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展扬脖子上也有,想看看么?】

    展行:【饶了我吧老爸,看古董。】旋即把林景峰一股脑儿推开,举着盒子给陆少容看。

    林景峰走到前厅,撩了前襟坐下,真是英俊潇洒得没边了。狄清抬眼一瞥林景峰,继续默不作声看地板。

    “你们在甘肃做什么?”林景峰道:“内人向来说话不着调,让你见笑了。”

    狄清感激地点了点头,答:“在旅游。”

    林景峰手指摸了摸自己下巴,眯起眼道:“你得详细告诉我,我们才能帮你,你和张辉是什么关系?当时没有其他人?”

    狄清道:“嗯……我是他的……爱人。”

    林景峰心想,张辉这小子瞒得够紧了,怎也没通知声?

    狄清说:“他想带我来北京看看你们的,但是……刚到甘肃没多久,就出了这事。”

    林景峰点头道:“你们当时等于是在度蜜月?”

    狄清小声道:“对。”

    林景峰吁了口气,显也是头次遇见这类型的小gay,只得当女孩安慰,随口道:“别太难过,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狄清点头,展行拿着盒子出来了:“这是楼兰的玩意,咱们得去罗布泊跑一趟,当时卖东西的摊主还在么?”

    狄清起身道:“没有,你是说,戒指和罗布泊有关系?”

    展行端详狄清片刻,忽然问:“你会放蛊么?”

    狄清道:“辉哥他,有教过我一点。”

    展行:“上次碰面那会儿,我记得他在找一个人,难道你是僰母?”

    林景峰眉毛一动,暗道还是展行聪明,短短几句话就问出了真相,展行道:“不对啊,如果你是僰母,那按道理你不是张帅的媳妇么?而且你怎么是男的……”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狄清说:“他们俩兄弟吵架的时候,也说到什么母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你你……哎哟,受惊了受惊了,让我摸摸看,你其实是女的吧……”展行扔了盒子上前。

    林景峰:“喂!你别对人动手动脚的,朋友妻不可戏不知道么?”

    展行:“哪有这回事,人明明说的是朋友妻随便骑……”

    狄清吓得不住跑,差点绊倒,展行越看越奇怪,最终道:“你真的是男的?”

    狄清心有余悸,点头。

    “他没有恶意。”林景峰按着展行,朝狄清解释道。

    “哎,机器猫,告诉你个好玩的事儿。”

    半刻钟后,展行站在峥嵘岁月门口,呱啦呱啦地打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少来!你能消停会儿不!”

    “不能消停!这次事情可真是大条了……”展行有模有样,扔了烟头朝手机说。

    手机里同样呱啦呱啦:“别再想把我骗去了!没空!劳资在读博呢!别以为你买了我的酸奶机我就得给你卖命了!”

    展行:“哎酸奶机那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算了先不提新仇旧恨的,这次一定得你出马,咱们金牌搭档就少你,全到齐了……你知道吗,张辉他戴上戒指,忽然间白光一闪……”说到这处,展行霎时脸色铁青,对着手机夸张地扭曲表情:“然后就凭空消失拉——!估计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林景峰马上附和道:“小贱说的确实是这样!这次你一定得过来,不然张辉有危险了!”

    狄清惊疑不定地看着夫夫二人,半晌后哭了起来。

    展行邪恶地举着手机凑近:“你听你听,张辉的媳妇都在哭了……”

    电话里:“好吧现在过来,机票你包。”

    “别哭了。”霍虎听到前厅一阵混乱,从后院过来,端详三人,看了狄清一会,莫名其妙道:“你好。”

    狄清噙着泪水,勉强点头。

    霍虎绅士般伸手,与他相握:“女人?”

    狄清指了指喉结,示意男的,霍虎吓了一跳,安抚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坚强!”

    当天深夜。

    “好,现在人都齐了。”林景峰坐在前厅道。

    唐悠:“人都齐了?”

    林景峰:“齐了,我、小贱、你,应该足够……”

    唐悠:“人都齐了你好歹让我先进去吧!飞了三个多小时到北京让我站你店铺门外听书呢这是!”

