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我的人多了,李笑白想,还轮不上你。

    对方的无动于衷似乎引起了修斯的兴趣。他放松了紧绷的气势,稍微向后仰了仰,略显傲慢的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说说看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刻意接近我?”

    也许,被识破了。

    但也许,正是个机会。

    李笑白微笑起来,亡命徒的游戏,格外有趣。

    “为什么呢……”他缓缓抬起眼睛,乌黑的眸子直直撞进对方的视野里,眼角带着暧昧的笑意,浅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大概因为……我喜欢你吧。”

    人群外的罗德一口咖啡喷出去!

    整个教室内外瞬间震动了,各国语言以不同频率在当事人半径三米外轰然嘈杂起来……

    噪音中心的修斯愣了一会儿。

    这个答案跟他预期的不一样,这个笑容更是意外的惊艳,而这个少年的反应瞬间跳出了他的掌握。这种情况实在是……

    “你在开玩笑么?”修斯皱眉。

    “我从不开玩笑。”李笑白的回答冷静、平淡,怎么看都不像在告白。

    修斯沉默的盯着对方一会儿,终于哼笑出声,“抱歉,我一向不缺床伴,你还不够水准。”

    “是么……”李笑白状似遗憾的点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拉起修斯的领带,猛地将对方拽到面前!

    四周的保镖在第一时间掏出枪抵住少年的头!

    “试试就知道了。”李笑白无谓道。

    “你……”雷奥少爷的后半句话吞没在一个意料之外的凶猛深吻里……

    四周一片尖叫!

    这次不止是教室内外,连走廊里都挤满了人……

    李笑白保持着接吻的姿势,单手握住抵在头上的枪管,扳住保险阀的同时闪电般磕碎了持枪保镖的腕骨!瞬间夺过手枪,一边吻着修斯一边单手利落的给枪上膛,流畅的回手抵住保镖的太阳穴!

    舌尖扫过对方的上腭,略显粗暴的咬了一下雷奥少爷的嘴唇,李笑白松开对身下人的钳制,扫视了一圈被抢抵住脑袋满脸冷汗的健壮保镖,和被自己拽住领带吻得唇角濡湿的修斯,舔了舔嘴唇,冷笑,“刺激么?”

    现场一片死寂。

    人群外的罗德,托着喷出去半杯的咖啡,扶墙跪地……

    ……

    ……

    “honey,我也想刺激一下~”

    罗德这句死皮赖脸的话,算是强吻事件之后最恶劣的后遗症。其他的,都是些好结果。

    比如,顺利进入修斯·雷奥势力范围内,成为他的保镖+情人。

    当然,确切的说,是保镖+情人的试用期。

    因为当时结束湿吻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的雷奥少爷是这么说的——“好,那就试试看。”

    不过罗德认为这是很大的成就了。

    “要知道,修斯·雷奥可是个直的,竟然被你一个吻就掰弯了!哈哈……”

    李笑白比罗德更诧异,“他是异性恋?那迪兰……”

    “玩具啊~”罗德耸耸肩,“他只上女人,漂亮的少年就用各种器具玩玩,有钱人的游戏而已,是因为无聊不是因为喜欢。”

    李笑白转过脸,把心底深处涌起的厌恶和杀意悄悄压下去。

    “嗯~杀气很重啊~”罗德转眼看看趴在他旁边的少年,“你讨厌这种事?真奇怪,你不像这么有道德感的人嘛~让我猜猜,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李笑白愣了下,低头调着手里的望远镜,“你的眼睛一向这么毒么?”

    罗德笑起来,“职业病~”

    “你不是小偷吗?”

    “是大盗,大盗。”

    “大盗需要很会看人么?你的目标不都是死物?”

    “当然要会看人。目标虽然是死的,目标的所有者却有很多种。有钱又欠揍的,随便偷;有钱不欠揍的,节制点偷;没钱又欠揍的,吓唬吓唬;最后一种,没钱又可怜的……执行rule no1。”

    “rule no1 是什么?”李笑白侧头看身边的人。

    “不偷老幼。”绿眼睛的大盗扛起狙击枪,利索的射穿了对面豪宅的顶层主水管。

    “因为他们可怜?”李笑白挑眉。

    “不,”罗德飞快的拆着枪,“因为他们没钱。”

    李笑白默默的看他,眼神满是不相信。

    两人中间的电话拦截系统突兀的叫起来……

    罗德熟练地接起,“喂?卡恩斯水利系统总控室,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水管破裂?顶层开始往下渗水?明白了,给您转接维修服务部,请稍等……”

    “卡恩斯水利系统维修服务部,讲明问题发生时间地点内容并留下联系地址和客户编码,按号键结束,客服人员将为您联系水管工,半个小时内抵达。请在吡声后留言……”

    罗德抬眼看李笑白,往前递了递话筒。

    后者接过电话,不甘愿的张嘴,“吡——”

    ……

    ……

    罗德穿戴着卡恩斯水利公司的鸭舌帽和维修工制服,嘴里嚼着口香糖,胳膊下夹着用户调查表,手里拎着工具箱,带着所有维修工脸上常见的不耐烦表情晃进了乌菲兹美术馆馆长卡尔·德·文森的豪宅。

    “那个出问题的该死水管在哪儿?”

    朝着来开门的女仆粗暴的吆喝着,罗德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楼梯,“上帝啊你们他妈就是不肯让我在休息日多睡一会儿是吧!?东区的水管冻裂啦,西区的转换阀掉啦……这群懒惰的工作人员!都他妈有时间午睡,就不能自己想办法修吗?!该死的……”

    来开门的小女仆显然被这位坏脾气的修理员吓到了,只能追在对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声请求着,“先生,先生……那个,请,请脱鞋……文森先生看到地毯上的脚印会生气,我,我今天才来做事,不能犯错,请您,请您配合一下……”

    罗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相貌平平个子高高脸上还有零星雀斑的女仆,“你刚来?”

