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抱上床,脱了衬衣去洗澡。

    短消息来了。

    余寒锋坐在床边,躬身按手机,信息发送人:展小健。

    【大舅,我很迷茫。】

    光映着展行的脸,他看了熟睡的林景峰一眼,继续按了一行字。

    【我该怎么做?】

    余寒锋:【关键不在于怎么做,而是你该问清楚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你的目标呢?以后想做什么?留在国内,盗一辈子的墓?】

    展行:【没想好,我想和小师父在一起。其他的,只能再商量吧。】

    余寒锋:【那就慢慢想,你们的时间还很多。】

    展行:【我应不应该为了他改变我?还是让他改变他自己?】

    余寒锋:【谈恋爱结婚就像砍价,先求爱的人先开价,对方总要还点价的,一来二去,让得大家都满意了,自然成交。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只怕谈好价钱,又来给你短斤缺两才麻烦。对你来说是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一样。大舅睡了,明天还要工作,晚安,小健,你的迷茫只是暂时的,大舅已经迷茫半辈子了,不要刺激我。】

    余寒锋把手机扔到一旁,洗完澡,赤\裸胸膛,抱着儿子盖好被睡觉。

    展行收起手机,爬爬爬,爬到林景峰的床上,蹭了蹭,入睡。

    数周后:

    林景峰的健康恢复得很快,他的生命力旺盛蓬勃,犹如漫天风沙中倔强的白杨,医院派出专家几次会诊,终于确认他完全康复,不需要疗养。

    不仅仅药物作用被消除了,生病的这些天里,展行山珍海味拼命塞,外加各种补药反复灌,还令林景峰身体更好了不少。

    “恭喜。”院长亲自来汇报了病况:“林先生的身体状态很好,没有任何并发症。但以后也请注意调养。”

    展行顶着俩黑眼圈,又瘦又呆,最崩溃的就是他了,白天要和医生沟通,晚上提心吊胆,生怕半夜林景峰病痛发作,又出什么状况。

    林景峰客气地说:“谢谢。”

    展行道:“嗨,什么话,咱们是夫夫关系嘛……”

    林景峰道:“没谢你。”

    林景峰办了出院手续,与展行走出医院,阳光灿烂。

    “现在是谢谢你了,小贱,谢谢。”林景峰停下脚步。

    展行蹦了蹦,扒在他背上。

    林景峰脸上发红,吩咐道:“别闹。”

    展行说:“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林景峰拉着展行的手,穿过上海的街道。

    “去赚钱,还你二舅的一百一十五万医药费和治疗费。”林景峰如是说。

    展行:“……”

    展行:“有那么多?不可能吧,明明是十一万五千,你看多了一个零!”

    林景峰:“不用装了,我都知道。”

    展行傻眼了,片刻后回过神:“媳妇,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林景峰:“叫老公,话不是这么说。”

    展行:“话就是这么说,他根本不缺这点钱,而且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也说不用还了……”

    林景峰:“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展行:“不不,是这样的,我妹要嫁给他,你知道的吧。”

    林景峰:“??”

    展行解释道:“所以呢,等二舅娶了我妹,再过个几十上百年,我二舅归西了……”

    林景峰嘴角抽搐。

    展行:“这样他的钱就都归我妹,我妹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也就是全归我拉。其实呢,展扬也是这么教我们的,你没听过吗,等等,媳妇小心车。”

    展小健兄妹原则:妹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妹妹的。二舅除外,二舅是我的。

    陆小遥兄妹原则:二舅是我的,为哥哥两肋插刀,为二舅插哥哥两刀。

    “有个说法是:当你有了个儿子,你不好好教他,他就害你全家!当你有个女儿,你不好好教她,她就害别人全家!所以呢,你跟谁有仇,你就宠坏你女儿,嫁给他儿子,这样一来,他全家都完了,大仇就报拉!”

