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可怜那原配的娘家早已败落,一出门她便撞死在了夫家门口。而她所出的两儿一女得了消息后匆匆赶来,却只看到母亲被草革裹着拖走了。

    当时,原配所出的两儿一女,嫡长女年方十岁,目光冷凝地站在自家门口。而两个嫡子,一个年方七岁,另一个才三岁,除了哭闹之外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那三个孩子活不长的时候,偏偏就在当家老爷迎娶新妇之日,出事了。

    那嫡长女将她的亲生父亲和即将进门的新妇,以及那妇人所出的孩子全部毒死。随后,她独自一人去官衙门自首。

    ‘古人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奴家却认为杀母之仇才是真正的不共戴天!所有的事情奴家一力承担,只求换奴家母亲一个公道!’

    这是那嫡长女在衙门里说的话,而事后她就被处以斩立决。无论她有多少理由,弑父却是事实。可惩罚归惩罚,该有事实却也应该说出来的。她的弟弟们并未受到影响,而是继承了家业。她的母亲也恢复了名誉,甚至于连她本人也是夸赞得多。

    “你也不用寻死腻活了,明个儿你不走也得走。不过,你可以选择活着回到泸州城,也可以选择由我们将你的尸体运回去。”对于秦华裳的油盐不进,秦家老太太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秦华裳此人,除了有些小聪明之外,更多的则是自私。

    本来,每个人都是有些自私的,这也算不上什么错误,可秦华裳错就错在不该将责任推给完全无辜的人。诚然,她是可怜的,她母亲被父亲逼死,可这些事儿并不是秦家人的责任。说白了,秦华裳的人生是由她自己负责的,跟旁的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你们……你们都那么狠心,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秦华裳哭得声嘶力竭,她只是不甘心,也觉得满腹的委屈,为什么就没有人对她好呢?

    “遭报应?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遭报应!明个儿,你给我立刻滚,我们秦家不欢迎你!”

    秦家老太太一脸怒意地转身离开,对于这种人多说无益,反正秦华裳也不会真的玩自杀的。哼,她若是有这个本事,又如何会惧怕回到泸州城呢?说到底,若是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在乎旁的?无非就是秦华裳担心自己回了泸州城后,被继母苛待,没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将来也寻不到好的亲事……

    “不要啊!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真的要逼死我啊!大伯父、大伯母,你们救救我啊!”

    秦少天连看都不看她,也跟着走了出去。

    洛芸蕊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以死相逼这种事情,若是真正关心你的人自然会在意,但你这种行为却是伤害真正关心你的人。而在旁人的眼里,这种行为简直傻透了。其实,你心里也应该明白的,我们跟你没关系,完全没有必要照顾你关心你。”

    “可是……可是你们对兰姐儿很好啊!为什么?大伯母,你告诉我为什么?兰姐儿可以成为秦家的大小姐,为什么我不行?”洛芸蕊微微一愣,随即倒是明白过来了。去年间,秦华裳刚到秦家那会儿,仿佛还是一个处处小心谨慎的人。而今年初,却仿佛性情大变,之前她也不是很明白,这会儿却是全部想通透了。“兰姐儿是兰姐儿,你是你。”见秦华裳还是一脸的茫然,洛芸蕊决定最后做一件好事,将话挑明了:“兰姐儿父母双亡,仅有的一个亲人也是出了五服的。而你,有亲生父亲有继母,将来还会有弟弟妹妹。还有你的祖父祖母,你的亲叔叔婶婶,堂弟堂妹……兰姐儿是我们的责任,而你从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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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544 江庭

    544 江庭

    见状,洛芸蕊只能苦笑地摇了摇头,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秦华裳听不听懂就不关她的事情了。直接转身离开,不多会儿,屋内就只剩下了娃娃一人。

    娃娃笑眯眯地看着秦华裳,今个儿这事儿其实就是她故意的。若是她真的想要秦华裳乖乖的,就凭秦华裳这点儿本事和小聪明,根本就斗不过她。至于以死相逼……所有人都知道,秦华裳下不了这个狠心。