    展行:“你就在外面站一会嘛!刚锁上店门,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啊!”

    唐悠隔着大门的猫洞炸毛道:“起码给口水喝吧!晚饭也没吃!”

    林景峰:“我们接下来先飞乌鲁木齐,然后去塔里木盆地,向塔克拉玛干沙漠走,这段时间,就劳烦你在这里看店了,虎哥……”

    “这怎么行。”霍虎道:“哥好不容易盼到一次跟你们出去玩……”

    展行:“你就在这守着嘛。”

    接下来,展行与霍虎就“阿咪能不能看店”以及“会不会有人来偷东西”的问题争论了一个半小时。

    唐悠在外头听得头晕眼花。

    最终达成协议,霍虎跟着去,多叫几只猫来看店。

    林景峰道:“那……出发吧。”

    唐悠的脚都饿软了,趴在大门外,霍虎朝外喂牛肉干,展行道:“走拉走拉——”上前把唐悠的脑袋推出去,猫洞拍上,加锁,数人背起包,从后院翻出去,前往罗布泊。

    78、番外?罗布泊?承

    新疆,塔里木盆地南沿。距今25亿年前的中生代时期,一枚巨大的宇宙陨石带着火光与雷霆坠向蓝色星球,撞击于亚欧大陆天山山脉边缘,引发连环地壳运动,古老结晶岩沉下,现出一望无际的连绵沙漠。

    环形山脉内形成封闭式盆地,最中间的沙漠称作“塔克拉玛干”,古突厥语中“埋在沙下的城堡”,又称“死亡之海”。

    十九年前,华南之剑特别行动组曾经集体出动,在塔里木盆地破获一场大案。那会儿唐悠还未曾进组,展行还在家里嗷嗷待哺。

    那次行动几乎没有任何技术支援以及考古资料,进行得异常艰辛,红蓝二人无计,只得朝远在纽约的陆少容远程求助。他们利用中国卫星定位系统,以及声波地底勘测仪器成功确认出了古罗布泊遗址,当场狙杀近百盗墓贼,并封上一座楼兰的地下宫殿。

    唐悠接到展行电话后,便趁特种部队不察时接入资料库,调出十九年前的蓝印报告,获得一份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处的地形图。

    “这个地方只是干海的其中一个。”展行拉开地图,在阳光下端详:“罗布泊是移动湖,留下太多痕迹了。”

    唐悠道:“按地图看,楼兰的一部分古地下遗迹就在湖底的流沙洞中间,但它已经封上了,你想进去做什么?”

    展行说:“想调查这个盒子的来历,我爸说多半是从红叔他们发现的墓穴里带出来的。咱们先分头查查看,最近有没有人在小批量贩卖文物。”

    他们在楼兰西南方的海头镇停下,给沙漠吉普车加油,并补充食水,自上世纪彭加木在库木库都克失踪后,中国加强了楼兰一带的地质考察,八十年后,从巴音郭勒到密兰,再到海头镇,已建起了一条民生路线。

    偶有旅行者前往塔里木盆地勘测,落脚之处正是海头。

    四月份,沙漠干旱季已开始,市集上并不热闹,午后展行与林景峰牵着手,在一间摊上翻检。

    “你觉得张辉会去哪儿了?”林景峰始终想不明白,手指拈起一朵石花,与摊上充满沙漠风情的石雕反复对比。

    展行懒洋洋的扒在林景峰身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会放蛊不是么,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我倒是好奇那个戒指。”

    根据狄清的叙事,整件事的突发过程显得十分匪夷所思,张辉戴上戒指后便凭空失踪了一般,难道是穿越了?

    展行:“我听老爸说过,有些东西带着主人前世的记忆,倒是有可能……”

    “嘘。”林景峰示意展行:“你看那小子。”

    展行手搭凉棚,顺着林景峰所指之处望去,只见狄清站在沙漠边缘,身周孤零零地绕着一只飞虫。

    那甲虫嗡嗡嗡地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却不离开。

    唐悠说:“找不到人?”

