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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芸蕊抿了抿嘴,秦家老太太的想法同她一样的。要说她们被掳走一事,或许真如恭亲王妃猜测的那般,是废皇子们或者壤南王主使的。但洛芸蕊也好,秦家也罢,跟那些人并无半点联系。这般说吧,面对陌生人的加害,一般人多是愤怒,但不会特别痛恨,毕竟如今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害。而对于亲人的背叛……

    “母亲,当时秦华裳的姨婆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恭亲王妃也是在场的。虽说这事儿并不是她主使的,但如今少天和泰哥儿都过去被问话了,到时候秦华裳肯定是要被带走的。”

    “哼,带走便带走好了,我秦家才不会管她的死活!”秦家老太太平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加害她的子嗣。这废皇子和壤南王跟她统统没关系,就算将来被捉拿了,她也不可能见着真人。可秦华裳就不同了,想着洛芸蕊方才说的惊险的场景,以及看着比一般孩子小上许多的小孙女,秦家老太太心中的恨意当下就被点燃:“就算以后要被带走,我今个儿还是能够收拾她的!”

    洛芸蕊吃不准恭亲王妃会不会将秦华裳的事情说出来,她担心因为秦华裳,秦家有可能背上同谋的罪名。就算不是同谋,至少秦华裳事先是知情,这或许在旁人看来算不了什么,可当时庄子上却是有人因此丧命的。倘若那些女眷丧女的人家因此恨上了秦家,却是极为不划算的。

    将心中的考量说了出来,洛芸蕊从头到尾都只是将秦华裳当做一个来投靠他们家的穷亲戚,而不是将她当成自家人。因而,若是将来真的因为她而出事,那么洛芸蕊绝对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将她丢出去以平息某些人的愤怒。

    若说秦家老太太原本只是痛恨秦华裳吃用秦家的却背叛了秦家的话,那么洛芸蕊的那番考虑却是彻底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将心比心,倘若今个儿出事的是秦家的人,她绝对会恨上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和事。那些上位者她没法子,那么折腾一个不如自家的人家却是很容易的。

    当下,秦家老太太就坐不住了:“蕊儿,不若我们直接将秦华裳送到官衙门去吧,随便他们处置,就算要将她处死,我们家也绝对不管。”

    洛芸蕊迟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母亲,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情况还是等少天回来再说吧。至于秦华裳,我当然也是很恨她的。我的女儿,我千辛万苦才盼来的女儿,原本应该是在两个月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出生的,可如今呢?就算只为了我可怜的女儿,我也想狠狠的收拾她一顿!可是……”

    “我明白了,那秦华裳就先留着,等少天回来,问明了情况再行处理好了。”秦家老太太很快就明白了洛芸蕊想说的话。

    其实,这会儿洛芸蕊的心思是很好猜的。

    一方面希望间接害得自己早产的秦华裳下场凄惨,但另一方面却还是顾及到秦家的处境,毕竟若是真的有人上门要秦华裳,那完完整整的将人交出去还是应当的。

    不过,秦华裳或许可以慢慢收拾,但还有一个人……

    “蕊儿,我们秦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但门禁还是很严的。那秦华裳平日里都居住在客院之中,而先前更是一直待在我那个院子里。她要如何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哼,我看她身边那个奶嬷嬷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芸蕊微微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既然如此,还劳烦母亲帮蕊儿去讨个公道吧。秦华裳暂时不能动,但一个奶嬷嬷罢了,即便卖身契不在我们家,但既然吃住都在这里,有些事情总该说个清楚明白。”

    她于嬷嬷不是觉得自己的卖身契不在秦家人手里,就不算是秦家人吗?这种想法还真是可笑,秦家以往是懒得跟她计较,也算是给秦华裳一些面子。可如今呢?面子什么的就不必了,而秦家要收拾一个已经没有了主子靠山的奴婢,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蕊儿你先好好消息,我要去客院问问秦华裳,住的还舒坦不?”

