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萨轻咳一声,微微仰头擦拭鼻下。

    血族亲王流鼻血了,原因是馋狼人身子燥的心痒痒,这让人听去该笑掉大牙了。

    平心静气,要节制。

    叮咚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起,兰萨起来擦身穿衣。

    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拜访,往常也都是易霆去会客,兰萨跟金屋藏的那个娇一般,从人来到走,没见过一眼。

    可眼下有点不好办了。

    易霆还在床上瘫着呢,也不能让他这个模样去见人。

    兰萨思索着出了浴室,正撞到寸丝不挂的狼人冲了进来。

    易霆急坏了,低着声音:“应该是我爸来了!你快去开门应付一会儿,我洗个澡!”便一头埋进浴缸里。

    兰萨愣在原地。小狼的父亲……?

    按辈分算,他还得喊人一声父亲。

    按年龄算,被易霆父亲叫祖宗都没问题。

    兰萨步伐端正,走向玄关开门。

    见了面再说吧……总得先开门,这很礼貌。

    毕竟是小狼的父亲,要尊敬一下的。

    “咋磨蹭半天才来开,脚丫子残废了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灌入兰萨耳朵里,一头高大的狼人气势汹汹的要杀进来。

    见到兰萨的瞬间,那狼人表情怪异无比,也抿着嘴不发火了,反而有些拘谨地握手:“你,你好啊?”

    被无辜凶了一顿的兰萨心里端着火,犹豫一下,也伸出手去淡淡点点头。

    这狼人和易霆模样相似,但成熟不少,脸上还有道微长的陈年旧疤,是小狼父亲无疑了。

    姑且忍了。

    “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了,还以为他呢。”易霆父亲一巴掌拍拍兰萨后背,力度不大,像是表达友好,关门挤进屋子里,左瞧右瞧,“他人呢?”

    狼人都爱这么捶人么?

    兰萨挺直了腰背

    :“在洗澡。”

    “噢,那不管他,来来来!”易霆父亲直拉着兰萨往沙发上坐,满眼喜悦的打量,啧来啧去,“快和爸讲讲你看上这臭小子哪了?”

    爸……已经默认了么?

    狼人热情的呼吸就在耳边,简直太热情了。

    兰萨不自觉往浴室看去,希望易霆赶快出来应付他爹。

    但不理人也不太好,可卡在了称呼上。

    喊什么?叔叔?父亲?

    兰萨比易霆他爹不知道都大了多少岁,这称谓有点喊不出口。

    他现在很想上论坛发一贴:《我比伴侣的父亲年龄还大,该喊人家什么?》

    “嗯……”兰萨只能拖出冗长的声音,勉强回答,“性格好。”

    易爸爸摩拳擦掌:“他那性子还好?平时没少发脾气苛待你吧,委屈就跟爸说,看爸爸打不死他!”

    兰萨一时失语。这父子二人是蛮像的,都是一样的暴躁,谁也别说谁脾气差了。

    但苛待这点还真说错了,甚至还说反了。

    “未曾苛待。”兰萨有些无所适从,膝盖微微交叠搭着,视线一时瞄易爸爸,一时瞥向浴室,“对我很好。”

    他从未会见这种身份的客人。

    关系微妙极了,也算是一家人。

    易爸爸摇摇头:“那小子浑的很,瞧你这端庄大方的模样,肯定对他很包容,真是辛苦了。”

    这话说到兰萨心坎里去了,被成功取悦了,微微点头。

    他可不是最端庄大方的血族吗?

    也着实对小狼很包容,刚才踢他下床的那一脚,都没有记仇。

    只是那种模样太不雅观,回头要好好教育一下小狼,别再做这种事。

    “那你今年多大了,搞什么工作的?听说你们是在工作上认识的。”易爸爸又兴致勃勃的八卦起来,尾巴甩的比易霆还快。

    ……小狼连这些信息都没告诉过他父亲么?要怎么讲?

    知道自己岁数这么大,爸爸会不会吓到?

    兰萨默默伸出了四个手指。

    有一千年不该算的,准确来说是三千多。

    易爸爸恍然:“哦!四百岁啊,还挺年轻的,比我小不少啊。比他也没大多少吧,怎么之前说你老呢?这小子该打!”

    兰萨尴尬地偏头咳嗽了一声。

    他从没因自己的年龄感到不适过,甚至引以为荣,血族之中活的越久,力量越尊贵,身份地位越高。可易爸爸这一误会,倒让兰萨心里别扭了一会儿。

    四百年轻……难道四千岁就是老了么?

