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日子就来到了他们结婚的前夕,她想从他买给她的小公寓出嫁,慕家人当然不同意,如此举世瞩目的一场盛世婚礼,慕家人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一个宣传自己的机会,所以她只能住在了慕家。

    这场婚姻,各自算计着各自的利益,慕家则是为了攀上顾墨辰这一棵高枝之后,从此在商界能够呼风唤雨耀武扬威,而她则算计着刺伤了谁的心,至于那个男人,她始终不知道,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说心里话,住在慕家,她很怕慕希妍或者慕凌风她们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异常地安静,尤其是慕希妍。

    她除了吃晚饭,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后来她出来倒水,慕希妍正好挽着慕凌风上楼来,看到她忽而笑得妩媚的对慕凌风说,

    “二姐,这是咱四妹夫刚送我的新的保时捷车钥匙,改天我们一起去兜风吧!”

    “好啊!”

    慕凌风配合着慕希妍的炫耀,得意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扫向她站的方向,自己的老公竟然送三姨子这么名贵的豪车,而她这个正室却什么都没有,那意味着什么?

    慕黎嘴角微弯轻轻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嘲讽和不屑,怪不得慕希妍会这么老实呢,原来是他早就给了她甜头。

    那么慕凌风呢?按照她强势而又唯利是图的作风,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一次她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不过,不管到底得到了什么,她真的该谢谢他为她摆平了这对姐妹,让她能够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度过单身前的最后一晚。

    不想与那两个女人发生冲突,她端着杯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见她依旧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儿,慕希妍气得踩着高跟鞋奔向自己的房间,慕凌风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她跟她,算起来可以说是积怨已久。她七岁那年,慕云海在外面看上了别的女人,据说是个歌厅里的舞女,也就是慕黎的母亲,为了她慕云海可谓是疯狂至极,不仅要抛妻弃女,甚至还要抛弃整个慕氏。

    她们的母亲身体本就不太好,被慕云海的绝情和背叛刺激地伤心过度,一年之后最终抑郁而亡,没过多久慕云海便迫不及待地将慕黎的母亲娶了进来,那一年小小的慕黎三岁。

    从那之后她对那对母女便恨之入骨。

    而在她承受丧母之痛最暗无天日的那段时间,是林文城陪在她身边,其实也不算是陪,他只是奉父亲之命每天来接送她上学放学而已,林文城当年8岁,因为两人年纪相当又在同一所学校,林父担心她心情不好做什么傻事,便让林文城来陪她。

    其实那段时间林文城对她并不热情,每天都像在完任务,可是对她来说却不一样,每当自己难过的想要哭泣时,一抬头就看到沉默走在前面的那道瘦小却坚挺的背影,心里就会感觉充满力量。

    【金秋,奋斗季,亲们一起来奋斗吧!不管是工作的还是学习的】

    我带你走

    两年后那个女人自杀身亡,她联合任性的慕希妍软硬兼施硬是让慕云海将那个小不点送去了孤儿院,她的家总算不再乌烟瘴气。

    可是她没想到后来林文城竟然向林佑德那里施加压力,林佑德对这个宝贝儿子可谓是宠爱有加,就来劝慕云海将慕黎接回慕家,那个时候慕家还必须依仗林佑德在政治上的庇护,再加上自己的大女儿慕婉静也一直劝说,三年后慕云海又将她接了回来。

    慕黎八岁那年,正式回归慕家,而十三岁的林文城也正式宣布了自己对她的保护权,他简直将她宠上了天,拿将她当公主一样宠着惯着呵护着。

    而她这边,自从她走出了丧母之痛,他对她便始终冷冷淡淡的,任凭她怎么努力他都不曾关注过她,她学习第一,艺术第一,演讲第一,各种各种的第一都换不来他一个正眼相对。

    从慕黎八岁到十八岁,十年漫长而又苦涩的等待,她终于得到了他,即使她用的手段不甚光明,可是她终归是得到了他。

    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昏暗,打在慕凌风的脸上,她强势的面容显得有几分黯然和憔悴,她看了一眼慕黎房间的方向,迈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身为如今慕家的主事人,明天的婚礼还得由她一手操办。

    慕黎的房间。

    她刚端着杯子从外面进来,手机便提示有短信进来,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拿过来看,面色一僵手一抖,手机从手中跌落直直砸在她的胸前,钝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短信的内容是:我在八号码头等你!如果你不想嫁,我带你走!

    署名:文城哥。

    文城哥!文城哥!那是最快乐的那几年她对他的昵称,他只容许她一个人这样叫,那时的她天真无邪,心里满满地只有喜欢的人,总是花蝴蝶似地在他身边窜来窜去,文城哥文城哥的叫着。

    他被她烦得不得了的时候便会佯装生气地伸手抓过她,将她按在怀里狠狠地吻着来惩罚她的恶作剧。

    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辛酸。

    她就那样僵硬着身子躺在床上,呵呵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林文城,现在说要带我走,是不是有些晚?

