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帮你骂他啊,别气了,大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以后我去哪你去哪,你就住我家吧,只要我有一口饭吃,饿不着你。”

    霍虎感激地点了点头。

    唐悠在黑暗里说:“让我再想想。”

    翌日,展行实在没事作,只得再回博物院去上班,中午时唐悠和霍虎来找他吃午饭,展行下午便带着他们在博物院里转了转。

    “我分分钟几块钱上下,现在可是讲解员里的花魁喔……”展行强打精神道。

    唐悠站在一具玉雕前,忽然说:“喂,花魁,我想好了。”

    展行拿着扩音器,朝唐悠大声嚷嚷:“你要去找你哥?太好了!我正在想该怎么说服你……”

    唐悠一巴掌把扩音器拍下去:“我走了,谢谢你陪我。”

    展行:“我和你一起去,别走!”

    展行快步跑向东殿办公室,找到王院长辞职。

    王院长:“主任说你做得很好嘛。”

    展行气喘吁吁道:“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王院长莞尔道:“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

    展行笑道:“是啊,过段时间等上学了,我还会回来的。”

    王院长从眼镜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展行,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给你的,既然没有实习表格,就用这个代替了。”

    展行一愣,才想起这次来最大的破绽,他竟然忘了交表……心里忐忑,接过王院长的信封,后者又道:“开学以后可以来兼职。”

    展行忙点头道:“谢谢。”旋不敢再说,告辞离去。

    唐悠问:“是什么?”

    展行抽出来看了看:“是介绍信……他让我到人文学院去念书,陆少容还是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的嘴角翘了翘,搭着唐悠的肩膀,离开博物院,当天在一家野外用品店照着林景峰的配置给唐悠、霍虎各准备了一身装备,又回到家,从床底找出另一个包。

    登山包湿漉漉的,上面还别着从青云斋讨回来的徽章,展行笑道:“我也会铲地皮的!”

    唐悠坐在床边,随手改装起展行忘记归还的扩音器:“嗯,你是三爷的徒弟,相信你的能力。”

    展行出去结算水电气,霍虎和唐悠坐着发呆。

    “喵——”窗外有个声音怯怯叫道。

    唐悠:“??”

    霍虎:“!!!”

    霍虎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把天窗堵着,唐悠一头雾水,问:“虎哥,有猫找你?”

    霍虎装作没事人一样:“什么?”

    唐悠:“……”

    天窗那里的猫不叫了,过了很久,门上响起沙沙的挠门声,霍虎又弹了起来,趴在门缝下朝外看,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奶白色爪子。

    “喵——”那猫蹲在门口叫个不停。

    霍虎傻眼了,只得上前去开门。

    奶白色的小花猫转身,吃力地拖着一包幼猫猫粮进来,那包猫粮是家庭装的伟嘉,比它身体还大。

    霍虎:“阿咪,你从……你家带过来的?”

    唐悠:“哟,还有名字?是你朋友吗?”

    霍虎生平第一次陷入了“不可说”的郁闷中,小猫蹲在地上,看着霍虎喵喵叫,意思是猫粮是给你吃的。

    霍虎只得把猫粮塞进背包里收好,展行回来了。

    “这又是谁?你养的?”展行莫名其妙,发现家里多了只坐在床上,包着婴儿尿不湿的猫——霍虎怕它在展行床上撒尿,随手包上的。

    霍虎忙摆手道:“这是我朋友……从你二舅家找过来的……这个……”

    展行:“我们带它一起去?”

    霍虎忙道:“不不,太危险了,能让它暂时住在这里吗?”

    展行疑惑地看了看那只花猫,又看了一会霍虎:“公的母的啊,该不会是你的……”

    霍虎:“公的!”

    展行:“家里没吃的了,怎么养。”

    霍虎忙道:“把天窗开条缝,它白天会出去找吃的,晚上回来睡觉。”

    展行点了点头:“好吧,住着也没关系,我们该先去哪里?”

