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来不久,本就是一堆小菜鸟,还光顾着兴奋了,周围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就被克制了。

    这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听着包厢里其他人的七嘴八舌,他们多少也得到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情报。

    第一,s级副本很让人摸不透,如果说edcba.级副本的死亡率是逐步递增的话,s级就完全是脱离这个规律的存在。

    s级的副本,零和百分之百都很常见,有摘一朵花就通过的,也就“齐心协力”干掉副本boss结果全军覆没的,有小菜鸟什么都没干就通关的,也有大佬什么都干了副本线索挖得清清楚楚结果还是被秒了的。

    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出现在神情的s级副本中。

    第二,也就是现在他们的身份了。他们都是以临仙城“上流社会”人士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今晚是城主的生日宴,他们是来临县城最大的酒楼赴宴的——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酒楼。

    第三,这一个副本,具体来了多少个玩家,目前不可考,但唯一清楚的是——越新的新萌,地位越高。

    这群足有三五十人的玩家队伍中——仇博依的身份无疑是最高的——城主家的纨绔嫡幼子。

    “…………”

    步升几个连忙去翻找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然后被人提醒在任务面板上就能看到之后,集体沉默了。

    他们这群人,集齐了临仙城城主嫡幼子,四大家嫡出血脉,妥妥的就是设定上的人生赢家,玩家中的菜鸡队伍啊!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们是菜鸡,快要吃我们吧”的神奇字眼。

    也难怪,那个领头的独孤求败会专门带人来找他们。

    他们虽然是菜鸡,但在副本中的身份高,说不定就能剧情杀了,说不定就是利用这一点撬动副本了。

    ——但被当成补给包被榨干后再扔出去当炮灰的可能性更高!

    林邵恒磕磕巴巴地说:“我觉得……我还是自杀得来……”

    陆汾糖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你先来,给我们打打气,开开路,我随后就跟上!”

    徐思羽、步升和仇博依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似乎他现在敢拿出刀子,他们就敢跟着一起抹脖子似的。

    林邵恒客气地抽出手,尴尬地抹着额头的冷汗:“说、说笑的,我就说说……”

    “哈哈哈!那个有什么!这种类型的女鬼最好打了!要我说啊!连这种b级副本都过不了的玩家就活该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反正也是活着浪费粮食!”

    独孤求败的粗犷又豪迈的笑声响亮又刺耳,林邵恒抓了抓脸,作为一个躺赢划水过了b级副本的小菜鸟,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独孤求败笑了一会儿,听附和的笑声稀稀拉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褪了下去。

    “对的对的!”马上就有人喊道,“连这种难度的副本都单刷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是啊是啊!把浪费的粮食送给别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热烈得不行,独孤求败的脸色重新浮上了笑容。

    “这种小杂鱼啊,也就是那些什么都不懂只会拖后腿的小菜鸟们才觉得比天还要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独孤求败大概以为是他的幽默逗得大家发笑,他看着屋里的人,越发的叽里咕噜地说起自己的了不起来,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望着四周。

    林邵恒扯着不尴不尬的笑声,心里觉得麻烦极了,但眼前的男人看着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老大和季淙茗都不在身边,他们这几个小菜鸡还是乖乖夹起尾巴做人的比较好。

    自称是独孤求败的这个男人,身上的凶煞之气,不带任何掩饰,从进副本开始,他都是目的最明确的那个——当老大,立威敲打,然后一鼓作气通关!

    他的目的明确,且有实力。

    最简单的,从他这次系统给安排的身份就知道了——乡绅江员外的独子,虽然也是个“上等”身份,但和一群官少爷官小姐们比起来还是要差得远。

    这里的玩家大部分都是老油条了,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在玩家中也属于中上水平,他们谨慎且看实力说话,独孤求败有实力,那就听他的就好——至于什么时候能一举将他推翻,那也不是现在就必须要表现出来的事情。

    所以不管表面如何,大家都是在捧着独孤求败的。

    “喂,你们几个!”魁梧的独孤求败突然停下了笑容,目光不善地盯着了林邵恒几人,铜铃大的眼睛嵌在他有林邵恒两个脑袋大的头上,不仅不显突兀,反而更添几分凶悍。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估量独孤求败的实力,仇博依几人也不例外,别的玩家鼓掌,他们就鼓掌,别的玩家吹嘘,他们就跟着吹嘘,别的玩家跟着笑,他们就跟着笑。

