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分开,直到在那双深色的狼瞳里模样,兰萨正要开口了。

    谁知易霆一把抓着他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兰萨脸上的笑一僵:“?”

    这是在跪什么?

    随后兰萨就感觉到,自己伸出的手上,濡湿温热的东西在滑动。

    他低头,对上狼人坚定的眼眸。

    易霆又抓着他手背亲亲咬咬:“你就和我好了呗。”

    ……什么?

    小狼在求爱吗?

    兰萨嘴唇开合半天,原来酝酿好的甜言蜜语,顿时都说不出口了。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打乱他的节奏?

    谁知还有更厉害的。

    兰萨感觉手指被纳

    入了狼人温热的口腔里,随后指尖一痛,是熟悉的银器烧灼感。

    他第一反应已不是小狼要害他,只疑惑的去瞧了瞧。

    那狼牙还稳固的咬了咬才退出去。

    一枚镶着红色小钻的银戒指正套在他的中指上。

    兴奋,激动,羞耻,微怒,各种情绪在兰萨心里交错。

    脸色精彩极了,最明显的还是从眼梢蔓延到耳尖的红。

    被求婚了。

    “不说话就当你乐意了,反正都戴上了。”易霆扬起头来,兴奋地抖抖耳朵,那软肉上都是肉粉色,舔舔尖牙,“以后就是老子的吸血鬼了。”

    “咳。”兰萨清了清嗓子,才理清现在的状况。

    呼,就知道小狼一直是爱慕的。

    兰萨从袖中抽出长条黑天鹅绒的盒子,将里面的颈链拿出,俯身系在了易霆脖子上。

    黑色宝石珠子连起来的,做工细致无比,但可能估错了小狼的颈围,戴着跟项圈似的。

    把他套住了。

    兰萨终于可以说出酝酿半天的话来,眼含深情垂眸:“虽然你是一头笨拙,不修边幅,不知礼节的狼人,但在我永恒的生命里,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教训,惩罚以及……亲近你。”

    他说完,就捏着小狼的下巴,温柔缱绻的吻了上去。

    狼人的舌温软,吻人的时候急哄哄的,会拿舔和咬表示喜爱。

    在地老天荒之前,不知谁先停下来了。

    兰萨舔着自己嘴唇,感受余韵,笑眯了眼睛。

    氛围一时甜蜜而羞涩,礼堂的灯光也逐渐暖了起来。

    兰萨弯着嘴角说:“你忘了一件事。”

    易霆正乐呵呵的傻笑呢,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兰萨腰间,人却十分老实:“啥事儿啊?”

    兰萨举起那修长又泛着红的手指,亮了亮上边的戒指,淡定叙述:“银器克我。”

    “嗷!”易霆赶紧过来扒拉扒拉,想给人取下来,“我给忘了,寻思戒指不都是银的吗?怪不得摸着有点扎手。”

    这个时代的狼人对远古时期的禁忌反应没那么强烈了,银器的伤害最疼也就是跟挠痒痒似的。

    兰萨可是忍了半天,他不舍得摘。

    这是自他醒来……不,在他四千年的生命里,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易霆还是强硬地给摘下去了,还舔一舔留了红印儿的手指:“咋不早说呢?回头换个指环。”

    一旦打破了心里那关,迈出第一步,兰萨人也坦诚多了。

    调笑着说:“我若是当场摘下,你不会以为不愿意?”

    “噢……那也不管,老子娶定你了。”易霆扯了扯那条颈链,眉毛竖起来,“你也给我拴了个狗链子,老子以后就是你的狼了。”

    兰萨笑出了声,摸了摸狼脑袋。

    哪有人管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叫狗链子的,真不文雅。

    他一胳膊去把易霆的尾巴缠在自己手臂上,指甲专挑软乎的地方挠:“你愿意我也愿意,但有一点还要商榷。”

    易霆被撸得浑身快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眼睛问:“啥?”

