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刚才。

    因为和阮棠的通话,观澜思绪微微偏转,以至于化形的时候出了错。

    他的衣服不再是整整齐齐,而是带着散乱,连胸膛都露了出来。

    后来自己整理不成,到这会儿,他明显在示意越无虞帮他。

    越无虞略觉艰难。

    观澜却完全不知道身侧兽人的想法,还在催促:“无虞?——你是一个人吗?”

    后半句话是对阮棠说的。

    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越无虞蓦地意识到,澜哥是打算去往对方家里。

    不能让澜哥以现在的模样去!

    越无虞心头迟疑顿消。他迈到观澜面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连精神力也一起收敛。

    只是帮澜哥打理好衣服而已。他早就把观澜惯常的穿衣打扮印在心里,做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年轻的狼族原先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忘记了,“不在话下”,也是在自己能清晰看到观澜状态的情况下。

    不像现在。他想避开,偏偏因只能粗略估算观澜的情况,弄得手指从观澜的胸膛划过。

    “嗡”一声,他的脑子里像是燃起一捧烈焰。

    “好,我这就过去。你不要害怕。”观澜说。

    语毕,他用疑惑的目光,看一眼身前的青年。

    怎么回事?

    正想着,就对上越无虞发红的耳根。

    观澜有些恍然,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打趣一句,“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啊”,可看越无虞的神色,观澜又觉得,自己真把这话说出口了,无虞恐怕会直接爆炸。

    他压下逗弄身前青年的欲望,耐下心思,等对方帮自己弄好衣服。

    越无虞朝后退去。观澜看他害羞,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问:“我去一下阮棠那边,你要一起吗?”

    一起?

    有一瞬间,观澜怀疑,自己是不是从狼族青年的头顶上看到一双耳朵。

    不过,考虑到自己这会儿复杂的状态,越无虞还是婉拒了。

    他说:“澜哥,我留下来收拾这些吧。店里也要人照看。”

    说着,越无虞深深看了观澜一眼。

    他补充:“我等你。”一顿,“早点回来。”

    观澜漫不经心,想:这话好像有点熟悉。

    从哪里听过呢?

    阮棠还在危险当中,他没再思索下去。

    观澜随意地点头,应了一声“好”,随即就消失在芥子空间内。

    湖水依然是那片湖水,自动刷鳞器也悬浮在一边。

    越无虞眼神晃动一下,鬼使神差地往前,站在观澜刚刚离去的地方。

    随后,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触碰了观澜的指尖。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偶尔的触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兽形时依偎在一起休息,也慢慢成了他和观澜之间新的惯例。

    但是。

    越无虞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在观澜不在的场合,他稍有放纵,想,如果刚刚我不是一碰就走,而是稍稍深入,澜哥他——

    他蓦地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浮出了怎样的画面。

    越无虞的手瞬息握成拳头,想要当做前面的思绪全然不曾出现。

    他失败了。耳根的红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变成细微的惆怅。

    他已经知道,自己可以长长久久的留在观澜身侧,以一个被教导者,甚至是朋友的身份。

    越无虞本已满足。但是,现在,他好像还想要更进一步。

    ……

    ……

    电话挂断,阮棠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他估摸一下旅馆老板过来的时间,正要收拾一下房子。结果一转头,正对上旅馆老板的目光。

    阮棠:“……”救、救命!

    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大活人。第一眼,阮棠没看清对方面孔,惊得险些原地跳起。还好他很快意识到对方身份,这才冷静。

    同时,他也明白了,原来对方说的那句“不要害怕”是这个意思。

    在阮棠还在平复心情的时候,观澜左右看了看,随后抬头,准确无误地望向垃圾鬼聚集的方向。

    他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早在解决陈铭的时候,观澜就弄清楚了。入侵这个世界的东西恐怕没有一个统一的本源,而是一种会缓慢增殖的污染。

    虽然还不太肯定它们增殖的方式,但是,按照观澜的经验,总离不开生灵血肉,还有人类的负面情绪。

    等到凝聚了足够多力量时,污染体会产生意识,陈铭就是这种情况。

    他应该算是进化很快的一例。在察觉到了阮棠对自己的吸引后,陈铭克制住了狩猎的欲望,意识到,自己可以利用这点吞食其他污染体。

    从他离开阮棠、找了个城中村蜗居的那几天就能看出来,没了阮棠,陈铭能找到的污染体质量堪忧,再也不可能帮助他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