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洛家大太太感到委屈罢了。

    洛家大太太是否委屈,旁人并不清楚,不过直到睿哥儿成亲那一天,洛家大太太都未曾出现。而洛家大房也只来了洛家大老爷和洐哥儿父子俩。

    睿哥儿终于成亲了,虽说他是洛家最小的孩子,但不要忘了,他跟蕾儿是一胎所生,哪怕蕾儿比他略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而如今,蕾儿已经生了一个胖哥儿,肚子里又揣了一个,睿哥儿却直到今个儿才成亲,不得不说到底还是有些晚了。

    这么想的并不只是洛芸蕊一个,洛家二老爷是一脸老怀大慰的表情,直逗得蕾儿在一旁憋笑。等眼看着睿哥儿去岳父家里迎亲时,蕾儿终于憋不住笑喷了出来。

    “你个丫头,都当娘了还是这么不着调!”在儿子大喜的日子里,却被小女儿狠狠地嘲笑了一番,饶是洛家二老爷也有些挂不住了。不过,蕾儿会那么任性,却跟他以往的娇宠是逃不了关系的。

    趁着睿哥儿去迎亲了,洛家这边等待的人闲的无事,就看着蕾儿和洛家二老爷父女俩唱对台戏,还是洛家二老爷受不了认了输,拉着洛家大老爷一起去前院迎宾客了。

    蕾儿没事可做,自然陪着洛芸蕊一块儿逗几个孩子。杰哥儿和泰哥儿根本就不屑跟这个不着调的小姨玩,直接撇下她就去找秦少天了。而洛芸蕊则是看着秦兰带着昊哥儿一块儿玩,顺便伸手掐了两把胖哥儿。还真别说,白胖的孩子就是手感好,当然昊哥儿如今也越来越像一个小胖墩了,只是昊哥儿今年五岁了,根本就不让洛芸蕊抱,更别说是逗弄他了。

    就这样,蕾儿还挺嫉妒的:“姐姐你多有福气呢,杰哥儿和泰哥儿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昊哥儿和兰姐儿又玩得好好的,根本就不用你费心。不像我家的胖哥儿,尽让我操心了。”

    胖哥儿两岁多了,但实打实的年岁却只有一周岁多点,正是最好玩的时候,可毕竟还太小了,整日里头黏糊着蕾儿,让她根本就不得闲。

    “你说的好像我以前都闲着似的。”

    蕾儿一想,倒也是,当下心里就舒坦了。洛芸蕊根本就懒得理她,若是事事都跟她计较的话,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女眷在一边休息,秦少天带着两个哥儿却在跟洐哥儿说话,当然也还有蕾儿的夫君。洐哥儿的学问比不得睿哥儿,一来是天赋不够,二来却是他的身子骨无法支撑。不过,因为近些日子以来,他的身子骨好了很多,这会儿更央求着秦少天帮帮忙,让他进官学念书。

    秦少天听得稀罕,这官学跟太学是完全不同的。太学只能凭本事考进去,当然若是你的出身足够好的话,适当地放宽条件还是可以的。可官学却简单多了,基本上只要在家中开过蒙认识几个字就能进去了,像昊哥儿,他今年五岁,过了元宵节之后去官学报了名,很容易就通过考核了。哪怕过不了考核,想开个后门也是及其容易的。况且,在秦少天的印象中,洛芸蕊的这个堂弟不说学问出众,但至少通过官学的考核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进官学还不容易?让你二叔帮着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这……我并不是担心过不了考核,而是我爹如今已经变了心思,不指望我求学上进了。”

    说起来这洛家大老爷也真是奇葩,原先一心想着让洐哥儿上进,盼着他以后能够金榜题名。可经过这一次的惊吓,竟是完全放弃了这些事儿。若说以前是希望太高了,那么如今就是彻底放弃了。可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洛家大老爷似乎都没有考虑过洐哥儿本人的想法。

    “你是想让我帮你说情?最好是能说服你父亲同意?”

