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吟诗的时候眼底散发出的宁静安详的光芒也让顾墨辰久久都移不开视线。

    四目相对,像是有什么无法言语的气氛在周围升腾起,直到那情绪将两人的理智渐渐都逼退,然后他俯身她合眸,四片唇瓣紧紧胶粘在一起,两具身体忘我的纠缠。

    只是,这样的浓情蜜意持续了没有几天,就随着他接到一通电话匆匆离去之后而戛然而止。

    他甚至都没有说一句再见就离开,那天她去超市采购了大堆食物回来之后就看到小公寓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后来她才知道是龙门的人都休假回来,而他心头上的那人也回来了,即使不爱他,可是心底还是闪过一丝黯然,原来她不过是,他寂寞时排遣寂寞的一个人而已。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小阁楼倒立了半个晚上,将这十几天来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全部都摒除在记忆之外,他的怒也好,他的笑也好,他温热的怀抱也好,他狂野的索取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彻底摒除。

    他的东西还都留在这里,她将他穿过的衣物一一浆洗干净,然后叠得整整齐齐地塞进他那只硕大的行李箱。

    他没有差人来取,她也没有再像上两次那样给他打包送回去,那只硕大的行李箱就那样放在她小客厅的角落里,它的硕大和她小客厅的狭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她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瞄向那里一眼。

    农历三月二十五,是慕云海的五十岁寿辰。

    按照慕家向来高调的行事作风,按照慕家现在在这座城市呼风唤雨的气势,这一场寿辰免不了又是一场大肆操办,张扬炫耀。

    果不然,寿辰的前一周,慕黎便接到了慕凌风打来的电话,说要她务必“盛装”出席,她当然知道慕凌风强调这个“盛装”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慕家,这样的场合她是很少参加的,偶尔参加也是随意的装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而她也只是在人前快速晃一圈之后便急急闪开,所以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慕家四小姐。

    而这一次慕凌风肯放下心中芥蒂前来邀请她,必然是看在了那个人的面子上,那个被称作她的老公名字换做顾墨辰的男人。

    慕凌风流产之后状态极其不好,身体不好精神更不好,直到过年之后才回来正式从顾墨辰手里接过慕氏。

    而顾墨辰也不愧是传说中的铁血手腕,行事狠厉,作风强悍,硬生生将慕氏从一个濒死破产的公司一手拉回了地平线,并且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才智和优秀的管理才能,让慕氏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起死回生并且成为业界的神话。

    所有人都艳羡慕云海找了个这么优秀能干的好女婿,而整个慕家都对她刮目相看,甚至连向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的慕凌风都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去参加慕云海的晚宴。

    也许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小姐终于拿得出手去了。

    挂掉慕凌风的电话,慕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也许现在的欢乐就是他们以后的痛苦,现在笑得越甜,以后痛得就会越深。

    可是在一切都还没有撕破脸之前,她还是要演这场戏。虽然知道慕凌风肯定会打电话通知他,但她也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毕竟这么排场的一件事,两人的礼服总得商量一下好歹搭配起来吧,两人现在平日里都不见面,别到时候寿辰那天一见面,却穿得牛头不对马嘴。她倒是无所谓,问题是他能丢得起这人吗?

    还有就是既然是慕云海的寿辰,就算是走个过场她这个四女儿送给慕云海的礼物必须得有的,她又没有钱,所以就只能指望他了……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着所以丝毫没有发现手中的电话已经接通,而电话那头的人在见她半天都没有声响之后,漠漠吐出两个字,

    “有事?”

    接下来会有些小虐,嘻嘻

    山雨欲来2

    平静无波的声音,冷漠而又不含一丝感情,像是那十几日里的温柔相伴缱绻缠绵都只是一场梦境,慕黎捏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她的心虽冷情,却不至于他这般无情。

    面对着他如此漠然决绝的态度,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筒里寂静的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懒

    许久,他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飘渺漠然,

    “礼服我会找人为你挑选,生日礼物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像是知悉了她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端也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像是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收拾好自己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孩子们拉着她问那个帅哥哥怎么好久都没来陪他们玩了,她只好以工作繁忙之名来搪塞他们。

    小璇看她的脸色不好连忙关切地询问着,

    “小黎姐,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她吓了一大跳,她的心情有这么糟糕吗,都写在了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小璇说,

    “哦,没有,可能这几天有些累,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寿辰的前一天,他差那个龙二送来了所谓的礼服,她打开一看,那满眼炫目流光溢彩的紫罗兰色让她的脸色霎时白了下来。虫

    她曾发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再穿这个颜色,一辈子都不会再穿这个承载了她年少时光所有青涩爱恋的颜色,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那个被她称作是她的紫罗兰王子的男人。