    “二舅没有儿子,不过把我妹嫁给他,也是一样的嘛!钱归谁,没太大区别。”

    林景峰刚出院,险些又要吐血住院了。

    展行伸着舌头:“去哪?师父?”

    林景峰没好气道:“潘家园,买消息,倒斗赚钱。”

    华南之剑,特别行动部队基地。

    红发在起居室坐下:“小唐还没有回来?”

    玩算盘那人趴在桌上:“没有——”

    红发喝了口咖啡,蓝眸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上次拉萨的调查资料出来了。”

    红发道:“还有什么内容、后续?”

    蓝眸道:“先说内容,与印度接头的一单偷渡国宝的生意,喂,那边的,你有没有在听,把天线宝宝关了。”

    戴绿色贝雷帽那人歪着脑袋,作了个鬼脸。

    蓝眸又说:“那次行动涉及上海的一个盗窃组织,组织头子姓蓝,手下喽啰八百四十四名,情报网分布于西安、北京、上海、广西、广东、香港多地。亲传弟子有三个,大徒弟仇玥,女,三十三岁;二徒弟白斌,男,已死;配偶是个女人,上海峥嵘岁月古董店掌柜,店铺已关,易容高手,兼职办假证,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

    红发道:“这个女的不是已经被抓了?”

    蓝眸道:“她在喜马拉雅地宫里中了一枪,送到成都军区医院治疗,治好后跳窗跑了。”

    红发点了点头,蓝眸又道:“第三个人叫林景峰,就是上回见到,和余寒锋外甥在一起的那小子。”

    红发:“后续呢。”

    蓝眸:“后续是,我给那个姓蓝的老头子写了封信,动展行一下,我们就杀他全家,再铲了蓝公馆。”

    红发:“要杀自己去杀,要铲自己去铲,没兴趣。”

    蓝眸点了点头:“我也没兴趣,随口说说吓他的。”

    红发:“没兴趣你写什么信?万一他真动了展行,我们又不铲,岂不是很没面子?”

    绿帽子懒懒倚在椅子上:“余寒锋自己会去又杀又铲的嘛……可以开电视了吗?”

    蓝眸随手按了遥控器,电视机沙沙响。

    绿帽子:“?”

    红发:“……”

    电视机坏了。

    玩算盘那人道:“接口昨天就有点松。”

    绿帽子:“小唐去修一下……”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冰箱好像也不制冷了。”蓝眸取了罐啤酒:“怎么办?红毛去申请个新的电冰箱?”

    红发道:“申请个新的得两个月,太久。”

    蓝眸:“自己买个吧。”

    玩算盘的马上说:“没钱。”

    唐悠不在,四名特种兵都是机械电器白痴,电视没得看,啤酒没得喝,这下彻底完蛋。

    “去个人,把小唐找回来。”红发道:“找人比等审批快。”

    于是四人抽签,绿帽子抽到最短的,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起身收拾东西,背了个包,出基地,去找离家出走的机械师唐悠了。

    chater35

    北京,潘家园。

    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一间毫不起眼的旧货店,门口冷冷清清,挂着破烂招牌——青云斋。

    “有什么活儿干么?”林景峰解下背包,带着展行进去,扔在后厅。

    厅里在桌前写字的一女孩笑道:“哟,什么风把三爷吹来了?气色不错。”

    林景峰出了口大气,把凑上前去看的展行踹开点,让他坐好:“年景不好,欠了一屁股债。得赶紧干活去,你哥呢?”

    女孩道:“哥哥去敦煌探消息了,得下个月才回来。”

    林景峰眉毛动了动,却没有问出口,女孩扳着轮椅从桌前退开,转到书架前,取下一封信笺。

    “前几个月,柳州那边来了一伙人。”女孩柔声道:“您看看?合适的话咱们按老规矩来。”

    展行道:“老规矩是什么?”

