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萨垂目,确定关了手机麦克风,偷偷回答:“听见了,如果可以,我不是不想用更长的时间来听,比如……算了,狼人的一生。”

    易霆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兰萨歪头疑惑,心里莫名有些跳动,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易霆忽然开口:“你把麦关了?有人说你跟我说话呢,我咋没听见?”

    ……他怎么会知道?

    谁听见了?

    兰萨刚刚微跳的心瞬间静止了,喉咙被卡住一样失语,像雕像似得被定在原地。

    直播妖精恰到好处的响起提示:“您今天直播时间已达三小时,可以下播了哦!”

    兰萨把电话挂了,伸手去看显示器。

    【呀?发现了!】

    【万恶的直播妖精。】

    【主播会不会生气啊?】

    弹幕明明白白的在陈述,他刚才的痴态在万千观众面前一览无遗,小窗口的摄像头甚至还在。

    那份有点说不出口的感情露在天日。

    在这一刻,便成明示。

    兰萨愣了一会儿,手快点了下播,一双手微微发抖,揉上了额头。

    心绪疯狂翻涌,过往的斗争都没让他这么激动过。心意被发现了,被知道了,这很有危险。

    没人可以让他低头承认什么,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难过的一关。

    电话声又铃铃铃响起来了,兰萨缓缓冷静,看过去一眼。

    屏幕上的亮光写着唯一联系人的名字:小狼。

    也许……还能藏一藏?

    第28章 我酸死过去的熟人了

    兰萨心里一片空白,接通了电话,一言不发。

    “喂,喂喂,能听见吗?”易霆的声音好像在催促。

    兰萨把手机压在耳边,依然不说话,轻轻放出了鼻息,踱步走到窗前,借着新鲜空气舒缓心情。

    “噢,有气就行。”易霆直直白白的说,“他们说你喜欢我?”

    怎么能这么淡定直接的问出来?

    兰萨微张着唇,脸色阴鸷地凝视其他生灵。窗外的鸟划过一声刺耳的鸣叫,拍打翅膀飞走了。

    他压低声音回道:“只是说你在狼人中,算是很特别的。”

    易霆朗笑一声,嘿嘿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还说要跟我过一辈子呢,就是喜欢老子对吧?”

    兰萨把手机往地上一松,任由它落地摔个痛。

    居然敢这么漫不经心的拆穿他的心意?

    那小心藏好,安放在心口里不由人察觉的爱意,被正大光明的抖落出来了。

    兰萨无法接受。

    这无异于亮出柔软的肚皮,明晃晃的告诉人家弱点,和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他捡起手机,利落否决道:“不是。”

    易霆又懵了:“你别害羞哇,我这就去找你唠唠。”

    兰萨昏头转向,耳朵发红,心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了。决不能,不能让他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别过来!”兰萨声音猛的提高,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我是尊贵的血族,从来没有哪个血族会自降身份和狼人待在一起的。”

    对方“唔”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在等待下文。

    兰萨拿定了主意,要撇清这一切:“我只是欣赏你做我的下属,宠物。你居然会有这种荒唐的揣测,现在开始,也不必和我往来了。”

    他的心又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内里感到一片冰凉。

    说出口了,这样易霆就会相信了吧?

    对,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沉眠了太久,见到和过往不同的狼人感到了好奇,只是一种兴趣罢了。

    “你……”易霆似乎愣了一愣,说话罕见的磕巴起来,“老子……你……算了!爱咋想咋想吧,老子不挨你了,再攒一份老婆本去!”

    嘟,电话挂断。

    兰萨垂手坐在椅上,强行提起嘴角,做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他曾经觉得狼人一直是爱慕他的,这些日子也想好了,如果狼人展开攻势,要如何恰到好处的拿捏住姿态,再慢慢的应允。

    一场突如其来的曝光,破坏了他的节奏。

    兰萨可以为了小狼涉险,也可以改变自己对爱情的认知,但也绝不会是先说出口那个。

    被知道了,就只能否认。

    “可你为什么真的走了。”兰萨喃喃自语,眼神凝成一点望着地面,“傻狼。”

    难道他之前想错了?这只狼人,只是出于责任心对他的关怀,根本没有一点爱意?

    这种认知让兰萨更无法接受了。

    他徒手撕碎了窗帘:“怎么可能?”

    华美的布料到处纷飞,和屋中人凌乱的心思一样。

    怎么可以?他堂堂血族亲王,是世间最高贵

    的生物,本身就是美的代言,对很多珍宝不屑一顾,爱上了一只不修边幅的狼人。

    这只狼人还并没有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兰萨眼里升腾出一阵怒气,红眸更加鲜艳,是血族最疯狂的模样,随时都可能将身旁的活物撕碎吸食。

    他按着窗框一脚踩上,想出去大闹一场。

    很不开心,很不爽快,要让别人也不高兴。

    又忽然想起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脚步一扭跳回屋子里。

    ……

    冷静,冷静,若是被他们那个小破局抓了,到时候和傻狼面面相对,还被审讯,得不偿失。

    他躺回自己的石棺里平复心情,却久久难停。

    再这样下去……

    兰萨用指甲挠了挠棺材盖:“恐怕要和那血猎一样,永远憎恨一种生物了。”

    从此,狼人,一生黑。

    ——

    兰萨又变回了千年前的模样,又宅又孤还高冷,一连好多天没见到任何活的东西,享受自己的小天地。

    这一日,他的门铃响了。

    兰萨正糟蹋花的手一顿,迟疑的看了过去。是那傻狼,来道歉的?

    不,不像,是的话就直接闯进来了。

    他警惕地一步步走近,在门口发问:“是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阴厉说道:“吾友,好,久,不,见。”

    真是一名不速之客。

    兰萨没有开门的意思,趾高气扬:“小玫瑰,如果你在流浪,我这里也没有位置让你住下。”

    玫瑰猎手无情道:“是你流浪,我来叙旧。”

    兰萨哼了一声,身为血族亲王,主动把一个知名大血猎放进了屋。

    眼前一个身穿黑袍的高挑男子,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两只长耳把布料凸出好长一截,是精灵的象征。

    这俩人待一块,氛围微妙极了。

    血族优雅淡定的摇晃一杯红酒,精灵阴森森的一身杀伐气。

    兰萨先开口了:“叙什么旧?”

    那人声音沙哑:“时间平静,听你醒了,非常高兴,来吃八卦。”

    这血猎的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细细一品还有些调皮戏谑。

    “八卦?你也学到了这种词汇。”兰萨冷哼一声,膝盖搭在一起,“如你所见,我在熟悉这一千年来的空白,如果你想拿这个取乐,请别在我面前。”

    玫瑰猎手摇头,顿了顿:“终于动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

    兰萨这几天总想努力忘掉之前的一切,只是时不时想起片段,有些习惯也改不了。

    正在努力纠正爬上云端,却又一下子被打回了谷底。

    更重要的是,连这家伙都知道了,世上还有什么人不清楚?

    兰萨没好气道:“这与你无关。”

    “深感惊奇。”玫瑰猎手鼓了鼓掌,表情挡在了兜帽下,“祝你幸福。”

    听着像是好话,实则是在嘲讽吧,怎么可能由衷祝福他?

    从来就没承认过这个家伙是他朋友,只是一种微妙的仇敌关系。

    兰萨坚持道:“不用你的祈祷,我不会拥有任何伴侣。”

    “那就随你。”精灵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