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呼呼丢给她一句然后抓着她的手离开了那个小亭子。

    第二个项目慕黎选得是惊险程度仅次于上面那个过山车的叫做飞椅的游戏,当然某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他只是看那器械的模样似乎比刚刚那个简单了许多。

    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好转,等上去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光是用眼看是不行的,要亲自体会过之后才能对它的好坏下定义。

    他们自身坐着的那个椅子再转,支撑着他们这么多人的大椅子也在转,如同地球跟月亮的公转和自转,最重要的是,这是在10米高空不停旋转,旋转,旋转……有时候它会忽然停下来,当你以为它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的时候,它却又出奇不意地翻转降落。

    每一次降落他的心就像从高高的云端被狠狠甩落下来,他除了紧紧闭上眼之外别的都没有力气做,耳边是呼啸着的风声还有人们的尖叫,当然也有她的。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陪她玩这么恐怖的游戏。

    于是第二个项目下来,某人非但没有保持镇定,反而脸色更加苍白,偏偏某个女人还兴致勃勃地拉他继续去看照片。

    想都不用想,他依旧表情痛苦,她依旧淡定自若,这次她坚持要花钱买下照片,他死活不同意,这太丢人了,要是她拿回去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被笑死的。

    最后两人为这事闹得不欢而散,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妥协的,这关系到他此后的声誉问题,而她似乎也不打算妥协,将他一个人丢在那儿兀自去寻着别的刺激的游戏。

    可怜的他不跟上去吧又怕她走丢,跟上去吧又没有勇气再上去玩,只好陪着她排队,等排到她了他就在下面看着,看了一个项目之后他死活不同意她再玩了,因为他发现看着她玩,比他自己上去玩更揪心。

    慕黎倒是没有再跟他争执,因为玩了几个项目之后她也累得筋疲力尽的,腿脚都要断掉了,关于她最期待的蹦迪也就这样搁浅了,她不得不感叹自己果真是老了。

    晚上回去,他终于没了体力再折磨她,洗完澡后一个人沉沉睡去,她心里则偷偷笑开了花。

    两人又在巴黎呆了几天才启程回国,他带着她将巴黎能够游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巴黎果然是个浪漫之都,在这里呆久了整个人都觉得染上了浪漫的气息。

    他们搭清晨回国的飞机,因为起得太早,在的士上慕黎继续迷迷糊糊地睡着。顾墨辰低头看着安静睡在怀里的人儿,心里忽然生出这样一些感叹:看着他拥有华丽的外表,贵族般的生活,可是他的内心其实真的很孤寂,他生命里的温暖就这么多,这几天似乎……全部都给了这个小女人了。

    机场大厅,慕黎推着行李在不远处等着,顾墨辰在办登机牌,隔着如此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改变着。

    这一场旅行,是她未曾期待过的,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候发生,却最终改变了许多东西。

    手机忽然清脆地响起,她看了下来电显示高兴地接起了电话,电话里的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满脸的笑意蓦地僵在了那里,纤细的手指更是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了,那手机缓缓从她手中掉落,啪的一声跌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以我心写我文,所以请有些人不要再发表任何攻击性的言论了,如果觉得看的不顺眼,就请别再看了,没有人非要逼你们看,ok?

    如果被你们左右,那就不是我的文了,而是亲你们的文了!所以若有人喜欢编排剧情,请自己去写文,不要在这里扰乱别人。

    晴天霹雳

    电话那端,小璇沉痛的声音传来,

    “师姐,衡叔病危……”

    慕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掉,胸口在短暂的窒息之后剧烈的刺痛起来,像有一只手在狠狠地抓着捏着揉着,又像有一把把尖刀在狠狠的刺着扎着割着,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弯着身子蹲了下去。懒

    衡叔的身体她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会这般来势汹汹。早在过年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可是他不让她近身,也不去医院诊治,只说自己是医生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他最清楚。

    顾墨辰听到身后传来那声尖锐的声音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就见到他小女人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孱弱的身子踉跄着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他也顾不得什么登机牌了,三步两步就冲了过去拽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靠在怀里,用自己的怀抱撑起她全身的重量。

    “怎么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以为她是忽然身体不舒服。

    她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望向他,那苍白的小脸上一片触目惊心悲伤和痛楚让给他的心也跟着猛地揪了起来。

    她望着他眼神却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焦距,血色全无的嘴唇开开合合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着,揪住胸口的手指更是不停地哆嗦着。虫

    见她这个样子他只好抬手轻轻按住她瘦弱的双肩,弯腰凑近她耐心地询问,

    “乖,别慌,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说!”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肩上传来驱散了她心里的寒意,他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慕黎的眸底这才有了一丝光亮,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小璇说……衡、衡叔……病危……”

    她话还没说完,已然落下泪来。她不是个无情的人,她不是没有在乎的人,只是她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而正因为在乎的人太少,所以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足以让她崩溃。

    顾墨辰很显然也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然而顾二少就是顾二少,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能第一时间保持最冷静的头脑和理智,所以下一秒他就将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走过去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显示的是孤儿院的小璇。

    顾墨辰拨通了小璇的电话,他边听着一双浓眉边越皱越深,带着浓浓的严肃凝重之气,最后他语气沉重地说,

    “我知道了!”