    第二天,秦华裳被早早地叫醒,而比她更早被叫醒的人却是这几天一直被拘着的于嬷嬷。当初,秦华裳来秦家的时候,只有一个不大的包袱。就连很多贴身的衣裳都是到了秦家之后才做的,更别提后来为秦华裳买的小丫鬟之类的。

    秦家老太太有言在先,那些为秦华裳做的衣裳赏赐的首饰都归她,就连这几月的月例就一并归她了,还吩咐又添了三十两银子给她。至于丫鬟倒是算了,主要是眼瞅着那些后来买的小丫鬟没一个是对秦华裳忠心的。况且,这些丫鬟多是京城人士,哪怕如今已经卖身为奴了,让人家全部离乡背井的,也不像话。

    也就是说,除了随身的衣裳财物之外,秦华裳只能带走于嬷嬷。

    这本也不算什么,秦华裳来到秦家也不过就半年时间,跟秦家的关系也是淡淡的,完全谈不上有感情。能够得到这些个财物总算是没有亏本,倘若秦华裳见好就收,这事儿也就了结了。

    秦华裳是真的不愿意离开秦家,可已经到了这份上,就算她再不愿意,也无从改变回泸州城的事实。甚至于,她离开秦家,秦家的主子却没有一人出门相送,只是打发了管家派两个年长稳重的嬷嬷跟她们一道儿过去,当然还有几个小厮陪同。跟秦华裳来秦家之时比起来,她这次回去也算是体面了。

    送走了秦华裳,秦家主子们的心头算是真的轻松了。别看只是一个掀不了什么风浪的小姑娘,但若是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秦家的名声多少还是会受些影响的。而秦华裳被送走后不久,她那个姨外祖母又过来了两次。头一次被护院丢了出去,后来一次则是干脆被送到了官衙门里。有些人,对她好声好气地说话,她只会当你是软性子。非要旁人疾言厉色或者是直接动手压制,才会主动退让。

    虽说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但到了这种地步,却只能落得个让人耻笑的地步了。

    洛芸蕊是不知道那老妇人最后是怎么从官衙门脱身的,不过至少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秦家门口。也是,虽说那老妇人口口声声地说着要去官衙门状告秦家虐待秦华裳,但若是将她真的丢到了官衙门,她却只会浑身颤抖苦苦哀求。

    这样的人,连做对手都不配。

    很快就到了三月底,今年热得有些快,才春天就有了些许夏天的意味。秦家早早命人做好了春裳,倒是昊哥儿因为有些发胖,更加容易出汗,早早地换上了夏衫。

    再过一个月便是太学一年一度的招考了,官学的甲子班里有好些人要参与,其中一个就是杰哥儿。

    杰哥儿是秦家的嫡长子,本就显得比较稳重,更难得是他的学问很是出挑。其实真要说起来,泰哥儿应该是比杰哥儿更为聪慧一些的,但泰哥儿性子有些淘,对于做学问也不是很热衷,加上去年出的那事儿耽误了小半年功夫,再说他本身也比杰哥儿小一岁,便打算明年再说。

    毕竟,这太学招考是一年一度的,又不像科举是三年才一次的。

    因为杰哥儿要考太学,秦家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浓重。秦少天这几日是最忙的,除了白日里要上衙之外,傍晚回来后就在书房里陪着杰哥儿。就连平日里不是很老实的泰哥儿,最近也是乖乖地待在书房里。没办法,纵使秦少天不是特意来盯着他的,他也不能像平日里那样漫不经心的。就连睿哥儿都来了好几趟,送了一些他曾经用的书籍以及心得笔记。

    秦家老太太最近也顾不上秦兰了,而是整日里在小佛堂中念经,盼着杰哥儿能一切顺畅如意。洛芸蕊倒没有太过于紧张,毕竟杰哥儿的年岁还小,哪怕当年的睿哥儿也是十一岁才进的太学。倘若今年考不中,大不了等明年就是了。可说是这么说的,私底下洛芸蕊却经常抓着娃娃一道儿进入旎虚空间,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也不敢让杰哥儿直接吃下去,却经常熬煮一些药膳。

    结果,这么一个月下来,到了太学招考那天,杰哥儿看着倒是一切正常,可昊哥儿整整又胖了两圈!

