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又或者这真的只是大太太要显示她的和善?

    林家老太太的寿辰很快就到了。

    这日,洛家驶出了两辆马车,头一辆上坐着大太太和大堂姐,后一辆上则坐着洛张氏和洛芸蕊,以及戴着纱巾的庶妹。

    很是不解地看了一眼庶妹,洛芸蕊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庶妹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明明脸上还有疤痕,却硬是要跟着去林家祝寿。而偏偏大太太也允了,这真是……

    “蕊儿,怎么今天有些不高兴?”洛张氏察觉到了洛芸蕊的不安,伸手拍了拍洛芸蕊的手背,柔声开解道:“是不是觉得突然上林家有些不安了?其实没什么的,不过是寻常的做客罢了,不值当什么。”

    洛张氏还道是洛芸蕊有些紧张去未来的夫家。其实,洛芸蕊的婚事还并未定下来,外头更是没人知道。况且,人家邀请做客的名义是为林家老太太祝寿,这到哪儿都是说得出去的理由,外人绝对不会说想的。

    只是,洛张氏不知道的是,洛芸蕊不安的原因并非是这个。想着大太太和庶妹的怪异举动,洛芸蕊心里那份不安仿佛更加厉害了。可她也知道这事还真的不能说出口,毕竟她这是直觉,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到了林家也只能小心行事了。

    等真的到了林家,洛芸蕊心里却又涌上了不安,下意识地看了看庶妹,庶妹只是低着头站在自己的身边。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洛家一行人很快就被迎了进去,而林家的大小姐特特走过来跟洛芸蕊讲了两句话,大堂姐在洛家那日的茶会上也有聊得来的人,倒也不寂寞。唯独庶妹因为之前的茶会并没有出来,加上头几年洛张氏不管事,薛姨娘再受宠也不能代替洛张氏外出做客,因而她竟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因为之前的不安,洛芸蕊倒是时刻注意着庶妹,想着她不认识旁人,还好心地指点一番。可是庶妹仿佛打定了主意,一声不吭地跟在洛芸蕊的身后,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答话,甚至于偶尔还装着害怕的样子躲在了洛芸蕊的身后。没过多久,众位小姐都知道了这件事,也就没人上来触霉头了。

    洛芸蕊狐疑地看了看庶妹,庶妹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了,无事尚要起三分浪,更别说这次是她自己要求出门参加宴会的,怎地就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呢?难不成,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众人她在洛家受了委屈?

    呵呵,这也太天真了吧?洛张氏那种怯懦怕事的个性从她还是张家小姐的时候,就传遍了城里各处大户人家。况且,身为庶女,胆小怕事也是正常的,旁的人根本就不会多管闲事。

    “妹妹,这是林家三小姐悦娘。悦娘,这是我妹妹芳儿。”虽然一直注意着庶妹的举动,洛芸蕊还是要应对其他人。这样一来,很少参与这种事情的洛芸蕊难免有些疲惫了。

    好在林家三小姐并不是难以伺候的主儿,她只是咧着小嘴冲着洛芸蕊直乐,还告诉洛芸蕊她二姐的病已经好了,等下介绍给洛芸蕊认识。

    林家的二小姐也是嫡出,比之落落大方的大小姐,二小姐就有些病弱了。瘦弱的身材,我见犹怜的神态,让第一次见到她的洛芸蕊也忍不住产生了要呵护她的感觉。说来也真真好笑,这林家三位小姐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性子却完全不同。

    林家大小姐举止优雅性子开朗,一副长姐气派。二小姐却是犹如病西施,一举一动中无一不透着病态的柔美。三小姐或许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性子有些跳脱,圆滚滚的脸蛋儿上终日都露着笑容,看上去很是喜气。