    但--弱鸡是没有人权的,“独孤求败”虽然杀气足,眼神凶狠且气势惊人,但他还未在众人面前展现过实力。

    这是一个满身都是凶悍之气,毫不掩饰杀气和肆意妄为的高级玩家。

    他的肌肉扎实,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木头做的凳子嘎吱嘎吱地响了一下,极具压迫力的身躯朝着他们走来时,几乎能感觉到脚下踩着的土地在震动。

    被盯上的林邵恒几人有些害怕地吞了一口口水,腿肚子开始微微发软了。

    男人粗鲁且炫耀色彩极强的自以为是,是建立在强大的武力值上的。“独孤求败”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甚至以这样作为一种夸耀的方式。

    仇博依能感觉得到,这个一个极其强大的男人,比上一个副本遇到石伟威更强,足够和杜妍语一较高下的强者。

    杜妍语先是被季淙茗秒杀,再是被斐垣折腾得惨兮兮,但那只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罢了。换做是他们的话,杜妍语一手就能秒杀一片。

    所以对这个和杜妍语实力不相上下的“独孤求败”,仇博依抱着一百二十分的谨慎态度。

    毕竟这个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和善人。

    仇博依虽然是他们目前的主心骨,但常年的实验室生涯让仇博依养成了些许自说自话的习惯,论起交际,还是林邵恒做得比较好,可是他这会儿的状态又不行,只能步升上了!

    步升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强自镇定和讨好的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要让我们去做的吗?”

    男人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容在步升、林邵恒和仇博依弱鸡似的竹竿子身材上划过,然后将视线落到被三个男人挡在后面的陆汾糖和徐思羽的身上:“你们是一起进入副本的吧?还是几个人一个包间,好友绑定卡?”他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十分笃定。

    独孤求败的“旧事重提”让几人下意识地不安起来,尤其是在独孤求败带着侵略性的眼神中,他们显得更加弱小了。

    “运气好。”林邵恒虽然怂,但在这个时候,却也用自己的身体将俩姑娘遮得更严实。猎杀场里的女玩家数量少,不仅是一开始进入副本的女玩家少,更是因为女玩家的“消耗率”高。女性的力气普遍比男人小,胆子也普遍小一点,这是事实。

    好友绑定卡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抽奖得到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独孤求败看不上那种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但他也就是要一个找事的由头罢了。

    仇博依扯了扯陆汾糖和徐思羽,让她们再往后靠靠。

    “好友卡出货概率挺低的,好运气也分分哥哥呗!躲什么呀躲什么呀?”独孤求败看也不看林邵恒几个,伸着手就要去摸陆汾糖的脸。

    陆汾糖忍着恶心,没躲。独孤求败确实厉害,她现在要是躲了,势必会引起他的怒火,倒时候打起来他们不仅要被人按在地上磨蹭,同样还逃不开这样的事情。

    弱小……真的是原罪。

    陆汾糖的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带着眼镜文文弱弱且看着就菜的仇博依最容易被忽略,他沉沉地盯着男人,像是不堪受辱要爆发一般,然后在男人抓着陆汾糖要将她拖出时,一张黄色的符纸被他摸了出来。

    “跟我玩这些?!”独孤求败咧着一口黄牙,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冲着仇博依的脑袋过去——然后扑了一个空。

    独孤求败立刻就意识到这几人不想他们所表现出来得那么菜鸟,攻击落空的表现让他觉得十分丢脸,虽然只是个普通攻击也算不上的动作,但“属于高手”却失手的愤怒上头,他只想给这几人一个教训了。

    身份优势工具人的背景被他扔在了脑后,长刀出现在他的手里,正要一挥,被幻象符掩盖了真正位置的仇博依立刻就扔出了一个道具。一道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落到了男人的头上,爆发出一阵强烈而刺眼的光。

    林邵恒和步升立刻给俩姑娘拍上刚才仇博依塞来藏在手里的一干加速符,扯着俩姑娘就跑,五人逃命似的冲着窗户跑去,但才靠近大开的窗户,一串让人身体发麻的电流便窜了过来。

    要命!那个男人在朝着他们过来找麻烦的时候就提前设下了陷阱。

    “仇大哥,怎么办?”陆汾糖死死地瞪着那个男人,已经有上去和他拼命的架势了。

    “林哥你把糖糖拉住,别让她冲动。”陆汾糖虽然是女孩,但性子大概比他们这里任何人来得烈,仇博依虽然相信她大局观够稳,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林邵恒把人看住了。

    仇博依冷静地看向屋里这群玩家:“我们就只是一群新人菜鸟罢了,就算把我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抢光,也没有多少,不然我们合作。由我们来做敢死队,在前面帮你们探路怎么样?”

