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的过去捧起画框,喃喃道:“是原品?”

    这幅他很满意的画,在一千多年前明明就已经失窃了!

    兰萨有些急促:“是谁送的?”

    易霆收拾好东西,站到兰萨身前瞧了瞧:“匿名捐赠,不知道啊,你是不是挺喜欢这种画的?”

    那本介绍血族的书里并没有提及他的这幅画,曾经也没有宣告世人,连跟其他血族亲王分享都没有。怎么会有人知道是他画的?还送了过来。

    一定跟当年的窃画贼有关!

    兰萨心里很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淡定回话:“喜欢,我画的。”

    “哦,喜欢就……”易霆刚要附和,忽然向后撤了一步,耳朵震得都抖起来,“你画的?!”

    兰萨双眼通红,瞪了一眼易霆:“不要大惊小怪,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画得这么完美。”

    易霆“嗯嗯嗯”的敷衍着:“那是你朋友送的吧?”

    兰萨提着画往屋里去:“我并无友人。”

    “也对,你这麻烦性子,谁乐意跟你做朋友啊。”易霆耿直的吐槽,也搬着东西往里去,“这些是画架,工作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颜料画笔。”

    “……”兰萨闻言脚步一顿,把画小心地铺在客厅桌上。

    知道他的爱好,还配套送礼。

    一定是很熟悉他的人,没想到千年后还有认识的家伙,这样兰萨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但想到不知是善是恶,又压抑了心思。

    有了判断,兰萨也不深思了,检查起那堆作画工具。

    画笔一应俱全,做各种用途的都有,笔杆琉璃通透,有的还奢侈了镶了钻石。颜料可谓色彩大全了,画架也很符合他坐着时的抬笔高度。

    兰萨突然很有创作欲,他已经太久没有作画了,来到这边之后尤甚。

    他吩咐易霆:“拿纸来。”

    易霆给他抓了一沓画

    纸:“这就要画了?行吧,别把颜料弄得哪儿都是啊,刚收拾完的家。”

    画纸!

    兰萨轻吸口气,拍了拍易霆的手腕:“轻点碰,别弄坏了。”

    “这时候你倒小心了,之前弄坏多少东西。”易霆嘟嘟囔囔,光着脚往浴室去了,“洗澡去了,有事儿喊。”

    有事也不会喊的,兰萨并不想见到湿漉漉的落汤狗。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乐曲——也许只是他即兴唱的小调,挑选心仪的颜料做了调色盘,坐在椅子上落下笔了。

    画纸上逐渐勾勒出一座优雅古朴的古堡来,可比这房间贴纸上画的像多了。

    “这里……记不清了。”兰萨懊恼地甩了甩笔杆,未干的颜料飞得哪儿都是,在他身上,也溅到了地上。

    兰萨在画自己过去的住所,因为实在没什么想画的了,只想把无法复原的东西在纸上展现出来。

    画着画着果然出了不少问题,一些古堡的细节他记不住了,这么宅的血族,平时哪有空看自己家外观呢?

    他毁了一张又一张画纸,最后看着干净的地板。

    这里空间比较大,就这儿吧。

    他侧耳听听浴室的动静,得趁着那小狼还没出来开始才行。

    兰萨第一次蹲跪在地上,很没形象的一步一步挪。手里换了五六支画笔,从底部绘制他的古堡。

    衣服上也很没风度地沾了四五种深色的颜料,为了艺术,他真是牺牲了好多。

    轮廓大致描出来,客厅的地板都遭殃了后,浴室的水流声终于停了。

    兰萨呼了口气,继续理直气壮的作画。现在狼人已经拿他没办法了,不必担心。

    但他还是侧耳听了听,浴室门开了,大概有十秒,身边传来一句震耳欲聋的怒吼:“作啥呢,你在地上玩涂鸦呢?”

    “我在与艺术沟通。”兰萨笔也都不顿,侧头拿食指抵在嘴唇上,“嘘,在作画。”

    “那画纸还不够你画的,非要在地上?”易霆一脚想跳过来,又无处下脚,微愠的直哼哼,“你现在画了,打扫房间咋办吧?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也许是沉迷于创作时的淡定自若,或是兰萨本就完全对狼人的骂不上心了,竟然又哼起小曲子来:“别吵,很快。”

    易霆无奈,裹着个浴巾就蹲下来瞧了:“这画的啥啊,咋又是古堡?”

    “我家。”兰萨一步一步往上挪,逐渐到了天空的位置,头也不回的伸手,“给我最长的那支。”

    一支笔很快砸到了他的手心。

    兰萨眯着眼睛回头瞧了一下,竟然不自己递过来?