    他开口岔开话题:“自由工作,崇尚艺术。”

    “我就说嘛,多有艺术家气质,这儿气儿端的,真正!”易爸爸一拍大腿,又环绕一圈屋子,“这屋里的画都是你的?一进来和之前陌生的很,小霆肯定不是懂艺术的,估计就是了哈。”

    这父子俩夸人还真是一个套路,明明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给人感觉吹的天花乱坠一样。

    “嗯。”兰萨自然应了,视线也转到墙壁上挂的一堆画上,舒缓了紧绷的心思,“他偶尔也爱看看。”

    不过都是一边赏画一边说“什么玩意”、“太费眼睛”、“嗯嗯好看”。

    极其敷衍,但也尽力装作没在敷衍了。

    这些可以拿去参展的画作,就只能在狼人的臭脸前黯淡无光。

    但兰萨也没那么在乎,只要听夸就好了。

    易爸爸笑道:“只看你画的吧,那可不是看画了,是讨你喜欢呢。”

    准确来说是无奈讨喜之举。

    每次作完一幅,都要拉着易霆来点评半个小时,或者直到狼人站着睡过去。

    想到这里,兰萨压了压眉毛:“嗯,这点他做的还不错。”

    不管身旁人的身份,自然地又开始拿腔作调了。

    浴室门哗啦的响了,两人往那边一瞄,却见易霆极快速地飞奔回了屋子,闪的跟影子似得,又重重摔上门。

    兰萨笑了。估计是忘拿衣服,那一身印子没法在爸爸面前暴露。

    易爸爸果然不解,大吼:“你老子来了,躲啥呢!”

    “啊,穿衣服呢!”易霆的声音也同样隔着门板吼回来。

    易爸爸表情活像见了鬼,疯狂摇头:“这小子装什么礼貌呢?平时也没少光着屁股在家啊。”

    兰萨垂眸默不作声,摸了摸自己脖子。倒是很想让小狼天天光着屁股在家,但恐怕很少了。

    他念念不忘小狼一脸悲愤的讲“你个老色鬼,再也不让你得逞。”的模样。

    不一会儿,易霆慢悠悠走过来了,直接坐兰萨旁边,不挨着他爸。

    易爸爸狐疑地挑挑眉:“离爸那边远干嘛?”

    易霆清清嗓子,靠过来压了兰萨半边身子:“凑我伴侣旁边呗。”

    但兰萨清楚得很,小狼只是不想让父亲发现自己刚被纵欲过后的模样。

    他也对这股亲昵感到开心,右手偷偷绕到身后去捏那湿漉漉的尾巴。

    而且,应该没穿内裤。

    因为兰萨早就对狼人内裤上的小洞好奇,那蓬松的尾巴居然能从这里面穿过去?

    于是刚才,他拿别的东西试了试。

    就是他身体上的东西。

    把狼人的尾巴抽到外边,再用“实验品”穿孔而过。

    连入两层。

    可以的,弹性很好,不过最后还是把布料弄破了。

    才会被驱逐的那么惨。

    想着想着,兰萨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雷区,被易霆一下子拧了腰。

    兰萨缩回手捂在腰侧,脸色如常。

    易爸爸看过来一眼,开口冲易霆吼了吼:“臭小子别挨人家那么近,还摸腰,是不是毛手毛脚呢?”

    易霆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无辜:“我没有!”

    “还狡辩,你老子都看见了!”易爸爸竖起眉毛,抱着胳膊一脸凶样,“我在都敢这样,平时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家呢。”

    爸爸这话可说反了,但很好听。

    兰萨心里发笑,表面还低垂着眼睫,一副挨着气还逆来顺受的模样。

    “我……这……他!”易霆语无伦次,急的脖子都红了,最终咬咬牙咽下这口气,往旁边坐了坐,“嗯,嗯,不欺负了。”

    兰萨忍不住微笑起来,侧目看看小狼的窘迫模样,眼里还带着戏谑,勾死人了。

    易爸爸点点头:“这还行,别再让我瞧见啊。好不容易讨到个大美人,好好收收你那赖皮性格。”

    兰萨轻声哼笑了一下。怎么是大美人?虽然自己很俊美,但这词听着怪怪的。

    易霆无奈在一旁点头:“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