    不过三位小姐性子虽然不同,但对于洛芸蕊都是很友好的,想来林家是极力想要促成这门婚事的。

    虽然洛芸蕊一直觉得庶妹的举止透露着种种怪异,但或许是因为她时刻盯着庶妹,庶妹并没有做出任何古怪的举动来。至少,直到离开林家,她都没有得逞。

    可是,洛芸蕊始终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旦存了疑,若是不把这疑问解开,她总是觉得有一把利刃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不管怎么样,前世,可是庶妹害死了她,又气死了洛张氏。这一世,哪怕薛姨娘已经被打发去庄子上了,她还是觉得不安。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回到了洛家,洛芸蕊立刻唤来了春绯,这丫头擅长针线,又喜欢说笑,虽然是外面买来的丫鬟,但在洛家却有着极好的人缘。

    “春绯,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你务必要完成。”

    春绯灵动地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洛芸蕊,狠狠地一点头:“嗯,小姐让我去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用心去做的!”

    洛芸蕊略微放下了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春绯很是有好感:“也没有别的事情,你帮我去门房那里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跟平日不一样就来告诉我。另外还有偏门那边的婆子处,最好也想办法打听一下。”

    庶妹之前都好好的,若说她真有什么不对劲,那么只能是旁人唆使的。洛芸蕊想先打听一下其他处,若说这些都没有异常,那么只能说明是大房那边对庶妹说了什么。

    第一卷 067 大太太的报复

    春绯打听了好几日,最后过来告诉洛芸蕊,这几天洛家并无异常。顶多就是大房那边的下人进进出出地搬运一些东西,旁的就没有了。

    看得出来春绯是很认真地在打听事情,洛芸蕊赏了她一根银钗子,春绯就乐呵呵地捧着走了。

    只是洛芸蕊却没有春绯那种轻松,如果说这不是外人所为,那么大房那边就脱不了关系了。可大房的人跟二房住在同一个后院里,若是想要跟庶妹接触实在是太容易了。至少单凭洛芸蕊,是绝对无法阻止得了的。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找到大房接触庶妹的原因。

    自然,直接去问大房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去庶妹那边想想办法了。

    换了一套比较松快的衣裳,洛芸蕊仅仅戴了一个小镯子就带着小绿跑到了庶妹那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庶妹的奶娘竟然不在院子里,而庶妹在听到洛芸蕊的声音以后,也很快就开了门,甚至于连小绿都让她进来了。

    万分诧异地看了看庶妹,因为庶妹的脸上一直都戴着纱巾,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可就是这样,让洛芸蕊更加忧虑:“妹妹,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对了,你的奶娘去了哪里?”

    跟洛芸蕊不一样,庶妹是很看重自己的奶娘的,尤其是薛姨娘被撵出洛府之后,她几乎不信任除了奶娘以外的人。一般情况下,奶娘是不会离开庶妹这儿的,哪怕需要办什么事情,也应该让别的丫鬟去做才对。

    庶妹沉默了半天,突然双膝跪地,竟然是向洛芸蕊行了大礼。

    洛芸蕊愣是没有回过神来,还是小绿惊叫了一声,这才让洛芸蕊惊醒过来:“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天啊,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就跟姐姐说,千万不要这样!”

    庶妹跪在地上,抬起头却是一脸的泪水,就这么流着眼泪看向洛芸蕊,声音更是哽咽凄凉:“姐姐,这一次你真的要救救我!”

    “什么?”拼命地回想着最近的事情,庶妹因为脸上受伤,几乎不出现在人前,最近更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要勉强算的话,也只有那次对大堂姐无礼的事情了。可这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况且就算庶妹有错,这点儿小事也不会重罚的,老太太又对大太太心存不满,更是不会顺着大太太的意思惩罚庶妹。

    “姐姐,大太太她要对付我,我好害怕!”庶妹哭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拼命地往下掉,那小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饶是一向不喜庶妹的洛芸蕊看到庶妹这副样子也有些心软了,只是事情若是跟大房牵扯到了一块儿,倒不是她能解决的。耐着性子将庶妹从地上扶了起来,洛芸蕊缓缓地开口:“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害怕,慢慢地跟姐姐说,好不好?”