    “是的,姐夫,您就帮帮忙吧。虽然我没有堂哥那般聪慧,可我也不想放弃求学。不管以后能否金榜题名,我至少也要考取个功名吧?况且,整日里头待在家中,我觉得太闷了。”

    洐哥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想当白身,哪怕是个秀才举人也比白身要好。

    秦少天沉吟了一下,最终点点头,算是将这件事情应承下来了。倒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他觉得洛家大老爷如今只是太过于谨慎了。有些事情,秦少天比洐哥儿知道得多,他当然明白洛家大老爷的顾虑在哪里。不过,即便是顾虑也犯不着让洐哥儿彻底放弃求学之路。像洐哥儿思量的那般,先进入官学,不说旁的,这待在官学总比整日里头待在家中要强。这女儿家可以养在深闺,男孩儿就理所应当放出来好好历练一番。

    睿哥儿的婚宴办得极为热闹,除了亲朋好友之外,更多的是睿哥儿的同窗和同僚,他如今也算是交游广阔了。而杰哥儿和泰哥儿一直都没有回女眷待的地方,而是伴在秦少天身边。他们两个也不算小了,尤其是杰哥儿,到底是秦家的嫡长子,早些历练没有坏处。而泰哥儿或许是经常出入皇宫的缘故,也从不怯场,甚至于来赴宴的一些贵客中,还有他认识的人。

    且不说主角睿哥儿了,哪怕是身为晚辈的杰哥儿和泰哥儿都如此出色,这让洐哥儿心里很是有些烦闷。他过年都十三岁了,睿哥儿像他这个年纪,早就考上太学了,而他却仍然一事无成。这倒也罢了,洐哥儿早就承认自己不如睿哥儿了,可跟两个晚辈一比较……

    怎是一个自惭形秽了得?

    按说,洐哥儿这年纪,早就应该跟洛家大老爷一起到前院会宾客了,可一直以来因为身子骨不好,洐哥儿根本就没有做成过一件事情。这一次当然也是如此,眼瞅着杰哥儿和泰哥儿都像个大人一般开始应酬了,他却只能躲在女眷这边,这心里要是能好受才叫怪了。

    不过,除却洐哥儿有些不舒服外,旁的人倒是喝得很尽兴。洛芸蕊和蕾儿因为有孕在身,早早地歇下了。几个年幼的孩子自然也被安置好了,至于杰哥儿和泰哥儿,洛芸蕊很放心地交给了秦少天,这点儿分寸秦少天还是有的。

    第二日,所有人都起得很早,早早地来到厅堂上,等着新媳妇敬茶。虽说一开始洛芸蕊和蕾儿都不太满意这个弟媳,但既然洛家包括睿哥儿都很满意,她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就连见面礼都是选了极好的,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了,适当地表现一下诚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新媳妇敬茶很是顺利,到底是出身的,看起来很是温婉贤淑。跟众人见了面,又聊了一会儿,大家也就散了。秦少天等人上衙的去上衙,念书的却念书,没多会儿就只剩下了几个女眷,以及睿哥儿和洐哥儿。睿哥儿成亲自然有休假,时间不长,也就十天。除去前天和昨天之外,还剩下八天时间。众人也不为难睿哥儿,直接就打发他陪着新媳妇回去歇着。不想,睿哥儿夫妻俩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下人慌慌张张地来报讯。“太太,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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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538 洛浚之死

    538 洛浚之死

    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洛张氏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的儿女都是好好的,她这心里头总算没那么慌乱了。不怪她自私,这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放得远了看,跟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无关,那么纵使事情再恐怖,这人也能安然接受。只是,洛张氏却没有想过,若是当真跟她无关的话,为什么下人会特地过来向她报讯。

    “是大房那边。”

    来报讯的人是洛家的家生子,几辈人都是待在洛家的。虽说洛家早已分家,但一些习惯性的用语还是没有改变。最主要的是,下人们以往称呼大房都是说,泸州城那边的洛家,如今却没法说了。

    听了这话,洛芸蕊倒是还好,洐哥儿却是完全变了脸色:“我娘怎么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洛张氏拦阻不及,忙唤了下人陪着他一道儿回去,又叫丫鬟去唤睿哥儿过来。等睿哥儿过来时,这事儿已经说清楚了。并不是洛家大太太出事了,而是洛家的庶长子洛浚。