    没法子,以往昊哥儿都是跟着两个哥哥瞎闹的,要不然就是缠着秦兰到处玩耍。可眼见着两个哥哥都忙着做学问,秦兰因为也有些忧心就经常陪着洛芸蕊,这下子昊哥儿无法了,只得跟着一道儿来。可洛芸蕊和娃娃忙着熬煮药膳……

    可不是便宜了昊哥儿吗?

    “昊哥儿,改明个儿爹给你找个练武的师傅吧?”

    太学的招考要两天时间,而这两天官学是全部放假的。至于秦少天纯粹是正好碰上了休沐日,这才亲自送了杰哥儿去太学。可回到了家,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二门外探头探脑使劲蹦跶的昊哥儿,瞬间,秦少天无奈了。

    “练武师傅?”

    “是的,教昊哥儿练武好不好?除了练武还可以学骑射,我看官学那种骑射对你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好玩吗?”

    “当然好玩,每天可以少写两页大字,可以在院子里跑圈练拳,还可以去城郊的庄子里骑马射箭。对了,等秋天到了,爹还可以带你去庄上后山上打猎,打来的猎物都归你。”

    “好!昊哥儿要练武师傅!”

    说到底,昊哥儿也只是个孩子,被秦少天这么一教唆,他很痛快地就接受了将来要多一个练武师傅的事情。可他却未曾想过,为何两个哥哥却没有练武师傅的事情。

    搞定了昊哥儿,秦家老太太和洛芸蕊那边就不是什么问题。秦少天也没说旁的,只说昊哥儿如今年岁还小,学问也算是不错了,只可惜那一身的肥肉看得秦少天那叫一个眼睛疼。这学问不出色倒也没什么,可昊哥儿那样子,若是再不想什么措施,只怕等长大后,他一定能就能敌得过两个哥哥外加秦少天了!

    当然,秦少天也没打算让昊哥儿以后就走武将的路,因而他仅仅是拖朋友找了个据说武艺还过得去的小将。如今是太平年间,边境附近虽然偶尔有小股的蛮人,但本朝算起来却已经有将近五六十年没有大战了。也因此有好多官兵都回了乡,可本朝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本就不高,更别说那些小将甚至于小兵了。

    运气好的,还能进衙门当个衙役之类的,或者是有钱人家的护院之类的。若是碰到运气不好的,也就只能还乡务农了,这还是家里有地的情况下,倘若本就家贫如洗,直接卖身的都多得是。

    秦少天找的这个人倒不是卖身的,他名唤江庭,祖父是个武将,但到了他这辈却什么都不是了。好在一身武艺还算不错,当年从军时也混了一个小将当当,只是去年还乡之后,家中已经没什么钱财了,也没有门路当小吏或者衙役,只能托人找了个护院干干。

    从朋友处找到了江庭,秦少天也不含糊,先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而后又谈了月例,对方恨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事儿就算成了。

    江庭是个爽快人,谈妥之后第二日就搬到了秦家。秦家的前院也有好些空房间,配了一个三等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给江庭,又让人将前院的一块空地收拾了出来,当天昊哥儿就被丢到了那里。

    虽说清楚主人家的目的,但第一次见到昊哥儿,江庭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其实真要算起来,昊哥儿也不是那种胖得惊天动地的人,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的,感觉就是好像他把肉都长在明面上了。一张脸那是滚圆的,脸颊两边的肉随时都在颤抖,若是昊哥儿跑起来了,那肉简直就跟快要掉下来似的。不止脸上,他的一双小手上完全都是肉,若是抓着他的手,你完全都摸不到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