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前我特地强调,这书是要拿去出版的。”男人捏起皱巴巴的稿纸,沿内容一行一行对祝珩道,“虚拟设定不要影射现实人物……可你这写的什么?”

    祝珩硬着头皮说:“可是籍老师,我昨天直接敲了老板,他说悄悄写一点没事。”

    “我和姜渚,哪个是你责任编辑?”男人反问,“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祝珩狡辩说:“老板说这样能赚得多。”

    男人嘲道:“姜渚是脑子有坑,难道你也跟他一样?”

    祝珩动动嘴皮子,本想再反驳点什么——结果刚偏过头,看到大boss姜渚面部抽搐,双手抱臂站在门外,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进来。

    *

    “拖更、断更、烂尾、假更新、水字数……”

    中午在休息室,姜渚一遍遍翻看祝珩那些旧账,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道:“风犹惊太太,您这前科多了点啊,我都害怕跟你签了。”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不鸽。”祝珩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次素材很全,大纲也构思好了。”

    姜渚:“是刚被打回去的那篇?”

    祝珩点头说:“是的。”

    “来来来,给我瞅瞅……”姜渚压低声音道,“你这书叫啥名字?”

    “《在猫咖养龙的我突然红了》。”祝珩一脸贼笑,“内容那叫一个劲爆——霸道龙攻x人类诱受,小受能生龙蛋,一生生一窝。”

    “可以啊小祝,这不挺会写么?”姜渚将打印稿翻了几页,“不过这人名,必须得改了。还有……”

    祝珩紧张地问:“还有什么?”

    “受的性格,要杠一点。”姜渚指指他的人设,“你这是套路文,受就要怼天怼地,同时把握好度,不能招人讨厌。”

    祝珩说:“行。”

    姜渚想了一会儿,又道:“对了,我记得……他是喜欢唱歌来着?”

    祝珩:“啥?”

    “结局的话,让他接着唱吧。”姜渚笑了笑,说,“……至少在书里圆了梦。”

    *

    “爸爸,周故爸爸说你以前是大明星。”

    傍晚的夕阳垂落下来,照亮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祝衡坐在后座昏昏欲睡,而祝小年却一脸兴奋,一路扒拉他的袖子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祝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眼,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祝小年问:“爸爸你会演电视吗?”

    祝衡说:“不会。”

    祝小年又问:“那演过电影吗?”

    祝衡说:“没演过。”

    祝小年登时失落道:“爸爸你好菜哦,怎么什么都不会……”

    祝衡还没开口辩解,前面开车的周故扑哧一声,低低笑了起来。

    “哎呀,祝小年你听好了!”祝衡一本正经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唱歌是很厉害的!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就有超多粉丝送我礼物……”

    祝小年问:“都是漂亮姐姐吗?”

    祝衡骄傲地说:“也有漂亮哥哥哦。”

    “周故爸爸,他背着你说别人漂亮。”祝小年挨着车前座道,“你快管一管他。”

    周故忙着开车:“账都记到晚上了。”

    “祝小年!”祝衡炸毛道,“你俩合伙整我吗?”

    *

    “爸爸,车开了这么久,我们到底去哪儿?”很久很久之后,天色昏暗,祝小年窝在祝衡的怀里,迷迷糊糊地问。

    祝衡轻声说:“先去见个朋友,然后再去你爷爷奶奶家。”

    祝小年:“……爷爷奶奶家?”

    “嗯,去见我的爸爸妈妈。”祝衡揉了揉他的脑袋,抬眼看向周故的侧脸。半晌后,又缓缓补充,“那里也是……我们的家。”

    第77章 番外:第一封信

    哈喽祝衡,你最近过得好吗?

    转眼去了国外一年,可你不知道在忙啥,从早到晚不看微信,我一个人在猫咖好无聊。

    听周故说,你们在国外租了房,好像打算长住一段时间。到底为啥住那么久呢,总不会是要生小孩吧!

    祝衡你知道不?最近季宋在国内超红……哦对,现在该叫他祁云颂。我每天上班在车站看见他的海报,猫咖里的妹子也对着他的照片尖叫——可我觉得没啥好看的呀。标准整容脸,鼻梁那么高,下巴削得跟蛇精一样,还没他以前的样子好看。

    年底的时候,老同学送了我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我找不到人陪我去,只能拉着林之洵去了,但那小子太煞风景,从头到尾喊着无聊无聊,说祁云颂唱得还没他好。

    都怪他一直在那叭叭叭叭,弄得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是啊,分都分了!还大老远跑去看他唱歌,说起来也是无聊透顶。

    我问林之洵: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林之洵说:要不咱们看电影吧。

    我说:行。

    于是我俩演唱会看到一半,扭头去了隔壁的私人影院。林之洵兴致冲冲地选了片,是前段时间很火的《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他说这部电影很感人,保证能看得我痛哭流涕。

    我知道那是部经典的同志片。可我不喜欢那种文艺调调,男人看电影就是要充满激情——所以趁林之洵买饮料的时候,我偷偷把电影换成了《招魂》。

    后来你猜怎么着?林之洵的眼睛都哭肿了!他说里面的女鬼很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哈哈哈,祝衡你说他是不是傻x。

    后来林之洵不和我看电影了,他问我平时都喜欢干嘛?