    易霆不明所以。

    兰萨将笔下天空渲染成朦胧的氛围,晕染了一片暗夜。

    正很满意地去另一边时,可能是这精美质地的笔杆太脆,咔嚓折了。

    “废品。”兰萨咬了咬嘴,急匆匆地把断成两截的笔往易霆身上一扔,“这种笔刷的,给我买一支。”

    易霆抓着瞧了瞧:“这一套都是定制的,让我上哪儿给你整去?”

    兰萨冷酷:“就现在。”

    易霆起身搓搓脑袋,眼角倒压下去:“好吧,主子。”

    听着无奈,也像宠溺。

    兰萨满意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端着一副气脸。

    小狼似乎已经不会忤逆他了,这很好。

    第19章 调戏宿敌再画个肖像

    没多久,易霆就风风火火的拿着一堆画笔回来了。

    “这支难看。”兰萨趴在地上挑挑拣拣,扔了一堆,正在拿最后一支,“手感不好。”

    兰萨刚要丢笔的手被易霆冲过来一把按住了。

    易霆皱皱鼻子:“你可别挑了,这些最贵最好看的了,再没有别的了!”

    “你告诉我,它们哪里美了?”兰萨嫌弃的撇撇嘴,“如果一定要夸,那就是朴实无华。”

    “那你先凑合用行不?”

    “不,不画了。”

    兰萨已经失去了创作热情,他就是这么挑剔,一支笔不对,整幅画都不想画了。

    易霆劈手夺过那幸存的唯一画笔,高高举起又要往地上摔:“行,你别画,回去吧,我把地擦了!”

    这小狼又发什么脾气?不是最厌烦摔他东西么。

    兰萨却迅疾伸手,把那笔接住了:“仔细看看也不错,我将就着用。”

    兰萨忽然变主意了,他费心思绘制了这么久,总得把过去的家画出来吧,东西就算再难用,有总比没有强。

    还有……鉴于小狼最近很听话,稍微让他一回。

    易霆果然就老实了,蹲下来翘着尾巴瞧着:“那你画吧,我瞅瞅能画成啥样?”

    兰萨收回目光,得意无比。小狼就是傻,一哄就好。

    大画家继续循着他的记忆完善他的古堡了,狼人像个小助手,在一旁时不时为他叼笔叼颜料。

    一开始还要指的清晰明朗,后来兰萨一伸手,易霆不等他说就拿了该拿的。

    兰萨在这种时候意外的专注,眉目也少了些难以接近的气息,哼着轻快的歌曲,整个人都明朗了不少。

    大狼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帮忙,后来困到拿鼻子顶起来送过去。

    画毕,哥特风的古堡和浓郁的暗黑氛围渲染了出来,整个“狼人的巢穴”都要被同化成“血族之家”了。

    易霆勉强小心地跳到对面,对一处深红挥了挥手:“这月亮怎么画红色的?”

    兰萨正在擦手,见状出声提醒:“别动,我对血月着迷。”

    这话刚出,像开启神秘机关的魔咒一样,那受他喜爱的血月上的颜料忽然流动了,在留下浅红印记的地板上,深红的凝到一起去。

    原本好好的一盘血色圆轮,晕成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

    “玫瑰猎手。”兰萨脸色僵了一会儿,把他手里的毛巾撕的细碎,“还活着。”

    一定是这家伙,当年盗窃了他的佳作,现在又来捉弄!

    易霆不明所以:“血猎,老仇人吗?那他对你挺好的,送的东西你都喜欢。”

    兰萨嫌他蠢,敲了一下狼人脑袋:“所以,在我用深红作画后,他会变出一朵玫瑰恶心我。”

    他早该想到。是仇人,不然为何不露面?

    易霆撅起尾巴趴地上,嗅了嗅那假玫瑰,嫌弃的晃晃头:“那我给你擦掉?哎,这颜料不好弄,又得收拾一大场。”

    “全部。”兰萨点了点头,“一点不要剩,画具也清理了。”

    易霆不干了:“这玩意多难擦,留着吧,好歹他出钱了,别浪费,再给你买红颜料就得了呗。”

    兰萨哪里能忍,指甲深嵌进手心

    里,獠牙不知觉都伸长了,凝视着易霆擦了一半的玫瑰:“我不想用他的东西。”

    “那画呢,不是你的?”

    “那副挂我房间里。”兰萨想也不想,又转头看自己的古堡,咬牙切齿,挣扎半天,呼了口气,“地上的……随你。”

    易霆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勤勤恳恳收拾:“等它干吧,刚才就不该让你画,以后还得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兰萨突见狼人尾巴上染了不少颜色,深蓝和黑的看不出来,红和绿却很分明。

    “傻狼。”

    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绷着脸换衣服去了。

    兰萨盯着屋子里的月亮贴图,多少有些颓丧的意味。

    他知道这一轮明月盘是假的,营造的古堡也是假的,现在他已一无所有,连躁郁期都要别人照顾,甚至还算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