    这一世,因为洛芸蕊的刻意经营,庶妹是很信任她的,甚至于在庶妹心目中,洛芸蕊比之薛姨娘还要可靠。

    掏出帕子抹了一把脸,庶妹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洛芸蕊一开始听得还有些漫不经心,可是听到后面却整个人一凛。

    庶妹哭诉的内容竟然真的跟大房有关,又或者说跟大太太和洛张氏都有关!

    原来,早些年在大房一家还没有离开洛家的时候,就跟薛姨娘产生过不少的冲突。那时,大太太嫁入洛家五六年了,却生了大堂姐一个女儿。而当薛姨娘有了身孕的时候,大太太也有了身孕。

    巧合的是,薛姨娘跟大太太同一天生产,却是薛姨娘早了一步。这本来没有什么,两人一个是大房的嫡妻,一个是二房的姨娘,本身就没有利益冲突,就算薛姨娘生在大太太之前又有何妨。可是偏偏薛姨娘那时难产了。

    妇人生产本来就危险,又因为薛姨娘只是一个姨娘,哪怕二老爷再宠着她,后院的事情也不能插手太多。再说了,当时管着后院的人是老太太,二老爷作为亲生儿子,又怎么能够去质疑自己的亲生母亲呢?因此,薛姨娘生产当日,身边也就只有一个稳婆,加上几个衷心的丫鬟婆子罢了。可这些人对于难产又能怎么办呢?

    相对而言,大太太那边就完全不是这么一个情况了。别说老太太顾忌着并非自己亲生的大老爷的想法,就是大太太自己也又出钱请了两个有经验的稳婆,加上老太太派给她的,一共是四个稳婆并一个女大夫。而大太太已经生过了大堂姐,二胎自然比头胎要顺利很多,心里的焦虑也比薛姨娘少得多。

    薛姨娘难产之际,大太太这边才刚用了早饭,肚子里也没有一点儿的动静。听到薛姨娘身边的婆子哭哭啼啼地过来求救,想着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儿德也应该派个人过去看看。于是,大太太借了两个稳婆过去。不想,薛姨娘那边极为凶险,没过多久,又来人想要借用一下女大夫。

    这一下,大太太有些不乐意了。这女大夫不比男大夫,在城里男大夫多如牛毛,女大夫却一个都无。她身边这个女大夫还是从娘家嫂子那里讨要过来的,等她生产完了,还得把人恭恭敬敬地送回去,又怎么会愿意把女大夫借给二房的姨娘呢?

    也不知道薛姨娘是怎么收买人心的,她身边的几个婆子倒是忠心耿耿。一看大太太不乐意了,忙下跪磕头,哭着求着让大太太借人,话里话外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是透着让她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的意思。只是有些话,自己想想倒是没事,被人这么一说,心里却容易发毛。听着那婆子的意思仿佛是,大太太不借人,那孩子就不会平安出生似的,大太太心里愈发不安了。

    这么一来,若是她还不借就不妥当了,可是若借了却是丢了面子。但大太太当时情况特殊,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还是借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大夫刚去了没过久,大太太这边居然提前发动了。

    当时或许是因为大太太本身情绪不稳的缘故,毕竟即将临盆的孕妇听着旁的孕妇难产了,还有人在她面前说着要为孩子积德的话,让她心绪不安了。紧张不安加上本身这胎有些大,大太太竟然也难产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房和二房是住在一起的,哪怕薛姨娘的院子有些偏僻,但一来一往也不过是一会儿工夫。小丫鬟见事情不对,忙跑路叫人。不想那边的薛姨娘正在关键时刻,一听大太太要把人叫回去,顿时慌了神,忙命令婆子将院门锁了,还威胁道,在她没有生产完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女大夫和两位稳婆本来都是要走的,毕竟她们的主子是大太太。只是院门被锁住了,院子里的人又多,一时间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