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脑海中划过那天早上死去的那个玩家惨状,仇博依有些艰难地开口:“那天,那个男人,他的头是你们砍的吗?”

    仇博依的态度代表着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哪怕心里觉得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妙,但他们只能老实说:“不是的。他不是一开始就被选定的诱.饵,那些鬼太强了,只能把他推出去做替死鬼。脑袋是鬼砍的,内脏是鬼吃的,血管是鬼抽走的……”

    仇博依觉得,他们说的应该是真话,但还是不对:“你们没杀他?”

    几个小跟班们对视一眼,将回答交给了最会说话的杜妍语。

    杜妍语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些人对她的态度了,于是便选择了最能展现自己“安全”的实话:“我们刨了他,但伤口却在他死后消失了。”

    那天来的鬼里面,最强大的一个对内脏很感兴趣,于是他们剖开他的肚子,取了内脏到处扔,以此来吸引厉鬼的注意力,最后,那个厉鬼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同样,被剖开肚子取下内脏的玩家自然活不了多久,没挣扎跑开就被另一只厉鬼砍了脑袋。

    也算是没受太大的罪,死得很快。

    但到了早上,他们也震惊不已,明明是被吃得破碎不堪的身体,最后却只有脑袋和肚子不堪入目,其他地方都只有“轻伤”。

    仇博依沉着脸思考。

    正说着话,一道凛冽的风直面他的眉心。

    “滋——”黑色的烟雾在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一厘米的地方烧了起来,同时,黑色的剑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

    虚幻的人影一闪,很快消失了踪影。

    众人一惊。

    季淙茗上一秒还凛冽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剑在赶走厉鬼后,又乖巧无比地飞回了季淙茗的身边。

    “季淙茗,你什么时候练得这一手?!”陆汾糖惊叹道,连厉鬼出现得无声无息这件事都没来及得吓到她。

    “就这两天。”虽然这是最近才掌握的心技巧,但从他利落的动作里,完全看不出才学会的新招式。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一样。

    “糖糖,你快和仇博依他们把东西准备好。你们几个和我出去。”季淙茗指着那七人破破烂烂的玩家。

    他倒也不怕他们逃,逃反正也快不过他。

    杜妍语之前见识过季淙茗的厉害了,他的剑很快,非常快,角度刁钻,动作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种修真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手段,竟然能被他掌握。

    高级技能……吗?

    斐垣和季淙茗……着两人,真的是新人吗?!

    这两个新人……真的好恐怖。

    杜妍语也有高级技能,正因为有,所以她才知道这有多难得。e级到a.级,她经历过三十七次,第三十二个副本,才拿到了一个c级的攻击技能,到第三十六次,才拿到b级的辅助类技能。

    而斐垣和季淙茗,明明只是新人,明明只是还未脱离新手状态的小菜鸟!

    明明是小菜鸟才对!

    杜妍语咬牙,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方面栽了!运气吗?!就因为运气吗?!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她的运气都要比别人差?!

    “你在想什么?”

    杜妍语回神,见到季淙茗平静的眼神,心里一跳,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涌了上来。

    “你真厉害呀……”杜妍语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笑容,以一种知心大姐姐的口吻问,“你喜欢斐垣是吗?”

    季淙茗点头:“对。但现在不是说这种时候的事情。”

    “等天亮之后,我能和你谈谈吗?和斐垣有关的事。”杜妍语轻声说。虽然不甘心,但她不想死,怎么样都好,她绝对不要死!

    季淙茗很强,但他也很好骗。好的坏的,那些都不重要,她只要让季淙茗对她有一点点的上心,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只要对她上心就好了。

    死去的大多都是没有存在感不起眼的,只要多一分留心,不管是想杀她,还是能救她,都有瞬间的迟疑。她要的,就是在意的这个突破口。

    季淙茗却不理会她的这些说辞。只指了指屋子后面,让他们站过去,然后说:“一次一只,仇博依他们会用符咒在屋子内建起结界,我们要做的就是挡住乌泱泱的厉鬼,在信号来临之前,不管是杀光还是阻拦,都不能放进去。”

    杜妍语被绑的时候大致听了一些他们的“计划”,觉得他们这些人异想天开得厉害,但这会儿命在他们手里,再嘲笑,也只能照着做了。

    “好。但明天,一定和我谈谈好吗?”杜妍语的眼里带上了哀求。

    只是谈谈,季淙茗也不觉得杜妍语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于是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但要等明天。”他再次强调。

    季淙茗虽然性子软,但在某些方面却格外的执拗。好骗,只不过是因为不在意罢了。

    不在意的事情,何必去计较那么多?

