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慧梅都不好意思了,说:“说好我请你们的,怎么反而让你们……”

    潘璐说:“没事儿,咱们一起弄,还能吃得早一点。”

    放下带来的水果后,阮棠也加入摘菜的队伍。

    他动作熟练,夏婷和王舒雅见了,都觉得惊讶。

    王舒雅说:“你经常做饭吗?”

    阮棠轻轻“嗯”了声,说:“我奶奶去世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住了。”

    奶奶去世、一个人……

    信息量有点大。不过,稍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会儿不应该问一句“那你爸妈呢”。

    阮棠今年才刚上大一。他这会儿说“一个人住”,当然不会算上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也就是说,他成年之前,就是一个孤身一人的状态。

    王舒雅和夏婷把疑问咽进肚子。夏婷笑笑,说:“刚刚舒雅摘菜,竟然把一颗白菜剥得只剩下芯子,哈哈。”

    王舒雅“哎”了声,吐槽:“不是说好不说了嘛。”

    阮棠听着她们的话,感受着当下的热闹,露出一个微笑。

    等到所有饭菜上桌,几个女生开开心心地拍照、准备发朋友圈之余,阮棠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问一句:“郭姐,你离婚的事儿,现在怎么样了?”

    在几个大学生忙着期末考试的时候,郭慧梅就在跑手续。

    听到阮棠的话,她笑容淡了一点。不是针对阮棠,仅仅是觉得自己之前怎么能在林孟身上荒废那么多时间。

    郭慧梅说:“他也同意,不过手续没那么快办完。”

    还有一句话,郭慧梅没说。

    两人的儿子听闻父母要离婚,当即给郭慧梅打了个电话,说希望她不要冲动,一切等自己回来再说。

    郭慧梅倒是很理解,没亲眼看到白鹭岛上的事,儿子肯定觉得父母感情破裂的莫名其妙。

    不过,在儿子的话音里,她只说了一句:“你是先给我打电话的?”

    儿子一愣:“对。”

    郭慧梅说:“去问问你爸再说吧。”说着,将电话挂断。

    也不知道林孟和儿子说了什么——十有八`九还是“离了之后我照样能娶一个年轻鲜亮的”那一套——再把电话打回来的时候,儿子态度变了,坚决支持郭慧梅。

    在郭慧梅的话音里,阮棠懵懵懂懂地“嗯”了声。

    “不说那些了,”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郭慧梅主动提议,“咱们来喝一杯吧。”

    杯子里自然不是酒,而是郭慧梅提前买好的饮料。

    五个杯子碰到一起,植物迷宫里的森森寒意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室温暖。

    “干杯!”

    潘璐补充:“新年快乐!”

    其他人一起笑了,包括阮棠。

    他的心情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阮棠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像今天一样高兴了。

    对“快乐”的回忆停驻在很久之前。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外界,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雾气。

    而现在,雾气终于消散,露出生活真实鲜活的模样。

    “对了。”放下杯子之后,阮棠拿出手机,“我把之前梦里看到的那些内容整理了一下,先把第一部 分发给你们。你们觉得有效果之后,再来找我要第二部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惊讶。

    郭慧梅道:“这不合适吧?毕竟是给你的东西。”

    阮棠摇摇头:“谁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你们也练习一下,有备无患。唔,还有你们家里人。”

    因这句话,其他人陷入短暂沉默。

    对啊,她们虽然从那座鬼岛上下来了,可谁也不能保证,同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遍。

    原本的喜悦气氛散去一些,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潘璐点了点头,先把阮棠发来的文档下载了。

    原本以为会很难,但点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十分平实简单。

    “需要耐心。”阮棠介绍经验,“我一开始是梦到。梦里也做不了其他事,所以我就对着练下去了。”

    “正好到寒假了。”潘璐喃喃说,“我想想哈,其他人是不是也会遇到那种事?咱们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包装一下,弄成那种‘学会这三招,多活二十年’的推送,在网上发发?”

    要是直接说这是抵御鬼的方法,大概率要被封号。可如果仅仅是当成养生小妙招,找准受众,应该很容易实现传播。

    听了潘璐的话,王舒雅和夏婷眼前一亮。郭慧梅更是说,如果她们做好了,自己一定会在朋友圈好好宣传。

    一桌人心头的不安化作冲劲。接下来半顿饭,都在商量具体要怎么编写。

    他们不知道,同一时间,潮声旅馆内,观澜的神色愈来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