    女孩侧着头端详展行,笑道:“你是三爷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展行自我介绍,女孩点了点头:“老规矩就是,咱们出情报,你俩师徒出力,倒回来的货……”

    “行了。”林景峰漫不经心道:“画你的画吧。”

    女孩莞尔道:“三爷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心情看上去也挺好。”

    林景峰不答,脸上现出淡淡的红色,低头看笺,门口有人摇铃,女孩便道:“失陪一会。”接着操纵轮椅去了前厅。

    林景峰道:“她哥和我以前下过斗……别过来,规矩坐着,没大没小!”

    展行在林景峰脑袋上揉来揉去,又在他脸上捏个没完,把林景峰折腾得快冒火,方笑嘻嘻地收手去看墙上的画。

    林景峰:“也别乱动东西。”

    展行应了,在桌上摸了摸,看到一块纸板,上面是几个徽章。

    “她叫楚行云。”林景峰道:“她哥叫庄鸣清。这家店是俩兄妹合开的,别小看她,她可是潘家园里出名的奸商……小贱,不是让你别动么?!”

    展行端详几个扣章:“这个可以给我么?”

    上面是盗墓笔记八成坑纪念版里,吴邪、张起灵、胖子三个人的q版大头徽章。展行想要很久了。

    林景峰不耐道:“放回去,待会我找她要。”

    行云把轮椅推到前厅,于柜台后抬头看,霍虎摘下墨镜,现出琥珀色的猫瞳,朝她礼貌地笑了笑。

    行云被这帅气的壮汉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大哥有什么事?”

    霍虎道:“听说你这家店卖真货?”

    行云嫣然道:“大哥说笑了,潘家园里大部分都是真货。”

    霍虎从拉萨下来,一路到北京,没钱了,挎着个背包,大手从包里掏出几件东西一撒,柜台上叮当响:“喏,换点钱用,行吗?”

    行云吃了一惊,说:“您等等。”

    她开始清点霍虎拿出的几件古董:“哇,这个铃铛是西藏前弘时期的……这个……不错,这个是,这张纸年代不像古早的呀,哪来的?”

    霍虎忙把仓央嘉措的诗收回去,行云又道:“这个是什么?牛奶盒的吸管?利乐砖奶盒的剪角……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哥担待,这些不值钱……”

    霍虎坚持道:“那个是集起来抽奖的,现在没钱,都给你了,一起算,随便给我几张就行。”

    行云好奇道:“几张什么?”说着抬头看了霍虎一眼,不禁脸上微红。

    霍虎:“几张钱,大张点的。”

    行云:“……”

    行云心念电转,明白过来,笑道:“这张够大么?要么我给您画张?”

    霍虎:“画的钱能用么?喂,妹子,别骗人啊。”

    行云莞尔一笑,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掏了张花花绿绿,十八开的大纸:“大哥您看,这个成不?”

    霍虎看到那张钱上印着“一百亿”,还是繁体的,当即大喜道:“可以!”

    行云哭笑不得,本是逗他的,一时不知这壮汉是真二,还是刻意来调戏人的,当即想了想,又取出三张一百的,抓了把硬币,叠在“一百亿”上,调侃地看着霍虎。

    “这样?”

    霍虎道:“谢了,妹子真讲究,下次再来找你。”说毕接过钱,把硬币收好,“一百亿”折成方块,放进兜里。

    行云收起铃铛,笑吟吟地回了后厅。

    霍虎出了潘家园,又有钱了,去找吃的了。

    霍虎拿出张一百块,打了个车,吩咐说:“十三陵前那家鱼嫂还在么?”

    司机一头雾水:“什么年代的事了,兄弟,你要去哪?”

    霍虎想了想,说:“随便去家吃的。”

    司机点头,把他拉到御品神厨门口。

    霍虎进去就坐,吩咐上菜单,服务员看这壮男衣冠楚楚,忙上来点菜。

    “这个鱼、这个、这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