    “谢谢。”杜妍语轻轻点头,脚尖一点,轻盈地跳上屋顶,又跳到后面的空地上。

    高属性点对人的改造很大,对杜妍语来说,修真体系还是一件遥远的事情,但武侠小说变为现实却不是什么困难。

    正如石伟威所想的那样,只要他不死,活下来。因为他曾经是那样相信自己和杜妍语的实力。

    可惜遇上了斐垣和季淙茗。

    杜妍语知道季淙茗的实力不会太差,但真的见识到了,心里还是一跳。

    季淙茗说一次只能放一只鬼进去,那就只有一只鬼能从他的剑下活下来。

    奇形怪状的鬼身上都缠着浓重的煞气,有些还是以死前的模样出现,有些凄惨地维持着死时的模样,还有些是完完全全的怪物。

    但季淙茗通通不管,剑尖挑起一个鬼甩进特意留下的“门”,剩下的,便是一窝蜂地绞杀。

    对,就是绞杀。

    杜妍语几个都看呆了。黑沉沉的夜晚,连月光也黯淡得给不出什么光亮,但季淙茗的身影却无法让人移开视线。

    稳重的剑身划过鬼的周身时,十分干脆利落地将鬼卷到了一起,尖啸的破空声还未停下,扭曲的鬼身便因为过于凶猛的攻击散去了身形。

    一次十二只鬼,一招将鬼聚集,一招毙命。

    一共两招,毫无疑问地秒杀。

    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煞气。

    似乎还因为宿主死亡过于快速没能反应过来。

    “嗤——”白色的火花落在空中,立刻燃得窜出几十米的高度,石伟威呆呆地没反应过来,被火燎了一下,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

    火焰针对的是煞气,但威力太大,只烧一下就烧没了,所以只燃了一下就又消失了踪影。

    快得好像那些鬼、火都只是他们的幻觉一样。

    “就……这样?”饶是自认为心理强大什么都能够接受的杜妍语都呆住了。她才摆出攻击的姿态,但就那么一晃眼,重新回到她手里的鞭子还没有出场的机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鬼很难对付。

    他们既执着攻击手段又多,凶恶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哪怕是杜妍语,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百分之一百地在厉鬼手下挺过去。

    “不然呢?”季淙茗问,“你们昨天遇见了多少鬼?”

    “十三只,但都是不怎么厉害的小鬼。”

    季淙茗便点点头。他觉得,今天晚上来的鬼会更多。

    但是他们等啊等,等啊等,第二波的鬼依然没来。

    “……”季淙茗愧疚地说,“糖糖,我好像又搞砸了。”

    陆汾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谁知道这些鬼是什么想的?!这不怪你,谁知道他们这么胆小啊!”

    仇博依已经顺利地抓到了那只被斐垣放进去的鬼,而且十分凑巧的是,这只鬼是白天来找过他们的竹生。

    竹生的死相很惨,两只眼睛被挖掉,脸上被利刃划了无数条口子,喉结和命.根子被剁成肉泥,手和脚以一个十分高难度的姿势被缠在了一起,然后用十多根十几里面长的钉子钉在了一起。

    是个让雄性生物看了就忍不住发寒的死法。

    大概是死的执念里还有对女人的执着,他一来,就是奔着最漂亮的杜妍语去的,但还未靠近,就被季淙茗扔进屋,被扔得昏呼呼,才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被他称赞过“嫩”的陆汾糖。

    然后被陆汾糖一边尖叫着一边给捅了肾。

    陆汾糖的训练日日不落,心早就做好了和鬼战斗的准备,但猛一出现这样吓人的东西,立刻就慌了。

    好在日日挥剑训练处来的肌肉有了那么一些本能,加上一点运气,顺利从侧面插.入,一剑俩腰子。

    几万积分买来的剑伤害高,加上旁边还有步升接应,没受什么伤地就把鬼捉到手了。

    可惜充当信号的招魂铃响了一声又一声,他们等啊等,等啊等,却什么也没能等到。

    最后只有季淙茗探进脑袋抱歉地说:“我以为会有很多鬼一波一波来的,然后就……”

    不小心把第一波的鬼全部杀干净了。

    谁能想到,第一波就是最后一波呢?

    “不太对劲。”仇博依摇晃着手里塞着竹生的瓶子说,“淙茗,我觉得这个鬼不太对劲完完全全的对外界没有任何的反应。”仇博依没真的接触过鬼,但从季淙茗他们的描述里大致可以猜出,厉鬼的记忆和理智虽然不全,但不代表没有。

    “没有反应吗?”季淙茗皱着眉,拿过瓶子感应了一下。

    确实有些奇怪。

    季淙茗在竹生身上感应不到任何除了“痛苦”以外的情绪。

    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被煞气束缚的灵魂同样复杂。虽然仇恨、痛苦、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占据了绝大部分,但他们之前是人,多少还保留着一点生前的执念。

    不想死,想要活下去。

    这是每一个厉鬼至少都会存在的执念。

    竹生可能是个例,也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具体如何,只有一个样本是无法得出结论的。

    季淙茗看向陆汾糖:“糖糖,要和我一起出去‘狩猎’吗?”

    陆汾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剑柄,她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和恐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但却十分坚定地点点头:“要的!”

    步升也举手:“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季淙茗点头。

    于是三人狩猎小队就临时组成了。

    斐垣已经睡了,其他人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将刚放出去的七个人拿着捆仙绳重新给绑了起来。

    仇博依忘我地开始对瓶子里的竹生进行研究,徐思羽负责看着这群人,林邵恒则是给仇博依打下手。

    杜妍语和其他人的待遇并没有区别,和脚全部被绑了起来,一溜串地坐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