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道:“小弟孟起。”

    吕布指节分明,按压有力,马超登时神智清明,灵台澄开,道:“谢兄台了。”

    吕布道:“来日愿征战沙场,立功耀祖,可持此物。”说着将夜明珠放入马超掌心:“到陇西来做客,若不嫌弃,可将身家性命托与愚兄,兄自将为你铺一条旷世名将之路。”

    夜明珠光华流转,上刻“起”字,马超少时家贫,极少见这名贵物事,道:“兄台此礼甚厚,愧不敢当!”

    吕布:“……”

    马超:“……”

    吕布蹙眉,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欣然道:“非是你配不上此珠,而是此珠配不上你;以你之材,若愿磨砺一番,来日必将更为光彩夺目,西凉锦马超之名,当可远播中原,传遍天下。”

    “愚兄有事在身,改日再来叨扰,告辞。”

    吕布起身,黑貂裘,狼皮帽,衬着修长身材,更显玉树临风。

    马超眼神迟疑,似在斟酌。

    “这便走了,保重。”吕布漠然一拱手。

    说不尽的风骚,道不完的潇洒。

    马超慌忙下榻,道:“兄台去往何处?”

    关门后,吕布满腹牢骚,嘴角抽了抽,满腹牢骚道:“这就行了?”

    麒麟一笑跃起,让吕布背着自己下楼,二人出门,骑上赤兔马,出了武威,回家。

    陈宫望眼欲穿,吕布和麒麟终于回来了。

    “你们……你……麒麟!”陈宫怒道。

    麒麟从吕布身前的马鞍上跳下,道:“你们让我去度假的么?说吧,怎么样了?”

    亲兵前来牵马,陈宫跟在他们身后,三人脚上不停,陈宫匆匆道:“曹操掳了天子,定居许昌,袁绍将朝廷百官安置邺城,贾文和此去……”

    “奉先。”

    貂蝉挽着袖,立于廊前,麒麟打发吕布道:“去吧,待会晚饭时我们商量完了再告诉你。”

    吕布出外打猎那日清晨便悄悄溜了,见貂蝉一肚子火,只得笑了笑,入内安抚貂蝉。

    “鸡帮我喂了么?”麒麟道。

    陈宫道:“张辽将军领回家去了,夜里着他取来……你倒是给个主意。”

    麒麟:“来了多少人?”

    陈宫面容凝重:“百官轮番游说袁绍,令其进军许昌,以‘靖难’之名严惩曹孟德……”

    麒麟莞尔道:“靖难,是孔融提的吧。”

    陈宫点头道:“正是,袁绍迟迟不愿发兵,踯躅不决,孔融愤然领一百三十七名士大夫离开邺城,取道函谷关,自归长安。马腾私放百官离开邺城,被袁绍查出后斩了。”

    二人走进后院,麒麟摘了帽子,入内更衣,兀自道:“果然死了,袁绍派人追了?他们倒是好命,路上遇见贾文和,所以都被忽悠过来了?”

    陈宫点了点头,道:“依我看,文臣们的话先不听,马腾既死,武威倒是可以先着手攻打。”

    麒麟吩咐亲兵道:“传下人烧水,准备给主公洗澡,也给我备一份。公台你继续说。”

    陈宫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各州、郡太守怨声载道,主公若接纳这批文臣,说不得便得打算明年开春用兵。”

    麒麟解了裘袍,只着单衣,坐在房前等洗澡的热水。

    陈宫:“我们的粮草、兵力都不足以支持与曹操一战。”

    麒麟点头:“来投靠我们的,说得上话的,除了孔融还有谁?”

    陈宫苦笑:“王允王司徒。”

    麒麟大叹头疼:“这老家伙怎么又来了?”

    陈宫:“太傅蔡邕与其女蔡文姬。”

    麒麟一拍大腿道:“太好了!”

    陈宫:“尚书令华歆,名士祢衡……”

    麒麟道:“那爱骂人的家伙也来了?”

    陈宫莞尔道:“你也知此人嘴利?”