    可是此刻,他却呈现给了她这样一套礼服。脚步踉跄了几下,她一下子跌坐在客厅的小沙发里,满眼满眼的紫罗兰色让她头痛欲裂。

    那些年那个人那些事,一点点从心底深处挣扎着爬了出来,她只觉得心像被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在剜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转眼间,她已嫁做他人妇快一年,而他已成为他人夫快三年,原来,这便是生活,这便是岁月,这便是命运。

    不知道过了过久,直到心底那股钻心的痛意渐渐麻木下来,她才抓起手机拨通了送她礼服的那人的电话,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先开口打破,

    “不好意思顾先生,礼服能不能麻烦您换个颜色?”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冷静地说出这番话,也许是他的冷漠给了她冷静的气氛,她听到他淡淡地问,

    “不喜欢这个颜色?”

    她怎么会不喜欢?她最爱的就是这个颜色,这个神秘而又带着些许忧郁,清冷而又洋溢着傲气的颜色,而此时,她却只能抿紧了唇违心地回答,

    “嗯!”

    “我觉得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

    他沉默了半响丢给她这样一句话。

    清冷孤傲,傲世独立,难道不适合她吗?

    她固执地接上了他的话,

    “有时候适合自己的不一定是最喜欢的,而最喜欢的也许并不一定适合自己,只要不是这个颜色,别的颜色我都接受!”

    就算是俗气的大红色她都可以穿,只除了这个颜色。

    明亮的茶餐厅里。

    满脸寒气神色萧杀捏着电话的顾墨辰,抬眸瞥了一眼静坐在自己对面眼神红肿的纤细女子,缓缓开了口,

    “有些人,你忘也得忘,不忘也得忘!”

    想到脑海中见过几次面的那个男人,总是在不同场合身着紫罗兰色系的衣服,看起来像个优雅的王子,面上的冷笑不由得更寒,原来……是因着这个原因而不喜欢这个颜色!

    那端慕黎听到他冷哼了一声,

    “所以这件礼服,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危险的语气,霸道的命令,不容拒绝的戾气。

    慕黎的心咯噔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可是她仍然做最后的挣扎,

    “这件衣服跟我的头发颜色不搭!”

    “那就把头发染成黑色!”

    又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一句话,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曲起双膝自己紧紧抱住自己,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给她一点安慰,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一下,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在他挂了她的电话不久,就有人前来敲她的小公寓的门,她认识那个女人,就是上次他逼她做头发时去过的那个店的老板。

    她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慕黎,

    “顾太,我受二少指派前来给您做下发型!”

    慕黎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将她让了进来,便神色茫然地坐在小沙发上发呆,那美女看她这个样子边整理着自己的工具边对她说,

    “顾太,别担心,二少交代过了,只给你做个一次性的染发即可,紧紧是为了配合您这身礼服而已!”

    闻言慕黎似是不能相信般抬眸望向她,原本无神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在意眼神询问她,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美女认真地点了点头,慕黎一直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若是他这次强行逼迫她穿礼服还要强行逼迫她做头发,那么她真得会对他恨之入骨!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龙二开着他的车子来接她,现在是三月末,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春寒料峭,天空里似乎还飞起了几片雪花。

    他昨天送来的礼服里同时还附了鞋子珠宝,还有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草大衣,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他的细心,还是该憎恨他的霸道无情。

    如今她穿着那一身下来,配上那一头被蓬松挽起的长发,轻熟性感,风情万种,摇曳的身姿,翩然的姿态,如同风中走来的紫罗兰仙子。

    她依旧化了结婚那天那副妖冶冷艳的妆容,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真实容貌,浓黑的眼线,魅惑狂乱的烟熏,更是将她本就漠然的视线衬托的愈发凌厉而让人不敢直视。

    一阵冷风吹来她裹紧身上的大衣弯腰钻进车里,本就冷得发抖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没有想到他也会在里面。

    一成不变的银灰色西装,只在颈间搭配了一根跟她的礼服同色系的紫罗兰领带,让他看起来儒雅睿智,沉稳成熟,而他看向她的视线里满含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她表情僵硬地勾了勾嘴角算是打了招呼便坐进了车里,上车之后她直接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想着自己跟他,跟林文城之间发生的种种。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疾驰的车子就这样在晟世酒店的正门前停下,慕云海现在财大气粗,办个寿辰都办到晟世来了。

    不过听说晟世的四少看在顾墨辰的面子上给慕云海优惠到了半价,慕黎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却见他早已先她一步走到她那扇门前,殷勤地为她打开门,将手伸了过来并对她展露温柔浅笑。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他的眼底浓浓的却全是嘲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