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这种事情找官老爷却是很难认定的。

    首先,泰哥儿被祥哥儿夫妻俩绑走的事情,他们拿不出任何的证据,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全部都没有。

    其次,泰哥儿是由秦少天从皇宫里接出来的,他们并没有做到人赃俱获。

    最后,如今泰哥儿安然无恙,况且他到底只是一个孩子,孩子的话作为父母肯定是相信的,但却无法说服官府。

    当然秦家也可以强行介入官府,毕竟秦家是官宦人家,而祥哥儿虽说是洛家的庶子,但只要洛家不愿意保他,他就是一个没有根底的普通老百姓,甚至于他连普通百姓都不如,毕竟谁家没有个亲戚呢?唯有他,若是失去了洛家的庇护,却是一无所有了。

    “娘,我没事的,我相信少天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虽然明知道祥哥儿夫妻俩的所作所为跟洛家二老爷和洛张氏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不免的洛芸蕊还是略微感到有些不高兴。这不算迁怒,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毕竟,当初泰哥儿丢失之后,不止是洛芸蕊一人感到痛苦绝望,秦少天和秦家老太太心里的煎熬也不会比她少的。

    可最后的结果呢?

    竟然是祥哥儿夫妻俩所为,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洛张氏慈爱又怜惜看着洛芸蕊,虽说后来她又有了蕾儿和睿哥儿,但洛芸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却是她唯一的心肝宝贝儿,哪怕她不是很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却是没有人能够质疑她疼爱洛芸蕊的心。

    这一点,洛芸蕊也是明白的。

    迟疑了一下,她伸出手拍了拍洛张氏的手背:“我真的没事,那么艰难的两个月我都熬过去了,如今泰哥儿就在我的怀里,至于那两个罪魁祸首,我是不会插手的。少天是我的夫君,也是泰哥儿的父亲,制裁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做吧。”

    秦少天刚走进偏厅的时候就听到了洛芸蕊这句话,当下除了心中一暖之外,更觉得肩上的负担重了一些。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某些人应该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痛的代价。

    “蕊儿,泰哥儿没事吧?对了,娃娃你为什么会带着他们到二门外来?”

    虽说因为泰哥儿的突然出现,让祥哥儿夫妻俩彻底暴露。但若是可以选择的话,秦少天宁愿不惩罚祥哥儿夫妻俩,也希望泰哥儿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惩罚也好,报复也罢,说到底那都是既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的。当然,现如今泰哥儿已经被伤害了,他作为父亲肯定是要给予狠狠地打击。娃娃苦着脸看向杰哥儿,杰哥儿倒也老实,低着头承认了错误,只说是他自己跑出来的,还带着泰哥儿一起跑。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二门外。洛芸蕊当下就沉了脸,说起来之前泰哥儿会走失,杰哥儿也有一定的责任,这孩子虽说平日里看着是很稳重,可是他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一旦到了一个新鲜的地方或者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就是不管不顾。上一次,因为泰哥儿的事情,洛芸蕊并未严厉地惩罚他,但这一次却是不能再姑息了。

    157

    第一卷 471 奴籍

    471 奴籍

    一看洛芸蕊这表情,秦少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过,杰哥儿虽然只是个孩子,但他到底是嫡长子,在外面时还是应该给他一些面子的。秦少天从来都不吝惜教训孩子,但他却秉持着一个观念,绝不在外人面前教训孩子。

    洛芸蕊勉强压制住了怒火,想起了方才的事情,想问又不想当着泰哥儿的面问,当下干脆就先将这个话题搁下了。

    “娘,我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洛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其实,哪里是时间不早了?往常洛芸蕊回娘家通常都是早上到,然后用了午膳后,歇到快傍晚时分才回去的。反正洛家离秦家也算不上很远,至少比起在泸州城的时候还要再近一些。

    不过,到底今个儿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洛张氏就没有阻止。唤了个丫鬟去将留在后宅的昊哥儿和秦家的丫鬟婆子带出来,洛芸蕊一家很快就离开了。

    秦家快速地离开自然是洛家二老爷料想到了的,只是他能够理解秦家的做法,但对于祥哥儿的恨意就更上了一层。虽说泰哥儿之前没有说得很明白,而且事实上泰哥儿指的也是祥哥儿的妻子,可洛家二老爷却不欲跟一个女子计较,自然到最后也只能恨上祥哥儿了。

    当然,他这么做也没错,虽说对泰哥儿来说,印象比较深刻的是祥哥儿的妻子,但两人实在是属于共犯的,怨恨谁都不算错。

    而那边,洛芸蕊一家坐在马车上,因为之前的惊吓,泰哥儿抱着洛芸蕊不肯放手,倒是弄得昊哥儿一脸想哭的表情,好在秦少天及时抱起了他。至于杰哥儿,他现在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老老实实地缩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别说吭声了,连抬头都不敢。

    等回到了家中,洛芸蕊跟秦少天略略商量了一番后,最后还是决定由秦少天对杰哥儿说教。

    至于泰哥儿,虽说他也长大了,但毕竟今个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们夫妻俩都不打算在这个时间再对泰哥儿进行刺激,俩人都决定至少等一个月后,泰哥儿的情绪完全平静之后,再跟他讨论不可以随便乱跑的事情。而在这之前,那就只能是让他们或者丫鬟们多看着点了。

    孩子的问题还是比较好解决的,无论是哪个孩子,即便是最为年幼的昊哥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多说几遍,他们都还是很听话的。可祥哥儿那件事……