    电话里,小璇说衡叔昨晚忽然捂着腹部痛得不行他们只好连夜将他送往医院,医院的检测结果是:肝癌晚期,并同时下了病危通知书。

    有些疾病就是这样的来势汹汹,从检查出来到最后离开人世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更何况衡叔还是在忍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才被人发现。

    挂了小璇的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着长椅上神色茫然的某个小女人,苍白的小脸上泪水无声蜿蜒的流着,她显然一直没有从这个骇人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也或许是她不想回神,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这一刻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他除了心疼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感觉。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然后拖着两人的行李就往机场大厅外走去。

    慕黎完全没有了行动能力,就那样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她走。

    有些人,她本不想依靠的,可是奈何他偏偏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出现,一次又一次的。

    在林文城为她中枪她被众人唾弃的时候,在她被推入海中差点淹死的时候,还有如今衡叔病危她几近崩溃的时候,都是他在她身边……给她依靠。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无力抗拒。

    巴黎郊外的一家直升机旁,早已有等候多时的人过来接过他们的行李,他则弯腰抱起那个瘦弱的女人登上飞机,她乖巧地如同一只猫儿般窝在他怀里。

    越接近直升机跟前,气流越是强烈,她酒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的飞舞着,有几缕甚至随风拂过他的面颊,清淡的馨香柔软的触感,也在他心底滑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路上她始终无声的流着泪,慕黎此刻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这些年来跟衡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待她如师如父,他待她恩重如山,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慕黎。

    她依稀记得妈妈刚去世,自己就被送去了孤儿院,他一直对自己细心呵护,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他跟她讲了他对她妈妈的迷恋爱慕之情。

    他说当年她妈妈的一支倾城之舞,不仅倾了慕云海的心,也倾了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他的心。

    他本是名牌医科大学出身的高才生,可以找到体面的工作,却为了那个纤细柔弱的女子,成了慕家的家庭医生,只为每天都能见她一面并且保护她。

    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不再是看着她妈妈的面子才照顾她了,他早已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来对待,而她更是敬他如父。

    她知道他这些年为孤儿院的事情操碎了心,她一直想着等自己毕业了全部接过他的工作,然后让他好好安享晚年,却不曾想他已等不到她还他恩情的那一天……

    这样想着心里愈发的难受,有遗憾有难过更有那么多的心痛和苦涩,泪水也不由得流的更凶,可是她却不发出声音来,就那样死死咬着自己的唇任由泪水在脸上蔓延。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无声的流泪。

    顾墨辰对她这种发泄自己的方式颇为不满,女人在该脆弱的时候就该脆弱,更何况她现在身边还有个男人,靠在他怀里哭一场能怎么地?她非要这么倔不行吗?

    他本来坐在她对面,一抬眼就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纳入眼中,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按耐不住,大步跨到她身旁坐下,一把搂过她,粗鲁地将她的小脑袋狠狠按在自己怀里,

    “要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光流眼泪不出声,那叫哭?”

    慕黎本来就哭得头晕目眩的,这会儿又被他往怀里一带,鼻子直直撞在了他那坚硬的胸膛上,鼻头不由得更酸,泪水更是扑簌扑簌滚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衫前面都湿透了。

    可是她依然不出声,顾墨辰也真拿她没辙了,只好就那样搂她在怀里,任由她的泪水冲垮他的衬衫,哎,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呢!

    下了直升机龙二早已等在那里,又载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由于飞机上慕黎一直在流泪,哭累了就睡着,又在睡梦中被惊醒,所以此刻她的眼睛完全成红肿状态,跟个核桃似的。

    医院里,小璇和阿凯正在病床边守着,衡叔刚吃过药睡着,慕黎冲进病房看着衡叔一下子苍老消瘦下来的面容,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那个男人一把将她捞入怀中。

    “师姐——”

    小璇见她失控的样子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她去病房外面说,衡叔对他们每个人都恩重如山,她们心里的难过不比她少。

    慕黎伸出双手放在脸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跟着小璇出了病房,小璇的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声音里叶带着浓浓的哭腔,

    “师姐,医生说,撑不过……三天……”

    慕黎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的泪水和呜咽都吞进肚子里,半响才颓然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她也是医生,只一眼就看出衡叔时间已经不多。

    只是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衡叔?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衡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