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陪我!”

    她很无语,可是眼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抓得紧紧的,她只好妥协在他身旁坐下。他这才松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结果刚一放到嘴里就被烫的倏地皱起了眉头。

    慕黎看了他一眼,看来他不喜欢吃很烫的东西,其实这粥她刚刚有凉过,可是现在看来对他来说还是太烫了,所以她起身打算去厨房先盛出一碗来给他凉着。

    结果他又强势的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这次还带了些恼怒,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以为她又动了要离开的念头,所以忍不住火大。

    她只好无奈地解释,

    “我去厨房拿点东西!”

    他这才闷闷放开了她,后来看到她又端了一碗粥出来,坐在他旁边用勺子一点点的搅拌着散着热,他英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他默默一口一口喝着粥,她默默在旁边一下一下搅拌着,虽没有言语却也温情脉脉。

    半响,他歪头看了一眼她低眉垂眼的样子幽幽开口,

    “怎么知道我跟亲若云的事的?”

    慕黎正在搅拌着的手一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猜的呗——”

    “你倒是挺会猜!”

    他喝着粥说的云淡风轻的,慕黎猜不透他为什么会突然跟她提这事。

    他喝完一碗将面前的空碗推开,她及时的将自己手中的那碗递了过去,他趁机捉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摩挲着,

    “你介意吗?”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望向他,他的黑眸里闪烁着许多深邃的情绪,她看不懂,也不想懂,所以她索性低头抿唇沉默着。

    他却不依不饶伸出修长的手指来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如刀斧雕刻版俊美的五官蓦地逼近她面前,

    “我问你……你介意吗?”

    他的目光中满满的全是势在必得的气势,似乎她不给出个答案来他就不罢休,她忽的就笑了,那笑容里有丝丝嘲弄,

    “我介意不介意有什么意思吗?我说介意难道你就能跟她断了?”

    他眉一挑松开禁锢她下巴的手指,然后丢给她一句话,

    “你可以说说试试!”

    她怔住,受不了他话里若有似无的暧昧,她一咬牙淡淡说道,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不介意,我没有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心的癖好!”

    说是不介意,其实终究还是介意了不是吗?不然又怎会有刚刚那番刻薄的质问他跟秦若云的话?

    只是她再介意又有什么用,在感情上来讲,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她再介意,他也不能放弃秦若云吧,龙意不是说,秦若云为他死过一次,这要有多么深刻的情感才能做出来呢?

    所以不如不说,为自己的心保留一丝自尊。

    她说她不介意,顾墨辰怒极反笑,她看得出他眼底跳跃着的愤怒的火花,

    “好!很好!好一个你不介意!还真是大度!”

    她无心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低下头继续沉默,却觉得心底愈发酸涩。

    【一份爱能承受多少的误解】

    他受伤了

    待他喝完,她又端着碗去了厨房,将厨房收拾完了出来发现他还没走,她索性低下头当他不存在迈步朝卧室里走去。

    “阿黎——”

    他忽然开口叫住她,她一怔他高大的身形已从身后紧紧环住她,带着浓烈灼热的男性气息,如海藻一般将她缠绕。懒

    他将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上,低低说道,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难得地掺杂了一丝恳求,还有一丝脆弱。

    今天听说自己的计划失败,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沮丧失落,他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既不想去自己空荡荡的大宅子,也不想去秦若云那里,想来想去就只有她的小窝让他安心。

    他说得情真意切,她却只是清浅一笑,垂眸忘了一眼环在腰间的大手,

    “不好意思,我的庙太小,恐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她不光庙小,心也小,小到不能容忍两个人的感情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虽说她的心里也曾经住了一个林文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现在可以坦诚不公的讲她对林文城已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可是他能吗?

    她知,他不能!

    所以,她说完之后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他的怀抱固然温暖,可是若不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她宁可不要。虫

    怀里温热的身躯骤然被抽空,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顾墨辰心里也跟着沉了一大截,她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

    只是,随着他对洛家第一步计划的失败,一切都变得有些棘手外加焦头烂额,按照洛世勋的性子,以后会加倍的谨慎。

    他想他该加快复仇的步伐,也许等这些仇恨都散去,他才会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跟她之间的事情。

    他承认,她是不同的。

    他也承认,在她之前他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现在这种感觉,连秦若云都没有。总是会被她气得失去理智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总是会忍不住对她好奇,总是会在没有她的夜里……辗转反侧。

    他对秦若云,只是觉得不讨厌,而她又救过他,又那么死心塌地的跟他,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说的直白一些,若是他跟秦若云做了夫妻,将会是相敬如宾这个成语最佳的代言人。可是那人换成了她,日子就似乎生动了许多,灿烂了许多,欢快了许多……

    只是,怎么没有,早一些遇到她呢?怎么偏偏是在他最需要找个人利用的时候,她闯入他的视线?