    “是,是……”

    罗德微笑起来,“啊,怪不得你看起来很眼生。我的嗓门一向比较大,没吓到你吧?”

    “不,不会……”

    罗德看看明显还是很不自然的新人女仆,友好的拍拍对方的手臂,“嘿,放松点!你做得挺好啦。”溜达制做

    “真,真的吗?”

    “当然了,我从不说谎~”大盗先生真诚的微笑,“那么现在带我去那该死的破水管那儿吧!”

    “啊,当然,请走这边。”女仆小姐连忙殷勤的跑到前面去带路。

    “听到了么honey?”罗德朝着装了对讲机的第一颗纽扣轻笑着发问。

    “嗯,很清楚。”藏身在豪宅对面大厦顶层的李笑白调试着监听器。

    “有什么感想?”罗德一边聊天一边翻看着刚刚顺到的女仆的钱包。

    “你是个大骗子。”李笑白的声音毫无起伏。

    “呐~我问的不是这么深层次的感想啊~”抽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罗德把剩下的东西放回原位,“这里所有员工都有专用通行卡,这个女仆是负责清洁的,应该可以到馆长先生的书房去。”

    李笑白看着摄像头,“而她是新人,还没有在原有员工中混熟,就是最适合伪装的人选。”

    “宾果。”罗德亲亲身份证上的相片,“珍妮小姐,靠你了~”

    “可是你要怎么弄到那张卡片?刚刚没偷到吧?”

    “的确,不在口袋里,也许是贴身放的。”

    “贴身放不能偷到?”

    “honey,女人可是很敏感的生物~尤其是那里和那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呵呵~等着瞧吧!接下来就是我华丽的演技秀!”

    罗德紧走两步追上走远了的女仆珍妮,一边高声叫住对方,一边左手微动飞快的划过她的颈后!

    毫无知觉的珍妮推开顶层天台的门,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快步往里走。

    而走在他身后的罗德则轻轻摊开手掌,微笑的看着掌心一条精致的金项链。

    “小姐,我在刚才的走廊上捡到这个,应该是这栋房子里的人的吧?”罗德举起那条刚从珍妮脖子上摘下来的项链,“看上去很贵重啊……”

    “啊!是我的项链!”女仆小姐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连忙扑过来想拿走,却被罗德一脸不信任的推开。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巧随便捡条项链就是你的?喂,你该不会……”罗德皱眉。

    “不是啊!真的是我的!是真的!”女仆小姐拼命摇头辩解。正常人都害怕被冤枉,更何况是刚上任的新人,品质遭到怀疑几乎致命的。

    面对对方这样焦急的辩解,维修工罗德看上去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谨慎道,“口说无凭,我还是交给房子的主人文森先生吧。”

    “可是文森先生要明天才会回来……”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空等到明天?”罗德恼火。

    女仆为难的恳求,“这……可是,那条项链是我很重要的东西,能请您先还给我么?”

    “那怎么行?!我又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你的。万一被你冒名顶替的领走了,真正的失主找上门来,我他妈不就说不清了!”罗德一脸真倒霉真麻烦的表情。

    小女仆愈发焦急,“这……这……那……要不这样好了,我把我的身份证给您,您可以做个记录或者留个复印件,这样我就是有凭证的领走项链了,您就不需承担责任了,而且以后有什么问题或者怀疑都可以来找我确认。”

    “嗯……那倒也行。”罗德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珍妮,珍妮·海恩。”女仆小姐手忙脚乱的翻找着钱包,“给您看我的身份证……稍等……咦?奇怪……明明就放在钱包里的……您等一下,我再找找……不,该不会是忘在家里了……奇怪……”

    罗德渐渐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抱臂怀疑的站在原地盯着又急又羞直冒冷汗的珍妮。“我说,珍妮小姐……算了吧,我还是带回公司,等文森先生回来,你再跟他来确认吧。”

    “啊,请不要走啊!这怎么行?文森先生那么忙根本不会跟我去公司认领项链的,就算通过主管,也要很久……”珍妮急得几乎哭出来。

    “可你又没有凭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要不然……你现在有身份证以外的证件吗?护照之类的。”

    “这……这……”珍妮焦急的想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般伸手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张卡片,“对了,我有识别牌!这个行吗?也是有姓名出生日期和相片的?”

    “识别牌?”罗德皱眉,“这个哪行啊?又没有法律效力……”

    “不,先生您不知道,这里的识别牌都是特制的,上面的条形码跟市民id是相通的,登陆市政电脑就可以查询,您放心吧!”小女仆生怕这个卡也没用的拼命解释。

    “这……唔,那好吧,那我现在就给公司传一张传真过去。”罗德终于不甘愿的接过卡片,扬手把项链丢给珍妮。

    小女仆攥着项链一脸幸运的松了口气。

    “好啦,亲爱的珍妮,我去那边发传真和修水管,你去找个有桌子的地方把维修服务表格填好,然后给我送杯咖啡上来好么?”

    “当然!当然!”珍妮连忙接过表格小心收起失而复得的项链,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唔~放在胸罩里的啊~这小妞真有个性……怪不得我找不到……”独自留在天台上的罗德两指夹着那张卡片,嘴角带笑,“honey,今天的秀怎么样?”

    “……”远远监控的李笑白深深吸气,“……绝了。”

    to be ntued ……

    第七章

    以民兵甲的身份出场,以杀破狼的身手谢幕!

    ……

    “你在干什么?”

    李笑白拎着一塑料袋的啤酒,抱着两只面包推开门,就看到罗德扭曲着身子倒立在房间纵横交错的棉线缝隙里。

    “练瑜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