    哼,这小狼太得寸进尺了,居然说想娶他。

    那便认清认清,到底是谁娶谁。

    血族亲王这时候又展现了他的高贵,昂着下巴,挑了挑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嫁,娶。”

    第32章 我和宿敌he了

    “我的老婆本都是你的,你不是我老婆是啥呀?”易霆茫然地舔了舔兰萨的手。

    礼堂里响起淡淡的回声。

    兰萨不会让他喊这个称呼,更不会喊他的。

    捏了捏狼人鼻子,轻笑一声:“我更习惯称呼为伴侣或者恋人。”

    如果硬要分嫁娶,也绝不是他堂堂血族亲王嫁。

    “文绉绉的,行吧。”易霆拿下巴蹭了蹭兰萨,一歪脑袋,“我的伴侣,回家不?”

    回家。

    在孤寂的生命里,兰萨从未体会到家的概念。

    那座华美的古堡,也不过是他收藏品的存放所。

    无人等待,无人光临。

    但现在,他握上了狼人温热有力的手,微提着笑:“回家。”

    回那个凌乱的狼人小窝,环境再不符合心意也没关系。

    血族亲王很无奈地承认了这点。只要有这只小狼在……哪里都好。

    刚刚挑明心意,这一路上两人倒是沉默许多。

    活了这么多年,不该有的羞涩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步伐都凌乱极了。

    距离快隔了半个人,仿佛对方一凑过来,就会过敏似的。

    兰萨脑内不停闪回方才的片段,不愿意去瞧易霆那明亮的眼眸了,只想赶紧找个棺材让自己躲进去。

    以后就是伴侣了?

    脚步还有些飘忽不定,直到被那只大手握住,才明白了,即将迎来幸福生活。

    随即兰萨就没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瞧见狼人正同手同脚地直视前方,傻不愣登的模样,显然是大脑也宕机了。

    可爱。

    兰萨凑过去咬咬狼耳窝:“我的伴侣,你在紧张什么呢?”

    “嗷呜!”易霆一下子挺直了腰躲老远,差点撒了手,摇头晃脑,“别……这,太近了,耳朵痒痒!”

    “啧。”兰萨似乎发现了小狼有趣的特点,变本加厉地捉弄,一手挠人尾巴根,舔完耳朵舔嘴角,“你在害羞吗?还要和我做更害羞的事,小狼该怎么办呢。”

    狼人受惊了似的,一下子冲出去好远,惹的兰萨笑个不停。

    又哒哒哒跑回来接他:“回家了,回家再闹。”

    推开门。

    满屋子都是一股淡淡的狼人味,说不上来,不算难闻,也不算香,但很习惯。

    兰萨觉得,自己的品味一定被易霆带的越来越低了。

    “我是以私人的名义跟局里说,你可以独立生活了的。”易霆进来就安心许多,吹吹口哨,给兰萨拿衣服换鞋,“三求四告的,满嘴口干舌燥的,给老局讲烦了,还写了万字检讨书,他才勉强答应。”

    这意味着兰萨可以彻底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了。

    他满意地低下了头,地板上的画有些模糊,不少色彩都融在一起。

    ……

    又不高兴地眯起眼,这一定是他保存最差的画作了。

    易霆挠头道:“这没办法,不防水啊,地不擦就不干净了,下次铺层透明板子。”

    还挺贴心,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兰萨笑而不语,径自走到他原本的房间去。

    壁纸依然没换,精美的全身镜立在一旁,书桌整齐了不少,显然是被打扫过。

    很好,看来他早就打算追回自

    己吧?

    兰萨一瞥到桌上堆的方方正正的画纸和本子,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

    大步过去往怀里一抱,绷紧眉毛回头问:“你看过了?”

    易霆尴尬摸摸鼻子:“看了,不是有意侵犯你隐私啊……”

    “……”兰萨闭了闭双目,转身往大床上一扑,“算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画上可都是各种模样的狼人,本上都是对易霆的闲言碎语。

    当时留下时没觉得什么,如今爱也告破了,白也表了,婚也求了,铺天盖地的羞耻要溢出来把他杀掉了。

    “画的好,比我本人好看多了。”易霆摸摸索索坐上床,拍拍兰萨的背,“写的有点看不懂,但不俗,我就当是情书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