    唐悠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先去找红叔?他们现在应该在大连。”

    展行说:“行,到了再想办法。”

    三人当天晚上整理行装,登上了前往大连的火车。

    chater65

    林景峰背着包,下计程车,抵达大连市的一间两层小楼门口,照着纸条找到二楼一间单位。

    这里是居住小区,但一楼二楼有许多居民把单位改为办公、店面用,某些不方便公开的生意,只有老顾客能找到地方。

    林景峰沉吟片刻,似在考虑纸条上消息的真实性,最后抬手敲门。

    门里面,老太太的声音:“干蛤呀?”

    林景峰:“林三。”

    “干蛤呀?”

    林景峰清了清嗓子:“庄鸣清在这里面么?”

    “干蛤呀?”

    林景峰:“……”

    林景峰想了想:“我是林三,庄家小哥的朋友!您哪位?!”

    庄鸣清与行云是异姓兄妹,林景峰得到的消息是,蓝翁曾用庄鸣清的安危来要挟行云,发布一个到柳州的单子,而当时庄鸣清正在敦煌,与唐楚一齐行动。

    斌嫂拐弯抹角地查到了庄鸣清的下落——青云斋关门大吉,行云失踪,庄鸣清在大连市重新开了间店。

    认准这个点,林景峰抵达大连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新开张的青云斋。

    林景峰连日在古玩市场上打听,终于来到这间小楼前,庄鸣清与行云,一定与老头子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时刻提防着,准备情况不对就采取行动。

    “鸣清,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林景峰又道。

    门内:“干蛤呀?”

    林景峰怒道:“我是林三!给我出来别藏头露尾的!”

    门内:“干蛤呀?”

    林景峰吐血了。

    “哟,三爷!你干蛤呀!”一个男人从楼梯上来,欣喜叫道。

    林景峰回头看了看那男人,又看看门,踹了一脚,门内继续:“干蛤呀?”

    庄鸣清打开门,高处挂着一个鸟笼,笼里蹲着只鹦鹉。

    鹦鹉:“干蛤呀?”

    庄鸣清:“回来了!”

    林景峰:“……”

    “上回有几个家伙来踢门。”庄鸣清自嘲道:“也被气得不轻,三爷,斌嫂让你来的?”

    林景峰冷冷道:“你妹子呢?让她出来,问个事。”

    庄鸣清:“上周被人抓了,三爷,你来得正好。”

    大连。

    “在哪。”展行问。

    唐悠道:“现在已经走了,昨天晚上离开的大连,我记录了他们的定位器行程,要看看么?”

    展行说:“在大连中转?然后去哪了?”

    唐悠摆手,按了几个键,重现出昨天下午四个光点的聚集处。

    “现在他们已经在东面。”唐悠说:“估计接近黑龙江入海口了。”

    展行张着嘴:“你们队里所有人都出来了?”

    唐悠答:“不然我为什么担心?这次估计事情真的很严重。先去他们第一次停留的地方看看。”

    展行看了霍虎一眼:“虎哥,你能打赢红叔他们么?”

    霍虎松了松手指骨节,想了半天,答:“难说,一个可能架得住,全上估计不成。”

    “先去看看再说。”唐悠神色黯然,收拾电脑,与展行循着地图光标打了辆车,前往该处。

    青云斋二号店外。

    展行推唐悠,唐悠推展行,俩人推来让去半天,最后都朝霍虎身后一躲。

    霍虎敲门,门里响起声音:“干蛤呀!”

    霍虎:“??”

    霍虎:“他说干蛤?”

    展行:“……”

    唐悠递出电击棒,一人拿着一个,展行咳了声:“城管!你们这干蛤的呀?门怎么锁着?鬼鬼祟祟的!”

