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有介事道:“抓这个!大舅告儿你,这好东西呢!”

    陆少容夺过水枪,比划道:“好了好了!你们仨都滚开!开始了!再闹,射你们一脸。”

    小健“哈哈”地笑,坐在长桌上一堆东西中间,陆少容道:“宝贝,拿一个你喜欢的。”

    没有出现什么跳蛋按摩木奉一类物品,展扬下意识地紧张了几秒,忽然见小健摸到一个小饰品,捧在手里。

    “啊!那是啥?”孙亮好奇道:“女人的东西?”

    小饰品花花绿绿,霎是好看,陆少容笑道:“那是玛雅女祭司的项链仿制品,小健的意思是,他喜欢考古。”

    展扬道:“这明显是作弊吧!嗯哼?花花绿绿的东西,小孩子哪里不喜欢?”

    陆少容针锋相对:“你不也是么?还说我?你拿个五颜六色的塑料玩具算盘,是摆给谁看?二哥还拿张反光的金卡出来呢!”

    小健嘎嘎嘎地笑,孙亮想了想,道:“行啊,二舅以后支持你考古。”他捏了捏小健的脸,道:“开饭开饭。”

    展扬不满道:“我也有钱,谢谢!而且那是我儿子!”

    “抱一下嘛!我外甥还不兴让抱的。”孙亮道:“小气鬼!”

    小健幸灾乐祸,手舞足蹈。

    抓周当天,孙亮喝得醉醺醺的,与余寒锋到了陆少容家,陪小外甥玩。

    余寒锋道:“小健乖,你不能总扶着桌子椅子了,男子汉要自己学会走路……”

    余寒锋拉着小健的手,让他站在客厅中间。

    展扬道:“小心别摔倒……”话未完,陆少容示意展扬噤声。

    小健十分茫然地站稳,余寒锋温柔地笑道:“宝宝,我相信你不用人扶,也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小健听不懂,余寒锋却小心地把双手放开。

    “宝贝,我在这里。”陆少容蹲到小健身边。

    于是小健站定,摇摇欲坠,余寒锋又耐心地说,来,牵我的手。

    余寒锋伸出双手,只离小健一点点距离,小健伸手来抓住,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一步,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展扬唯一的念头便是一个飞扑,以防儿子扑街。

    余寒锋笑道:“来!过来!来大舅这里!”

    余寒锋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躬身后退,双手只离了小健一点点距离,小健紧张得咯咯笑,小步笨拙地朝他走来。

    “很好!”余寒锋笑道:“你会走路了!”

    余寒锋一边退一边招呼,小健战战兢兢走来走去,跟上了余寒锋。最后孙亮大笑道:“好样的,这就学会拉!”

    孙亮把小健抱了起来,小健笑个不停,伸手抓住孙亮的头发。

    孙亮杯具了。

    小健两岁的时候,对比各种童年照片,展扬终于得出了结论,小健长得像他。

    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和展扬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两张洗澡时的照片,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陆少容十分满意,太满意了!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事情了!

    展扬:“……”

    展扬提议再生一个女儿什么的。

    陆少容表示完全不用了,一个就够了。

    展扬坚持还想要个女儿,这样家里才有儿有女嘛,而且要叫展日容。

    然而展母也想再要个,毕竟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子不太方便培养,展扬小时候也是独生,自小十分寂寞。

    大不了多请点佣人,换间别墅,以展陆二人的财力,也该换个地方了。别的活都不用干,陆少容只要和小孩一起就行,况且也有经验了。

    念着念着,陆少容稍稍有点动心,于是展母又念了一个小孩出来。

    于是两年后,展扬与陆少容的女儿出世了,还是请人代孕,这次居然恰好是个女儿。

    最高兴的是孙亮,媳妇终于有着落了;其次则是展扬,虽然女儿以后要嫁人,不过也不一定要嫁给孙亮,只要她不爱上他,一切都好说,孙亮也不能硬抢不是?