    麒麟抿嘴点头,又舔了舔唇:“你如何安置的?你洗澡去!别管我们。”

    吕布脸色不太好看,站在廊前,伸着脖子张望,道:“过来伺候。”

    麒麟炸了毛:“你让军师伺候你洗澡?!”

    吕布只得走了,麒麟心中一动,看了吕布背影一眼,小声道:“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陈宫道:“你二人玩得快活,留个烂摊子与我收拾,貂蝉这几日脾气甚大,你看着办。”

    麒麟笑道:“待会给你分几块好的鹿皮,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那些尚书令,司马司空司徒太师太傅……你都安置在哪了?”

    陈宫悠然道:“我拨了城西四十间大宅子,现都在那处住着,又派三千兵马,轮岗‘保护’各位大人。”

    麒麟大赞道:“你太狠了,干得漂亮!”

    陈宫笑了笑,问:“如何处置?让主公召见他们?”

    麒麟道:“蔡邕蔡文姬父女接出来,选间好点的宅子给他们住着,再派点下人给她使唤,随意出入,不用监视了。”

    “王允那老头儿……算了,也一起接到府里来住,毕竟是主公岳丈,其他人先晾着,让他们在宅子住上十天半个月,别给太多炭火,也别给太多吃的,更不能供应酒。”

    陈宫哭笑不得:“你更狠。”

    麒麟又道:“吩咐儿郎们看严实点,别让人逃出去,不许到街上逛,要吃的可以拿自家黄金白银,交给将士们去买,睁只眼闭只眼,给他们贪污点,先这样。”

    陈宫道:“要……”

    麒麟道:“榨干他们的钱,饿得他们没力气骂人。到时捅出来,你们一句话都推我头上,主公装傻,说不知道,你们也说不知道。”

    陈宫哈哈大笑,麒麟懒懒道:“到时凤仙再施点恩宠,这群文人就收拾住了。不会成天吵吵嚷嚷,催着出兵打仗。”

    陈宫乐不可支:“如此甚好,我与你担一半干系就是。”

    “那……咱俩一起背黑锅吧。”麒麟笑了笑,平摊手掌。

    陈宫像个小孩儿般伸手,与麒麟一拍,再翻掌一拍,继而互击掌。

    麒麟忽觉不对:“貂蝉发脾气跟我没关系吧,你把她老父关了几天?陈宫!”

    陈宫忙不迭地逃了。

    热水来了,麒麟疲惫地浸进桶里,吁了口气。

    亲兵把门掩上,麒麟浸得十分惬意,一身赤条条的,手里玩着颈前金珠。

    窗格上有个影子,挡着天光,投了进来。

    “军师大人。”

    “嗳——”麒麟吊儿郎当地调侃道:“主母,我在洗澡呢。”

    貂蝉淡淡道:“叨扰了,洗完有空么?”

    麒麟:“最近有点忙。”

    貂蝉声音听不出喜怒:“旁的事先放一放罢,有点话想对你说。”

    麒麟闭着眼,没有回答。

    貂蝉吩咐道:“你们去服侍军师沐浴。”

    两名丫鬟应了,推门而入,麒麟只得道:“都出去,不惯被伺候,洗完我去厅上找主母聊聊。奉先呢?”

    貂蝉道:“主公有点困,洗完便睡下了。”

    “嗯。”

    麒麟知道,貂蝉终于要找他的麻烦了,这一天终究要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祢衡这家伙很好玩

    曾经曹操蓄意招揽他,他当着谋臣武将们的面,把曹操麾下所有人挨个讽刺了一次

    我的专栏里有摘录三国演义中祢衡的彪悍评价

    貂蝉要开始行动了

    赠明珠酒肆招名将

    麒麟头发湿漉漉的,朝堂前一坐,清晰脸庞不现动静。

    “说。”麒麟道:“顺便来杯茶,刚洗完口渴了。”

    丫鬟提壶端杯,注了一道滚烫的水线。

    麒麟头发自江东一次剪过,便留长了不少,接近这时代男子的长发模样,然而浴毕未挽,一头青丝倾散,又裹着蓝色的绸衣,远远看竟是如女子一般。

    貂蝉道:“你将我从小沛接出来,很承你的情,一直未有机会好好与你说。”