    说起来,洛浚真的是一个可怜的人,他跟二房的庶子祥哥儿是不同的。祥哥儿出生在庄子上,至始至终都未曾得到过洛家二老爷和洛张氏的重视。而洛浚却是庶长子,因为洛家大太太一直没有生下哥儿,他从小就被洛家大太太带在身边,只差及冠之后记到洛家大太太的名下。可惜,洐哥儿的出生打乱了一切。

    这倒也罢了,说到底洛浚只是一个庶子。可年前,洛家几人商量出来的结果,竟然是让洛浚千里迢迢赶到京城,说好听点,那是因为洐哥儿当时病重,说难听点,洛浚根本就是替洐哥儿挡杀戮的。

    “娘,大姐二姐,你们还是待在家中吧,我去去就回。”

    洛张氏根本处理不了大事,而洛芸蕊和蕾儿又都是孕妇,等睿哥儿过来后,问明了缘由就急急地赶去了大房那边。两家离得倒是不远,洛张氏吩咐有消息立刻递过来后,也就不说旁的了。

    只是经过了这事儿,众人已经没有了说笑的心情。

    “不对呀,今个儿是回门的日子,这睿哥儿……”还有蕾儿更聪慧一些,方才众人让睿哥儿小夫妻俩先回去歇着,言下之意就是让睿哥儿陪着他的妻子回门。本来,敬茶的时间就早,回去换身衣裳出门也不算晚,可谁也没想到洛家大房却出了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结伴去了睿哥儿的院子里。

    睿哥儿的妻子出身京城谢家,单名一个“秋”字,是谢家唯一的女儿,打小就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没有受过半分委屈。这回门都是由夫君陪着一道儿去的,若是只有新妇一个人回娘家,一般人都得懊恼。

    不过,显然谢秋已经知晓了发生什么事情,面色还算正常,只说是亲戚有事儿不能不帮忙。至于回门也是无妨的,大不了明个儿再去就是了。都这么说了,洛张氏哪里有不应的?她素来是个软性子不说,还特别容易感动,当下就表态,明个儿让睿哥儿陪着一道儿回去,若是时间赶的话,还可以住两天再回来,反正睿哥儿还有八天的假期。自然,谢秋是一脸的感激。

    洛芸蕊和蕾儿都留心看着,倒是对谢秋有了一些改观。事实上,当初这门亲事,她们都是反对的。毕竟,谢家的门第比洛家高,而且谢秋在娘家时又太过于受宠了,洛芸蕊和蕾儿都很担心将来请进了一个小祖宗,要知道洛张氏可没这个本事压人。好在,如今看来倒是不错。

    知进退懂礼数,不管方才那些话是不是出自于她的真心,但至少谢秋那番话让人听得很舒服。

    洛芸蕊看人的标准里,善良从来不是必备的。一个人,只要规矩不错,行得正坐得直,哪怕有些小心思也是无妨的。反正洛家的人口简单,又不会发生兄弟阋墙的事情,再者说了,洛芸蕊和蕾儿都是有心眼的人,却都不会害婆家。

    几人又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洛张氏后来走开了,到底昨个儿睿哥儿才成了亲,家中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不过,洛芸蕊和蕾儿这两个孕妇则是留下来陪着新娘子聊天。

    一般来说,这女人嫁人之后,跟大姑姐的关系都还是不错的,而跟小姑子却是会闹一些矛盾。毕竟,大姑姐已经嫁人了,而且通常会嫁的比自家高,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只要没有脑子有问题的,一般都闹不起来。而谢秋跟洛芸蕊和蕾儿就是如此,三人不说聊得很投缘,但至少气氛始终是和和睦睦的。

    睿哥儿直到晌午过后才回来,而且还是眉心紧锁,至于洐哥儿则是压根就没有过来。

    “大堂哥……没了。”

    纵使知道大房那边出了事儿,也知道出事的人是洛浚,但乍一听到睿哥儿这话,却是惊得所有人都傻了眼。

    在场的人,可以说跟洛浚关系好的,那是一个都没有。哪怕是跟洛浚最熟悉的睿哥儿,也不过是小时候一起启蒙时的那点子情谊。纵使如此,洛浚到底是亲人,就连谢秋都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