    当然女儿没有叫展日容,也没有叫展生亮、展小亮什么的,苏汀给她起了个名字“飖”,取自“飘飖兮若轻云之回雪”。

    展扬提议女儿跟陆少容姓,全名陆飖,儿女名字谐音:展行与陆遥,正应了人生道路漫长,未来更有事业发展的好兆头。

    这个小宝贝,孙亮是要定了。

    且不提孙亮,先说遥遥来到展家,便给陆少容添了无数麻烦。

    一个儿子外加一个女儿,得到的结果绝非把各自的麻烦加起来这么简单。简直就是以几何级数在相乘叠加。

    展小健才两岁,小遥躺在婴儿床,陆少容要同时照顾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一头乱麻。

    展小健很喜欢给妹妹找奇怪的东西,抢她的玩具,抢她的奶嘴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展小健自己还走不稳当,就每天吵着要抱妹妹。

    “妹妹醒……”

    陆少容好不容易歇下来做点工作,忙道:“小健,你别弄她,让她再睡会儿。”

    “玩……”

    陆少容道:“她不玩那个,小健!把马桶吸放回去!很脏!”

    “吃……”

    展扬道:“她没有牙齿,你饶了我吧,小健!你满嘴糊着巧克力不要亲她!去刷牙……”

    展扬与陆少容被俩小孩搞得焦头烂额,叫苦不迭,他们搬了家,家里请了四名佣人,家务活基本不用陆少容再操心。

    然而关系到儿子女儿的事,陆少容坚持亲力亲为,毕竟亲子之间要多肌肤接触才能养成孩子的安全感,血缘之间总有呼应,不能交给其他人。

    某一天,陆少容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妹妹某天在换尿布,展小健站在一个小矮凳上,好奇地看着陆少容的操作。

    “宝贝,怎么了?”陆少容发现儿子的不妥,问道。

    展小健说:“机机呢?”

    陆少容:“……”

    陆少容道:“等你长大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你听不懂。”

    展小健问:“长大机机会变没有吗?”

    展扬正好要走进房间,怒道:“你教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少容彻底无言了。

    小遥八个月大,会咿咿呀呀地到处爬了,陆少容把客厅里全换成地毯,两天用负离子消毒一次,以留给女儿广阔活动空间,更防止摔伤。

    孙亮来做客,看他们的新家,陆少容泡了茶,二人在书房的落地茶几边席地而坐,随口闲聊。

    “我媳妇呢?”孙亮伸长舌头,摇着尾巴问道。

    陆少容好笑道:“在睡觉呢,待会醒了让你抱抱。”

    “外甥呢?”孙亮又问。

    陆少容:“在玩你带给他的玩具吧……你下次来可以带个小动物给他,他最近老嚷着要养宠物,扬扬觉得太小了养猫狗不好,就没同意,下次你带一只给他,就没话说了……”

    正说到这里,展小健手里牵着根绳子,从走廊中经过。

    “小贱不是养了只什么?”孙亮没看清楚,道:“小贱,过来给二舅看看你养的啥?”

    小健绳子那头的“宠物”亮相,一根长绳末端,胡乱捆着妹妹的腰,小遥咿咿呀呀地从走廊里爬过去,小健牵着她到处遛达。

    小健:“我们出去散步喽……”

    陆少容笑道:“哦,不许到外面马路去,只能在花园……”他看到绳子上拴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忙叫道:“小健!不能那样!”碰得茶几翻倒,冲过去把俩人弄开。

    小健“哇”地大哭,扭头跑走了。

    陆少容道:“待会你爸回家要教训你哦!不许哭。”

    小健假哭片刻,跑上楼,去找地方玩自闭了。

    孙亮抱起小遥走到客厅,称赞道:“哟!长得这么长了啊,媳妇儿,嗯,好乖!”

    小遥眼睛晶晶亮,看着孙亮,不做声。

    展扬下班,大部分时间都回家陪儿女,笑道:“二舅要给她喂奶么?”

    孙亮道:“算了,我笨手笨脚的,别呛着她,你喂吧。”

    展扬坚持道:“没有关系,这套仿真奶瓶很安全。”

    孙亮总觉得展扬不怀好意,然而这么小的宝贝实在太可爱,况且以后还是他的老婆,忍不住要多抱抱,便笑嘻嘻道:“那好,我来喂,小遥乖哦!”

