林牧之求婚,自己吓得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恐婚。

    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实习生算是个新新人类,整天用一堆星座理论,给其他人算命,整的像个小半仙一样。

    “以若姐,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6月28日,怎么了?”安以若很好奇她能说出什么来。

    “以若姐,你是巨蟹座啊。螃蟹异常敏感,又善于伪装,心中有着极强烈的不安全感。渴望幸福,又不相信幸福。对了,螃蟹,痴情第一,绝情也第一,正因为死心眼的认定一个人,所以通常伤害了爱她的人,又错过幸福。”

    以若笑笑,原本只是当笑话听,可是居然都能对好入座。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办公室里早已经没有几个人。

    “下班了,一起走吧。”

    “恩,等我一下。哎,对了,以若姐,五月,星座上说,蝎子会有桃花哦。”

    桃花,这么有喜感的名词,可是早已经不适合她了。

    “人小鬼大,你还真成预言家了。”

    可是谁说生活不能预言呢,很多时候,早已经埋下伏笔,只是我们都丝毫不在意。

    怜取今人(二)

    安以若一直以为林牧之当日的求婚只是随口提的,过了一个多月,她似乎都忘记了那晚这无厘头的桥段。

    五一那天,安以若应约来到他订的餐厅。一看就是喝过洋墨水的地方,装修设置都是西洋范儿。歌里唱,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可是她和林牧之之间偏偏就只有这套戏码。

    她简单的她报上名字,服务生就把她带到预定的包厢。格局不大,但是每个细节都透着情人的浪漫情调。

    林牧之来的早,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她来了,也没打招呼,依旧喝着自己的咖啡。

    看他那幅脸色,安以若有点不舒服,吃饭搞得跟讨债一样,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她拉了椅子坐定。居然进来一个乐师对着他们拉小提琴,乐声悠扬,琴音袅袅,气氛倒是越发微妙。

    安以若不解地看着林牧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可是他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脸色,丝毫没给她一点讯息。

    一曲终了,乐师礼貌地像他们鞠了个躬,顺便递给安以若一朵蓝色妖姬。“祝两位用餐愉快。”

    安以若怔怔地接过花放在一边,云里雾里,晕头转向的。

    她记得单枝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一生相守,只是不知道林牧之是有意还是无意。

    服务生逐一的来上菜,一道道精致的像艺术品,都让人不忍下手。

    安以若看林牧之也没有吃饭的意思,所索性也放下餐具。

    把话说开,影响胃口。

    “林牧之,你干嘛带我来这?”

    他终于有了点动静,放下杯子,顺便擦了擦手,掏出钻戒,郑重其事地说:“据说这里是全市最好的求婚餐厅,求婚率百分之一百,我来验证一下。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你说的诚意的标准。”

    他把话说的那样白,安以若再也不好装傻充愣。她环顾了四周,确实是很有诚意,鲜花,美酒,音乐,美餐——电视中求婚桥段该有的都有了。

    那枚钻戒的钻石够大,够闪,这让她的思绪定格了好久,却迟迟不能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