    我说:健身、做运动、浪里个浪。

    林之洵笑嘻嘻地说:好巧,我也喜欢浪里个浪,我们一起做~运~动~呀~

    我听完可高兴死了,当晚我们约好一起玩,我带他去了我最常去的地下拳击场。

    ……结果那天,他是横着出来的。胳膊给直接玩折了,得在医院躺好几天。

    那时候我真不明白,所以问林之洵:你这到底是为了啥?

    林之洵说:为了我们伟大的友谊。

    之后他不去看电影了,也不出去做运动了,整天坐在猫咖里,点一杯最贵的咖啡,然后一直喊我给他续杯。

    祝衡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马上又到年末春节了,你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猫咖这边生意很好,但除夕前后我想暂停营业——林之洵整了俩温泉度假的名额,我想不去白不去吧,这次要好好享受一趟。

    ps:所有猫都请专门的人照顾了,你如果担心的话,就自己回来看看吧!(鬼脸)

    by 唐光

    第78章 番外:第二封信

    学长!首先真的抱歉,这么晚才给你回信。

    老实说,刚到国外那段时间,我的状态简直糟透了!这期间一直没回微信,是因为生了很特殊的怪病(你就当生孩子也行吧),之后我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手机都是交给周故保管。

    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不光这样,家里还添了新的成员。是很可爱的小家伙哦,回国以后带给你看!

    就是吧……目前回来还有一点点困难,所以让周故在附近租了房子,我们打算再住一段时间,等身体稳定再买回国的机票。

    说起来演唱会我也有看,电视里的祁云颂好年轻啊啊啊!大家都是三十岁的人,感觉明星反而不太显老,普通人不论咋保养都只那个样……

    唉,时间一晃那么快,我都快三十岁了。

    对了,跟你分享一件有意思的事!我家隔壁的邻居是个旅行摄影师,长得帅气又很年轻,是不是非常神奇呀?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他的爱好也很特别,是收集世界各地不同风格的制服——前些天我去他家里参观,在那儿居然发现我们一中的校服!!!

    后来问了才知道不是,只是刚好配色款式一样。那个宽得要命的蓝白外套,又肥又粗的运动长裤……

    邻居问我,是不是我们全国中学的校服都长一个样?

    学长你还记得我们的高中校服吗?我想到咱俩第一次见面,你的烟头在我袖子上烫了一个洞!第二天让老师发现了,拧着我的耳朵说要请家长。

    刚毕业的时候,校服里外都签满了同学的名字,我还发誓要珍藏一辈子……结果回家路上捡了一窝流浪猫,当时身上啥也没带,就把校服给它们当尿片了。

    哈哈哈~那个邻居特别有意思,他听说这段经历之后,就把收藏的校服送给我了——前提是让我当模特儿,拍几张中国学生的照片。

    真的好丢人啊,三十岁老大叔cos高中生……我再也没脸说周故中二了!

    (附上祝衡试穿校服的照片一张)

    咳咳咳咳咳!

    这是一条严肃的分界线!!!!!!

    上面说的都是我的事,下面咱俩回归正题——

    学长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新感情和旧感情的漩涡里不停打转。

    奶茶店的帅气小哥,补习班的数学老师,隔壁班的混混男神,开猫舍的漂亮老板……

    那时候你还问我,会不会觉得你很花心,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大猪蹄子。我觉得完全不会呀,反而很佩服你敢爱敢恨的勇气——虽然你脾气坏又很任性,可你的前男友们也或多或少有一些缺点。大家都不是对方最完美合适的恋人,所以最后分开的结果也是难避免的。

    而且讲真的……每次和渣男分手的时候,你边骂人边掀桌子,还能空出一只手抽烟;而对面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对比起来你简直酷毙了!

    可后来你和季宋谈恋爱,那段时间像变了一个人。

    你突然开始小心翼翼,随时都在克制脾气,连烟和酒也很少碰了,整天就跑去听季宋唱歌——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你对那些完全不感兴趣。

    这场奇怪的恋爱走了快十年,而你一分一秒也没忘记他。

    学长,过去的记忆不管痛苦还是美好,那些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你依然过得随心所欲,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可以任性地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