    两年前她成人,他对家人表明他对她的心迹,却遭到家里人的一致反对,其实不用他表明,大家也都知道他的心思,只是都选择了沉默不说。

    他当然恼怒,他守护了他十年,一心为两人的未来做准备,而那个时候刚满十八岁的她,一心想着有个家有个人爱她就足够了,所以两人打算私奔。

    那个时候他大学刚毕业,考上了检察院的公务员,大好的青春即将展开,看着他为自己放弃这一切,她也于心不忍,他却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没有她,他过得再风光又有什么意思?

    矮油,加油加油!

    回不到从前

    那一晚,下了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场雪,她在凛冽的寒风中怀揣着少女美好而又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八号码头等了他一个晚上,等来的却是,慕云海一个响亮的耳光、慕希妍嘲笑的面孔和轰然昏厥的自己。

    因为在大雪中冻了一夜,直接导致她高烧不止,她醒来已经是三天后,而他,早已成了她的二姐夫,原来在约定私奔后的第二天,他跟慕凌风便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婚礼。

    一夜之间,她跟他由亲密爱人变成了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她成了全家上下的笑柄,成了最可悲的悲剧。

    如今在她即将嫁为人妻的前一晚,他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忽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一句话:此去经年,再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她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动弹,心口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林文城的电话,想必是一直等不到她的回信所以打电话过来了。

    擦干腮边的泪水,她拿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刚一接通电话,林文城的声音便急急传入耳中,

    “小黎,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嗯!”

    她靠在床头淡淡应着,林文城连忙问,

    “那你的决定呢?”

    “文城哥!”

    她忽然开口唤着他,那久违的称呼让那头的林文城心口酸涩地慌,然后他听到她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不介意吗?”

    那头的林文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

    “小黎,我不介意!不管你跟他发生过什么,你依然是我心中那个无暇的小黎!——”

    “可是我介意!”

    他的话音刚落便被她冷冷打断,

    “我介意你脏!因为你碰了那个女人!”

    她平静地指责让林文城轰然崩溃,跟慕凌风结婚两年,他只碰过她一次,那次是他喝醉了,与其说是他喝醉了不如说是被慕凌风给灌醉的,恍惚之中他将慕凌风当成了她,然后便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要怪只能怪那晚慕凌风穿着紫罗兰色的衣衫,而他又太过于思念她,迷迷糊糊之中终究酿成大错。而她竟然也知道这事,想必是慕凌风早已不动声色地泄露给她了。

    他还在心痛间,她的声音继续漠然响着,

    “所以文城哥,我想你无论怎样也无法将这个痕迹从你身上抹去了吧?所以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

    她说完便决绝挂了电话,然后关机,就算是她不想嫁给那人,她跟林文城也回不到从前了,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下一章会是婚礼,不会有太多的笔墨,终究不是两厢情愿的婚礼,再多细节都是做戏,不写也罢

    执子之手

    第二天的婚礼,没有伴娘,没有花童,没有亲朋好友的簇拥,她一个人走得孤高清傲,摇曳着长长的婚纱,就那样坐上了来接她的奢华婚车,挺直的脊背骄傲如同女王。

    洛辛桐还有小璇她们都不能来,她不想自己赖以生存的那个平凡无奇的身份被曝光,本应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却嫁得如此孤立无援,凄惨冷清。

    她刚一踏出慕宅的大门,耀眼的闪光灯便扑面而来,耳边喧嚣着的是各路记者好奇地尖叫声,她微微有些僵硬随即又加快了脚步低头朝婚车走去,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这样抛头露面的场合。

    索性,她这款婚纱的头饰带着洁白的一层薄纱,如同一圈光晕在她的头顶罩下,虽不是太厚,但也巧妙地将她的面容遮挡了起来,愈发使她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惹得一种记者伸长了脖子却还是难得一见庐山真面目。

    坐在加长的劳斯莱斯婚车里,她侧着头仰望外面碧蓝的天空,五月份的太阳,少了三四月间的阴冷,却也没有夏日里的炙热,不冷不热的光线温暖打在身上,让她冷清的心底恍然升腾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车子驶过车水马龙的街头,惹得众人驻足围观,他们现在正在驶往教堂的路上,她什么宗教都不信仰,什么名人都不崇奉,她只信,她自己。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教堂举行婚礼,或许与他的宗教信仰有关吧,她只是觉得在那么庄严肃穆的地方,举行这样一场貌合神离的婚礼,让人有些愧对耶和华。

    庄严肃穆的教堂里,一袭黑色礼服西装笔挺的男人落落站在教堂的神坛前,低调而优雅,睿智而沉稳,弧度优美的嘴角是一抹自信而高傲的浅笑。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慕黎挽着慕云海的胳膊出现在教堂的另一头,她的手中是洁白馨香的马蹄莲,她的身形婀娜多姿,她脸上的薄纱神秘而又勾人心魂。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向他走去,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脸上的面纱,观礼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变幻莫测。

    顾墨辰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一切,琉璃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只感受到众人惊愕的表情,却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身段还有浑身散发着的那种沉静的气质。

    这一刻他的心底竟然涌上这样一个诡异的念头:也许只有这个勇敢而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