    这一晚他终究是没走,他在客厅呆到她熄了灯睡去才蹑手蹑脚地上床,然后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微凉的身子,她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挣扎了几下,发现只是徒劳之后也只能放弃,他偷着乐了半天才沉沉睡去。

    这个季节正是秋冬交替的时候,天气变冷温度极低但是暖气尚未开通,慕黎向来怕冷,可是这一晚上被他紧紧搂着却也觉得温暖异常,像有一个火炉一整晚都在身边燃烧。

    第二天早上,顾墨辰醒来的时候她已不在身旁,他一翻身摸到空荡荡的床铺,心里瞬间盈满失落,该死的女人,总是喜欢无声无息的消失。

    无精打采的起身去洗刷,闻到小厨房里有淡淡的粥香,他顺着香味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一时间眼眶竟有些湿润。

    小小的厨房里,干净的琉璃台上摆了好几样早餐,中式西式的,样样都有。

    西式的是牛奶,三明治还有似乎是自己煎的面包片,他走上前去细细看了看那面包片,外面似乎是裹了一层鸡蛋煎的,外酥里嫩的,他夹起一片放入口中,果然酥软可口。

    中式的则是煮蛋,小笼包,电饭煲里热着的粥还有各种小咸菜,那包子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出去买的。

    她一早上竟然干了这么多事情!他站在这一堆的早餐面前,内心思绪翻滚。

    其实通过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渐渐发现她的性子虽看起来冷情,可其实是个极其细心的人,不过这细心只针对与她在意的人或者事。

    如今她用心的为他做这些,是不是代表她有些在意他了呢?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极其明媚,虽然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

    客厅茶几上有她留下的纸条:我去学校上课了,你的胃不好这几天不要喝酒,少抽烟,忌辛辣生凉的食物,胃药你带走吧记得要按时吃。

    隽秀清丽的字体,不张狂也不羞涩,让人看着赏心悦目,那一句句叮咛但却不罗嗦的话语,蜿蜒着将丝丝温情送入他的心间,他捏着那纸条脸上渐渐爬满了笑意。

    这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慕黎都没有再见过他,但是他忽然每天都给她电话,有时候在清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有时候在她正在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在半夜她睡得半梦半醒间的时候。

    他似乎很忙,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疲惫,她有时候被他弄得很崩溃,可是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又只好将火气压下。

    他打电话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问问都干什么了,大多数情况是聊了两句之后两人便陷入无话可说的地步。

    她这头要么没睡醒要么睡得正香,硬生生被人叫起心情难免有些意兴阑珊,而他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擅于聊天,所以往往就这样窘迫地沉默然后挂断。

    那天晚上慕黎被洛辛桐死活拉着去上了一节选修课,洛辛桐说是什么金融系刚来了一位年轻英俊的教授,听说还是校董的儿子,把向来骄傲的洛辛桐迷得晕头转向,千方百计混进了他的选修课。

    那教授果然年轻英俊,才气逼人,她坐在偌大的阶梯教室的角落里,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他的脸,生气时的,喜悦时的,孩子气时的,还有浓情时的……

    身旁洛辛桐还在激动地花痴着,她却忽然觉得怎么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他,就连文城哥都不能,林文城有些温文儒雅,他却看起来魅惑狂狷,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淡淡的贵气还有不可一世的霸气。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两节课也就这样熬完,教室外面洛辛桐拉着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怎样怎样?帅吧?迷人吧?有气质吧?”

    慕黎白了她一眼,

    “你不是口口声声想着念着你的鼎铭哥吗?怎么又被这么一个帅哥给迷住了?”

    洛辛桐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对帅哥没有抵抗力,用她自己的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而已,当然若是这美好的事物能归自己所有就更好了。

    “哎哎,小黎,鼎铭哥那是我哥啊,虽然他也很帅但不可以胡思乱想的,那可是啊!”

    洛辛桐听她那样说自己不由得急得直戳她。

    洛鼎铭的伤势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洛辛桐的心情又恢复了以前的大大咧咧,慕黎总是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活的这样没心没肺的。

    只是阿黎,你又怎会知道,有些人擅长用微笑掩饰住自己心底的哀伤……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慕黎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看了下是小璇的电话,这么晚了小璇打电话找她有什么事?难道是有孩子病了?

    “师姐不好了!”

    她刚一接起电话,小璇的声音就急急传来,

    “顾、顾二少受伤了!”

    “什么?”

    她只觉得胸口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腿上一软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