    店里手忙脚乱碰翻了东西,马上有人出来开门,是个男人。

    国字脸,销魂性感的铁青下巴线,脑袋方方正正,像个方包。

    方包脸男人开了门,见是两个少年,没穿制服,笑容僵在脸上。

    “吓人呢大兄弟。”男人道,回身进了柜台后。

    “哟。”展行朝门里看了一眼,还是家古董店。

    店里乱七八糟,堆着不少东西,显是刚搬来不久,还未曾归类上架,一堆旧货中摆着张躺椅,椅边有个发着黯淡红光的暖炉。

    “随便瞅瞅,谁介绍来的?我这搬来半个月,还没开张呢。”男人眯着眼,躺在椅上出神,又问:“小哥们,给你们打个折?”

    展行扫视过去,三室一厅,客厅被改为做生意的小柜台,三间房都锁着,估计是客房,厅里好几个大木架,墙上挂着两幅字。

    右: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左:孟子曰,孔子说得对。

    唐悠等了一会,开口问:“前几天有个红头发……”

    那男人马上色变,起身道:“走走走!什么东西,不买趁早走!”

    唐悠掏出军人证:“你叫什么名字?我和他们一样,也是中国华南之剑特种部队的,识相就说出来,别逼我们……”

    男人怒道:“老子走南闯北,还怕了你们了……”

    霍虎说:“哟,铃铛?”

    展行马上就想明白了,嚷嚷道:“你妹坑了我大哥的钱,这事儿跟你们没完!”

    男人不住手猛推,三秒后,唐悠探手入怀,掏出沙漠之鹰,展行同时取出电击棒。

    唐悠以枪抵其前额,展行用电击棒捅着男人屁股,一起吼道:“不许动!”

    男人菊花一紧,目光迟疑,缓缓抬起手,展行瞅见他手臂微微蓄力,猜到或许想反抗,贸然按下通电按钮。

    下一刻噼里啪啦乱响,男人被电得直翻白眼,唐悠撤枪不及,终于也被连着电了一回,俩人一起倒了。

    霍虎把男人五花大绑,放在一边,唐悠没被电得太惨,最先醒转,朝展行吼道:“你放电前不能先说一声!”

    展行:“说了就来不及了,这家伙看上去挺厉害的。这个是你的,对吧,虎哥。”

    展行把那男人手上的铃铛解下来,交给霍虎,男人醒了。

    展行示意唐悠盘问他,便在店内转悠。

    “这个也是你的吧,虎哥。”展行连着以眼神示意,霍虎一脸茫然,展行忙按着他后脑勺让他点了点头,把另一个小香炉朝包里揣。

    男人怒道:“你们打劫吗?!”

    唐悠一边给枪上子弹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展行记忆力贼好,边翻东西边说:“他叫庄鸣清,我知道的。”

    男人马上安静了。

    唐悠手指把枪打了个旋,庄鸣清看出来了,诧道:“你是唐楚的亲戚?”

    唐悠心中一凛:“我是他弟,你认识他?”

    庄鸣清笑了笑:“松绑吧,都是自己人。”

    展行怒道:“谁是你自己人呢,你妹上回坑了我虎哥二十万,收他的传家宝光给了三百……”

    霍虎插口道:“还有一张纸钱。”

    展行:“就是!”

    庄鸣清大声道:“我妹被抓了,我这不也正担心么?”

    “等等。”唐悠示意展行先闭嘴,却不给庄鸣清松绑:“你怎么认识我哥的?”

    庄鸣清怀疑地看着唐悠:“我想起来了,唐楚提到过他有个弟,在军校念书,就是你?看起来不像嘛,白白净净,你哥的发小,崔文你知道吗。”

    唐悠说:“知道,那是个人渣。”

    庄鸣清:“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也没这事了。”

    唐悠勃然大怒:“说了会听吗?你们都是一样的!哥们儿讲义气,什么话也听不进!”

    唐楚与崔文去年早在十一月便前往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