    第一卷 579 将脸面踩到泥里

    579 将脸面踩到泥里

    那些在秦家待了几十年的老人或许还记得,当初在泸州城时,秦家老太太是怎么跟她那位已经过世的婆婆作对的。那可真当是针锋相对呢,那位也不是好惹的,即便如此,也从未在秦家老太太手里讨到过好。

    往事如烟,随风飘去。

    本以为下半辈子就当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没曾想,临了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秦家老太太从洛芸蕊的院子里出来,只觉得当年的雄心壮志又再次回来了。回忆着往昔的岁月,秦家老太太昂首挺胸的杀进了客院。

    客院里很是宁静,秦薛氏母子三人去城郊的庙里做水路法事,至今未归。而秦华裳和于嬷嬷则因为之前杰哥儿的话,被锁在了小佛堂里,平日里哪怕饭菜都是由一个小窗口送进去的,甚至于每日的饭菜都是用抄好的佛经换取的。

    这事儿虽说是杰哥儿让人做的,但秦家的其他主子也是有所耳闻的。秦家老太太当然也知情,只是那会儿她听了之后仅仅是一笑了之,还叹了一声杰哥儿挺有魄力的。可如今看来,杰哥儿还得再历练历练呢,瞧瞧这风吹不着雨打不到,还每日里有好饭好菜供着……

    凭什么?!

    “把小佛堂给我打开。”

    小佛堂虽然是被封了,但其实就是一把大铜锁给锁了起来,只要有钥匙,开门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钥匙,杰哥儿也不可能带走,自然是留在了门房里。

    门房的婆子有些迟疑的拿出了钥匙:“老太太,这大少爷前几日说,小佛堂谁都不让进。”

    杰哥儿说这话当然只是为了恐吓秦华裳,那会儿他可不知道秦家老太太会亲自过来。要知道,秦家老太太素来都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的。

    “怎么着?我这个老婆子说的话还不管用了?”淡淡的开口,秦家老太太成功的将门房的婆子给吓住了。

    哆哆嗦嗦的拿了钥匙开了小佛堂的门,门房婆子赶紧退了下去。她也真是傻了,虽说秦家将来都是大少爷的,可大少爷如今才几岁呢?况且,秦家一贯很注重孝道,大少爷就算知晓了今个儿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忤逆老太太的。她可真是白当了这个坏人。

    如今已经是天大亮了,秦家老太太本以为这会儿秦华裳肯定已经起了,说不定已经在抄写佛经了,不想等进了小佛堂才知晓,秦华裳还在床上睡觉。

    “哼,还真当是享福来了?”恨恨地出声,秦家老太太是真的恼了,丝毫不管秦华裳的脸面,让粗使婆子上面将还在睡梦中的秦华裳从床上拖了下来,当然也没有漏掉睡在外间榻上的于嬷嬷。

    其实,这还真是秦家老太太错怪秦华裳和于嬷嬷了。要知道,杰哥儿之前规定了秦华裳每日的饭菜都要拿佛经换取,可秦华裳到底人还小,抄写佛经也慢。若是一天写两份,换取两顿饭菜觉得饿得慌,可一天让她写三份却也累得慌。最终,经过了几天的调试之后,秦华裳选择了每日写两份,而早上起晚一些,也好让肚子舒服一些。

    只不过,别说秦家老太太不知道这个缘由,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本来就是特意来找茬的,秦家老太太只差没说是打算鸡蛋里面挑骨头了,才不会理会秦华裳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这些事情,秦华裳却毫不知情。

    “伯祖母,您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杰哥儿他太过分了,竟然将我囚禁在这里……”被惊醒之后,秦华裳下意识的想要尖叫,但看到来人是秦家老太太,当下就面露喜色。只是,说了两句,秦华裳立刻发现秦家老太太面色不好看,立刻顿了顿,随后恍然大悟。

    她真是蠢透了,怎么能够在秦家老太太面上说杰哥儿的坏话呢?那可是秦家老太太的亲孙子,还是长孙!她真是这几天抄佛经将脑子给抄傻了。

    自认为想透彻了的秦华裳,立刻改口道:“伯祖母,我知道杰哥儿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他的。只是,您不知道,那兰姐儿极为过分,她竟然特地跑到我这里来炫耀。说什么就算她是个外人,伯祖母也会将她当成亲孙女看待,她将您哄得眉开眼笑的,还哄骗了大伯父大伯母和弟弟们。兰姐儿真的是个蛇蝎心肠又惯会妆模作样的人,伯祖母您千万不能被她给蒙蔽了!”