    那一天,祥哥儿夫妻俩都被洛家二老爷拘在了洛家。在这一点儿上来说,没人敢对洛家二老爷提出质疑。

    按照本朝的风俗习惯,父母可以轻易将子女驱逐出门,但子女却不可以忤逆父母。像洛家二老爷强行留了祥哥儿夫妻俩在家中,即便是官府也不能有任何意见。

    当然,有些事情不能仅凭泰哥儿的一番话就下了定论,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泰哥儿是不会说谎的,但不管怎么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所说的话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为此,洛家二老爷和秦少天都派人去了祥哥儿夫妻俩离开洛家之后置办的小宅院,那里的蛛丝马迹还是比较多的,尤其是他们再去洛家之前并未对此做过任何掩饰。

    泰哥儿并未跟着父亲和外祖父一同去,主要还是秦少天担心泰哥儿又会陷入恐惧之中,但在此之前,秦少天却是问了他不少的事情。例如,宅子是怎样的?院子里有没有水井?有没有其他显眼的东西?屋子里都是什么布置?

    可以确定的是,泰哥儿从未在父母的陪同下到过祥哥儿离开洛家后置办的小宅院里,因而当一切都吻合的时候,这些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问题又来了。

    “蕊儿,我跟岳父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只是在私底下对祥哥儿夫妻俩进行严惩。”

    洛芸蕊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少天,这个结果她事先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听听秦少天说出来的理由。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少天挨着洛芸蕊坐下:“秦家和洛家是姻亲,哪怕我清楚这件事情跟洛家无关,但祥哥儿却的确是洛家的庶子,哪怕他已经分家另过他还是洛家的人。”

    分家另过只是代表了失去继承权,当然同时也表示祥哥儿是不需要赡养父母的。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却仍然是存在的,就好比洛家二老爷分家单过后,泸州城的洛家仍然跟他们是亲戚,洛家大太太带着洐哥儿上京城,来投奔他们也是完全正当的。

    “第一,我不想让外人议论秦家和洛家不和的事情。第二,我们两家最近都太招摇了,睿哥儿少年得志殿试第七名,但至少他这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而泰哥儿呢?圣上伴读,这个位置太诱人了,知道的会说泰哥儿是因祸得福,若是不知道的怕是在背后早就议论开了。”

    秦少天顿了顿,给洛芸蕊一个整理信息的时间。

    “最重要的还是,我很清楚就算将祥哥儿夫妻俩送到官府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泰哥儿没有出事,我们只有一些琐碎的证据,这些在衙门审案时是完全立不住脚的。所以,我们最后决定私下里处理这事儿。”

    洛芸蕊沉默了一会儿,这些理由的确足以说服她,但若是想要让她赞同的话,还得看所谓私底下是个什么处理办法。

    “你们打算怎么办?”

    秦少天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洛芸蕊不依不饶,毕竟有些顾忌对于后宅的妇人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难以理解了:“祥哥儿本身就是庶子,庶子等同于奴才,我让岳父大人让他们夫妻俩回了洛家,然后签下卖身契。”

    “卖身契?”

    “是的,卖身契。岳父大人是祥哥儿的亲生父亲,作为一个父亲,有权利将自己的儿子卖身为奴。”

    洛芸蕊再次沉默了,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但对于这些琐碎的小事儿却是很清楚的。像秦家的丫鬟小厮们,除了那些家生子之外,大多数都是被他们的亲生父母给卖掉的。只是,那些人家都是很穷困的,她从未想过洛家会卖掉自己的子女,哪怕那仅仅是一个庶子。

    “蕊儿,只要签了卖身契,那他就是奴籍了。之后的事情就随我们怎么办了。”

    本朝的籍贯有三种,贱籍、奴籍、良籍。

    贱籍是指下九流的那些人,比如娼妓、戏子之类的,这种人是终于不能脱籍的。

    奴籍则是指丫鬟小厮们,只要是签了卖身契的,那就是奴籍了。不同的是,奴籍的人是可以成为良籍的,只要他们赎回了卖身契。

    最后一种良籍就有些复杂了,像一般身家自由的百姓都属于良籍,而要细分的话,又可以分为商籍和官籍。但这两种在很多事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至少都属于自由的百姓。

    可以这么说,若是将一个良籍的人生生地改变为奴籍,那是一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尤其是原本出身于家境不错的家庭,年幼时还享受过荣华富贵的。

    “他同意了?”

    秦少天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我没问。”

    洛芸蕊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是了,她真是说了傻话了。这洛家二老爷决定下来的事情,难道还会考虑祥哥儿本人的意见吗?至于祥哥儿的妻子……怕是从头到尾也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吧?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悲哀,但对于洛芸蕊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洛芸蕊一脸认真地开口:“今生今世,我都不要再见到他们,当然也包括泰哥儿。我们永远永远也不想看到他们。”

    秦少天微笑着点点头,他并没有告诉洛芸蕊,祥哥儿夫妻俩是被洛家二老爷直接卖给了他,而他则是转手就交给了一个相熟的朋友。那个朋友是在军队里做事的,正好两个月后要往边境送一些死刑犯。

    流放三千里这种事情,真的不是说着玩玩的。

    况且,就算祥哥儿夫妻俩能够幸运地活到边境,那么等待他们的也是暗无天日的奴隶生活。

    但愿,他们能够熬得久一些吧。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永远永远也不会再发生了。对了,我前些日子打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你想听吗?”

    洛芸蕊不知他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但是她的确是不想再谈论祥哥儿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