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体饱受打击与压迫,但言枕词心神平稳,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我自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地,巍然不动。

    也不知在这翻天覆地的巨大振荡中坚持了多久,水势终泄,言枕词突然自水中重重跌出!

    他落在了水下的一处洞穴之中。

    如斯奇异,深蓝的海水还悬在他的头顶,广而无边,重有万钧,却迟迟没有下落的征兆,自下向上看去,大海不再威严难测,反而变成了个软软的蓝色大罩子。

    他稀奇地盯着上方海水看了一眼,又转向四周。

    只见这洞府之中,袅袅云雾漂浮不定,偶现奇花异草的踪迹,耳中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分外悦耳。

    宝藏之地多有异象,如今奇景,自然也是水脉所带来的异象。

    这藏在海下的最后一处水脉,竟有个如桃源仙境般的洞府!

    言枕词心中大为惊奇,但他更惦记自冲击发生之后就行踪不见的度惊弦:“阿弦?阿弦你在哪里?阿弦?你听得见吗——”

    他一边扬声一边向前,走过数步,便在云雾里间到一个熟悉的朦胧身影。

    是阿弦!

    言枕词立时前抓,在云雾里抓到一条柔腻冰凉的胳膊。

    等等,柔腻冰凉?

    言枕词也懵了一瞬:“你的衣服呢?”

    被云雾笼罩着的身体动也不动,始终背对言枕词。

    许久许久,度惊弦才出声说话,闷闷不乐:“在刚才的冲击中毁了。”

    哦——

    言枕词突然意识到度惊弦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

    眨眼之间,周遭气氛变得暧昧又旖旎,甚至有一点点危险。

    又下一瞬,度惊弦突然钻入言枕词怀中,半边肩膀紧紧贴着言枕词的胸膛。

    不妨将人抱了个满怀,言枕词清楚地摸到了对方大片冰凉光裸的肌肤。

    度惊弦低声说话,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阿词,我有点冷……”

    声音响在耳朵里,更挠在胸口上。

    心猿并起,意马奔腾。

    言枕词觉得自己很应该做点什么,好为对方暖暖身体。

    他思忖良久,蠢蠢欲动,欲迎还拒:“这……旁边就是地底水脉,如今万事齐备只差临门一脚,不好让别人悬心等我们,再者说,还未知燧宫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度惊弦分外无辜:“我只是靠着你取个暖。”

    云雾袅袅,同样无辜。

    第118章

    最后两人果然还是没有忍住, 一番云雨过后, 度惊弦披着言枕词的外衣, 先露出一个餍足惬意的表情来,而后惊醒,徐徐收敛。

    旁边的言枕词翻了个身, 舒展一下有些僵硬且还残留余韵的身体,低低嗤笑:“我已经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度惊弦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才我怎么又失忆了?”

    言枕词惊叹:“这种话你居然好意思一模一样说第二遍!”

    度惊弦回答飞快:“我也觉得和阿词在一起失忆的频率太高了, 也许我们应当为了正道安危, 保持适当距离。”

    言枕词挑眉,上上下下地看了度惊弦一回:“这时候你倒是不说要和我在一起气死界渊了。”

    度惊弦装死不说话。

    言枕词还想调笑两句, 手掌不妨碰到度惊弦的胳膊,摸到了对方和之前一样冰冷的手臂。

    他摸了两把, 顿时记起方才恩爱之际,对方也是从头到尾如此寒凉, 没有丝毫温度变化。他披衣坐起,揽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收藏进怀里头, 问道:“怎么到了现在还是这么冷?”

    度惊弦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下:“地底水脉对于燧族血脉的压制太大了, 我如界渊一样身怀燧族血脉,自然热不起来。”

    言枕词握住度惊弦的手,试着输入一些真气。

    真气进入人体,很快将身躯温热。

    等到言枕词收回真气,又明明白白感觉着怀中身体寸寸冷下。

    不知为何, 他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他抱着怀中的人,觉得对方离自己这样近,又那样远。

    他忽然问:“阿弦,你知道神念。”

    度惊弦:“不错。”

    言枕词道:“我曾亲眼看见阿渊与神念的殊死一战。我看见神念死前,将身体的一部分,最后遗留的些许混沌之力融入阿渊体内。”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停。

    度惊弦竟也没有说话,只等待言枕词继续。

    言枕词于是问:“阿弦,你告诉我,阿渊是不是正被神念最后的力量所影响?”

    这是言枕词仔细揣摩过的最合理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