    醉醺醺抱着酒瓶的中年人马上就说:“小菜鸟?我看你们的反应可不像什么小菜鸟。”他的视线落在陆汾糖身上,几乎要流下口水。

    水灵灵的小姑娘,在猎杀场里可不常见,不是很快淘汰,就是被人当成所有物,他还真没遇到几个呢。

    猎杀场里的规则简单且残忍,但它和现实不同。在现实里,杀人、强.奸都是犯法的,猎杀场里,则完全没有“法”这么一个说法。

    没有上来劝架,不加把火就已经是他们大发善心了。

    仇博依只是看着独孤求败,他知道,这里能起决定性作用的人,只有他。

    仇博依的“识相”取悦了独孤求败,他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行啊,敢死队你们想做就做,但有一说一,敢死队的工作太简单了,多个兼职不介意吧?后勤也归你们负责了!”

    独孤求败还是没有放弃,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自己要“放弃”两个女人的倾向。

    小菜鸟罢了,不乖乖听话,还想让他把说出的话收回去?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只实力不强、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菜鸟队伍里,两个一看就没受过什么“敲打”的新人女人,太过惹眼了。

    不过也只有新人队伍会犯这样的错了。稍微老油条一点的女玩家,都会选择一个强大的老玩家作为靠山,要不然就是自己成为强大的玩家。

    “博依,要不就拼了吧!”步升咬着牙在仇博依的耳边说,“反正——”

    “绑定卡不会出错的。”仇博依平静地说,“系统不会出这样的bug,除非是任务故意这样安排。老大和淙茗现在一定在这个副本内。但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暂时和我们分开了。”

    仇博依玩味地看着他们。

    步升一愣,然后闭上了嘴。这种事情,他们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讨论过了。他想说的是,他们背包里的道具还有那么多,救命用的神药也还有好几粒,冲一冲,逃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仇博依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将话题转移了。

    这群人,现在还只是馋陆汾糖和徐思羽的身子,对他们没有“必须要废物利用”的念头,但如果高分道具一暴露,情况就变了。不会再以猫抓老鼠逗弄着玩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这也是仇博依一开始只用几百积分的符纸和几百积分道具的原因。怕他们有财外露,连各张增幅的符纸都是他搭配好了塞过去的。

    “后勤工作我们来做自然是可以的,但仅限于正常的后勤。”在这一点上,仇博依并不退让。他们组队的时间虽然短,但再短,能做出把同队的姑娘交出去让人糟蹋以保自身平安的,也没必要组这个队。

    “正常!正常!都正常的很!”独孤求败哈哈大笑起来,屋里的其他玩家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连屋里的几个女玩家也在笑。

    陆汾糖已经快忍不了了。

    “冷静点,糖糖,你别冲动!”徐思羽也害怕,但她毕竟比陆汾糖大几岁,多几次副本经历。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虽然之前都幸运地逃过一劫,但并不是从未想过可能出现的这么一天。

    “冷静点,好吗?”徐思羽盯着陆汾糖的眼睛说道。

    陆汾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蓄着眼泪,但她强忍着没哭。

    陆汾糖忽然有些理解杜妍语了。斐垣让她看着杜妍语,她便牢牢地盯住了,态度虽然是强硬的“我一点都不想搭理你”,但杜妍语却她和说了不少话。

    杜妍语问她:“被人保护的感觉好吗?”陆汾糖没理会,然后她又问:“你想过少了被人保护的安全环境后,你有逃脱那个绝境的能力吗?”

    “遇到事情,你有办法自己去解决吗?”

    “……”杜妍语说了很多,陆汾糖知道,杜妍语是想要动摇自己的心,所以她一直是警惕而不搭理的。

    那些话,她觉得自己已经左耳进右耳出了,但此刻,又成了格外清晰的魔咒。

    杜妍语在新人期,可能也是跟她一样的小菜鸟,恐惧,但又想要不断挣扎着变强。陆汾糖懂的,她知道杜妍语为什么和她讲这些。无非就是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王道。

    为了变强,一切都只是手段罢了。

    但陆汾糖不认同她的那种方式。

    可是现在,她有那么些懂了。

    因为害怕。杜妍语在害怕。因为害怕,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将自己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要她能活下去就好了。

    “我……”陆汾糖握紧了拳,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