    狄清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附近没有相似的盒子。”霍虎过来,众人再次集合。

    展行灵机一动,问:“除了千山神虫,张辉有没有留给你什么引路蜂之类的东西?”

    狄清站了很久很久,展行放弃了打算,说:“上车吧,先去可能的地方看看。地图上有标记,别太难过了。”

    狄清忽道:“有小刀吗?借我一把。”

    林景峰掏出瑞士军刀递过,狄清捋起衬衣袖子,用刀锋刺入了自己的胳膊。

    “哎你做什么!”展行与唐悠一齐阻道。

    狄清咬牙道:“没……没关系……不痛……”

    血滴滴答答地朝下流,淌了满臂,依稀看见皮肉被划开的伤口深处,有一只青色的,指腹大小的蛊在缓慢蠕动。

    展行想起了当初在十万大山深处看见的,僰母身上飞出的蛊,当即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狄清身上有僰母转世后的灵魂碎片。

    数人看得十分不忍,只听狄清低声道:“能找到么?请你帮助我……”

    蛊虫张开翅膀,嗡地一声带着血线飞离狄清身体,在空中一个盘旋,欲朝东去,狄清道:“不是张帅!是张辉!”

    蛊虫缓缓在空中掉头,朝着沙漠的方向飞去。

    “快追上!”

    数人跑上吉普车,狄清倚在后座上,林景峰发动汽车,跟于月蛊后驰进荒漠地带。

    狄清昏昏沉沉地倚着,霍虎取出绷带,为狄清包扎。

    极目所望,一片苍凉,沙漠在烈日曝晒下犹如发亮的绸缎,湖泊干涸的盐晶壳地面中静静安躺着死去野兽的头骨、化石型的植物以及叫不出名的矿物结晶。

    青蛊在前头飞,吉普车磕磕碰碰下了结晶段,紧随其后。

    展行道:“看路,当心爆胎……”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别乌鸦嘴!”

    展行举手投降,按开车窗朝外张望,一股热浪卷了进来,唐悠怒,把车窗关上,叫道:“热死了!”

    唐悠关车窗,展行开车窗,二人闹得不亦乐乎,霍虎叫苦道:“又冷又热会掉毛的……”

    最后唐悠死死按着开关,把展行的一只胳膊夹在窗外。

    “这是什么地方?”林景峰展开地图:“和你标记的位置不对。”

    “哎哎,让我把手抽出来……”展行抽出手,唐悠怕热,马上把四个车窗都锁死了。

    展行答:“罗布泊经常改变位置,你看,那里是孔雀河的古河道,以前汇入低凹处,形成很大的湖泊,后来河水带来的沙石沉淀,填满湖位,整条河改道,湖就跟着走了……”

    唐悠道:“楼兰就是因为这个才全城迁徙的?”

    展行迟疑道:“说不定是……不太清楚,它停下来了?”

    蛊虫飞到干涸河床尽头,一处足有上百平方公里的盐晶滩,停在古湖遗迹中央。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动物尸骸,黑蝎从地底钻出,攀爬于沙漠羊,骆驼等食草动物的头骨上。

    林景峰开车沿路碾过,驰向蛊虫停驻的地方。

    “张辉会在这里?”展行摇了摇狄清:“醒醒,喂。”

    狄清失血过多,仍睡着,霍虎戴上墨镜要下车,林景峰却道:“蝎子太多了,别乱跑。”

    轮胎碾死一只沙漠蝎,乳白色的昆虫□四溅,吉普车缓缓接近在高处盘旋的蛊虫。

    展行说:“我觉得最好别靠太近……”

    林景峰:“你把天窗打开,朝上面看看。”

    话音刚落,整座吉普车猛地一倾,所有人纵声大叫,狄清猛地睁眼。

    “怎么了!”

    林景峰:“流沙!这里地表不是硬壳的么?怎么会有流沙?!”

    展行:“快开车门!”

    唐悠:“被沙子压住了!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