    陆少容做完小健的思想工作,下楼的时候看到坐在客厅的孙亮面无表情,戴着一副人工硅胶胸罩,给他们女儿喂奶。

    陆少容:“……”

    孙亮:“……”

    财富排行榜上的企业家做这种事情,陆少容第一个念头就是上楼拿相机拍下来,留作纪念。

    孙亮喂饱了,小遥很高兴,她不像小健喜欢没事扯着嗓子嚎啕,这安静性格更招人疼,也更容易被人忽略,像陆少容。

    展小健从客厅前推着一个乐高的积木车经过。

    孙亮笑道:“小贱喜欢二舅给你买的玩具么?”

    小健看也不看孙亮,说:“我不认识你,但我谢谢你!”

    孙亮:“……”

    很明显是被展扬教坏了,人小鬼大。

    三分钟后,两岁半的展小健拿着水枪出现在客厅,朝孙亮大叫道:“放开她!你在对我妹妹做什么!”

    孙亮:“……”

    展扬笑得抽筋了。

    孙亮道:“哪学回来的这种话?过来,二舅也抱抱你,小贱乖。”

    小健哼唧一声,转身走了。

    孙亮笑道:“小贱还吃醋了啊。”

    展扬架着脚,棉拖鞋晃了晃,随手按着遥控器,道:“嗯,经常的,说我对他妹妹好了。”

    展扬眼角余光一直看着自己女儿,心里算着时间。

    孙亮总觉得展扬今天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原因,他把小人抱起来,颠了颠,道:“二舅疼你哦!小宝贝……”

    陆少容拿着相机下楼,见到孙亮把女儿竖起来抱着,忙道:“吃完奶要先让她打嗝……”

    说时迟那时快,小遥“喔拉”一声,呕了孙亮一头奶。

    孙亮:“……”

    展扬扔了报纸大笑,陆少容瞬间抬起相机,卡擦一声,把孙亮满头奶的狼狈模样照了下来。

    ——番外·展行篇·完——

    西元二零六五,夜,福建莆田。

    “抓贼啊——”

    林景峰的脑袋从盗洞里伸出来,朝外望了一眼,异常迅速地缩了回去。

    一群村民敲锣打鼓,气势汹汹,点着火把上山抓贼。

    三百多年的祖坟被盗,那还得了?火把排成长龙,锣鼓声大作。林景峰在盗洞上探出头,双眼贴着地面冷漠平视。

    莆田话吵吵嚷嚷,村长分派任务,村民们分头搜捕盗墓贼。

    大妈叽里呱啦,指着祖坟那一片大喊大叫,又捂脸恸哭。

    林景峰轻轻地“嗤”了一声,趁人不备,抽身而出。

    小女孩眼尖,瞬间大叫,村民们一窝蜂地冲上,林景峰开始没命奔跑,后面跟了一大群喊打喊杀的村民。

    林景峰跑得苦不堪言,这村子附近路也不熟,几次险些冲进泥潭化粪池,左拐右绕,跳进田里,身后大妈当机立断,挥手旋出铜锣!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铜锣闪着金光在空中呼呼作响,哐当一声砸中林景峰后脑勺。

    “在那里——!”

    “抓住他!”

    终于,一声枪响。

    所有村民不约而同地急刹车,一声恐慌的大喊,继而作鸟兽散。

    林景峰喘了半天,转身隐入夜色,唯余铜锣躺在田里,安静地反射月色,上面留下林景峰的后脑勺印。

    果然莆田人都是武功高手,下次再也不来了——林景峰如是想。

    同一时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展行是一对同性夫夫家庭的小孩,他小时候经常问自己是怎么来的,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去念书,认真念书,长大后你就知道是哪个垃圾桶了。”

    然而展行念了十几年书,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要学考古,最起码也是音乐!该死的老头子却给他自作主张地报了商科,他想参加飞镖队的集训,参加垒球队的秋季户外活动,却被严格规定周末必须回家!

    “没有人理解我!”展行悲愤地控诉道:“everyone!”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