    秦家老太太怒极反笑:“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好?”

    隐隐觉得秦家老太太这话里有话,但秦华裳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想着要如何扳倒秦兰,好以身代之。

    “自然是的。伯祖母,我们才是一家人,那兰姐儿分明就是个外人。大伯父大伯母都被她哄得团团转,您可千万要擦亮眼睛,把那奸佞小人赶出秦家。”

    冷眼看着秦华裳巧舌如簧,秦家老太太心里盘算着要怎样在保证秦华裳完整无缺的同时,又给予她一个狠狠的教训,暂时没有出声。

    秦华裳见状,以为是自己说的秦家老太太动了心,当下更卖力的劝导起来了:“伯祖母,我爹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是如此。当初在泸州城,我就觉得您和蔼可亲的,有心想要跟您亲近,但又怕惹您不高兴。好在老天有眼,又将我送到了您的身边,我就想好好孝敬孝敬伯祖母您老人家。”

    在泸州城就想跟她亲近?别逗了,她秦华裳有亲爹亲娘又有亲祖父祖母,吃饱了撑的跟她来亲近?

    至于那句老天有眼,这真的不是在故意讽刺吗?天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再次回到秦家,是托了她爹娘爷奶都死绝的福!这还是老天有眼?

    秦家老太太吃不准这秦华裳是不会说话,还是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从感情上说,她宁愿相信是前者,因为后者真的是太可怕了。可理智告诉她,秦华裳的确是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姐儿你乱说什么?你是父母爷奶都过世的可怜孩子,要求着老太太可怜你怜惜你。”秦华裳是真的被喜悦冲昏了头,满心满眼的以为秦家老太太真的是厌恶了秦兰,所以特意跑到小佛堂将她放了出来。因而,有些话没有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一旁的于嬷嬷却感觉到了不对劲,忙不迭地开口想为秦华裳打圆场。

    倘若于嬷嬷不开口,秦家老太太或许还会再听秦华裳说上两句。可于嬷嬷一开口,却是成功的将秦家老太太的怒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哼,秦华裳或许还会有点儿用处,但于嬷嬷却是无妨了。

    况且,这苛待亲戚家的孤女还会被人在背后说两句闲话,可要是责罚一个奴婢……那肯定是因为奴婢做错了事情!

    “把她给我拖下去,拖到院子里杖责。”秦家老太太瞥了于嬷嬷一眼,无视秦华裳和于嬷嬷愕然的神情,轻飘飘的下了命令。而后,她想了想,又让人将秦家这会儿闲着的下人都唤了过来,共同来观赏于嬷嬷被杖责的情形。

    注意了,秦家老太太是让所有闲着的下人,而不是单指丫鬟婆子。而且这客院是在二门外的,小厮们赶来的速度绝对要比后宅丫鬟婆子来的更快。

    杖责,在秦家也就是藤刑。

    取一条长椅命受罚之人趴在椅子上,面朝下背朝上,让人用一指宽的藤条抽打后背以及臀部。可别小看了这小小的藤条,要知道藤条都是很韧的,抽打上身上,绝对不比官衙门里惯用的板子来的松快。

    用藤条抽打还有两个好处。

    其一,用藤条抽打是极为疼痛难忍,且很容易出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很有警示作用。

    其二,虽然疼痛却不会造成残疾,顶多就是极为严重的皮外伤罢了,这在有些人看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