    麒麟哂道:“应该的么,为主公分忧。”

    貂蝉一拂袖,双手并到小腹前拢着,柔声道:“奉先从九原发家,辗转洛阳、长安两地,又得今日陇西,溯其根本,原少不了你出的一份力。”

    麒麟道:“不敢。”

    貂蝉:“军师智计卓绝,料敌先机,寻常人思一步棋,军师能思到十步,百步,甚至一盘子如何定局,俱胸有成竹。军师今日,是否料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麒麟微笑摇头。

    貂蝉悠悠叹了口气:“奉先宠你,高将军护着你,张将军仰慕你,一应旧属对你俯首帖耳,陈公台是你引荐,甘兴霸、贾文和是你说降的。”

    “侯爷麾中,上下人等,无不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连府里的亲兵,都传只要有你在,这万里江山,只要奉先想要,你终有一天能为他掳了过来。”

    麒麟颔首道:“是啊,我还是个万人迷,连赤兔也喜欢我。”

    貂蝉道:“正是,所以身为主母,若不忍着让着,说不得便是个小肚鸡肠,等着被抹黑的人了。奉先一日护着你,我便是那千夫所指。你们只知有江山大事,南征北战,却丝毫不顾我们女人。”

    张辽听闻吕布归城,午后便放下手头事,回得府来汇报,行到前院,忽见一女子在堂前,貂蝉面色不善,居中而坐,便即蹙眉。

    张辽拱手道:“末将求见主公。”

    貂蝉道:“主公刚睡下,待醒后召,张将军请先回。”

    张辽疑惑无比,又问:“这位是谁家的姑娘?”

    貂蝉蹙眉道:“大胆,你们这些部将都反了么?侯爷的家事也想管?”

    麒麟笑道:“文远先回去罢,我有话与主母说。”

    张辽这才发现是麒麟,越想越不对,继而不顾貂蝉脸色,大步入厅,于自己那位上盘脚端坐,双拳搁在膝头。

    “主公吩咐,要末将与高将军照顾着军师,军师年纪小,不可让他受了半分欺侮去。”张辽看也不看貂蝉,只盯着麒麟。

    麒麟啼笑皆非:“没事,就随便聊聊,去忙你的,别管我。”

    张辽纹丝不动。

    貂蝉道:“也罢,既是如此,便把话说开了,随你如何学舌去。”

    张辽怒道:“你这叫什么话?有没有半分主母的样子?”

    貂蝉俏面含威,杏目圆瞪:“你也知道唤一声主母?!”

    “我本就不是名门闺秀,王司徒收我为义女时,我不过是个乐婢!出身低贱!仗着三分姿色,迷魅了侯爷,在你们眼中,无论如何我不过是个外人,对不?!”

    貂蝉倏然起身,斥道:“我不懂董婉,蔡琰玩的那一套,现与你直说了就是……”

    麒麟冷斥道:“早该直说了,唬人呢你这是。”

    厅内安静,唯余貂蝉喘息声,过了许久,她恢复了冷静。

    “奉先既疼你爱你,虽是男子,你又倾慕于他……罢了,也是造孽,便与你个男妾名份。该如何服侍,你自心中有数。但你须得清楚,我才是主母!”

    麒麟瞬间哈哈大笑。

    貂蝉:“你……”

    “听了半天,原来是说这荒唐事。”麒麟懒懒起身,摆手道:“你放心就是,我不会再碰你的奉先一根手指头。”

    貂蝉面容阴沉,似乎拿不定主意要如何作答,更不知麒麟是不是又有后招,等着耍她。

    貂蝉终于道:“我斗不过你,不似你这般心计,也无你人缘,你若将我逼到绝路,唯死而已,当初嫁予董相之时,若非你从中阻拦,我本待等着奉先功成名就,再一死了之。”

    “如今不过晚死数载,亦无甚区别,拼着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