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巡逻的黑色劲装大汉一律斜背砍刀,腰带上插着牛角尖刀,神色冷漠,显示出萧煞凛冽之气!

    是的,这儿便是辽北黑龙堡!

    自从黑龙堡堡主“托塔黑龙”带伤回来之后,半个多月了,辽北地面上一阵紧张,尤其是黑龙堡附近,因为怕龙腾虎跃山庄的人前来报复,早已加派巡哨,严加防备!

    此刻——

    赤红的太阳已消失在黑龙坡后面,从山坡的荒林子里,缓缓走出个老太婆,老太婆的身后六名女子紧紧的跟着!

    这些女子俱都是一身紧身紫衣衫,手握蛇尾尖刀。老太婆的身边只有一个清瘦青年,剑眉胆鼻,神采飞扬,手中也握着一柄蛇尾钢刀!

    就在一排密林边,老太婆道:“郎儿,快去通知谭副门主,准备进攻黑龙堡!”

    那青年应了一声立刻往后面密林中走去!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低语,道:“门主,兄弟们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进攻!”

    语声甫落,密林中走出一个中年壮汉,这人一身白衣,手中拎着一把特号蛇尾刀!

    老太婆立刻沉声道:“我已叫郎儿通知你去了,谭副门主,你倒是来了!”

    老太婆原来就是“无忧婆婆”花满天,她口中的谭副门主正是无忧门二当家谭立人!

    蛇行虎步的来到花满天身边,谭立人低声道:“门主,从地形上看,应分成双线攻击!”

    花满天道:“何谓双线攻击?”

    谭立人指着河对岸的黑龙堡,道:“门主请看,黑龙堡的后山已光秃一片,似是被火烧的。我率一部分人从那面攻,门主则率另一批从正面攻,两下夹击,哈克刚必定手忙脚乱!”

    花满天点点头,旋即又问道:“关天水说会有另一批人来支援,怎么到现在还未见到?”

    谭立人道:“门主,我们只是基于道义,给黑龙堡小小的惩罚。能攻则攻入堡内,否则立刻退走,只要在秦百年面前有个交待就行了!”

    花满天看着那年轻人走来,满面笑意的道:“秦百年对我们仁至义尽,他不但以半部‘百窍神功秘籍’治好郎儿双腿,且送来助功力的灵药,二当家你看,郎儿多么有精神!”

    谭立人道:“武林老爷之誉果然,我们替他办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花满天道:“好,二当家亲率四位护门使者加上一百五十名弟兄从山后绕过去,二更以前往堡内杀。我率六使女四护门与另一半弟兄正面攻。记住,如果攻入堡内,便以放火为号!”

    于是,谭立人又匆匆的掩人一片密林中走了!

    就在谭立人走后,花满天重重的回头,道:“齐大元!”

    附近粗声低应道:“门主请吩咐!”

    花满天道:“你们八人分四人跟二当家去!”

    附近未见人,但传来声音,道:“回门主的话,留下来的四位是戈干、成林、江水生与林大木四人,属下与另外三位即刻向二当家报到!”

    林中传来悉索声,渐去渐远!

    一盏热茶功夫,花满天手举“毒蛇金杖”,一声吼叫,道:“兄弟们,进攻开始,给我冲!”

    跟在花满天身边的儿子花郎青瘦的面孔上显露出血腥的兴奋,他右臂高举,猛然落下:“杀!”

    就在他的喊杀声中,陡然间从林子里冒出大片身穿白衣的壮汉,一呼百应,震天的喊杀声焦雷也似的蓦然爆起!

    一百五六十名大汉便一窝蜂似的往那座石桥扑过去,雪亮的蛇尾尖刀,在淡淡的月色里,宛如千百道寒芒激射迸溅,端的厉烈而凶狠!

    花满天十分满意的对身边六名侍女与儿子花郎道:“我们走吧!”

    她“吧”字出口,便展开身法一阵风似的跑在众人的前面,当先往石桥扑去!

    石桥上面原已加派四人,此时八名大汉抱刀分两边把守!

    忽见远处林子里冒出一片白影,风卷残云似的呐喊着杀过来。八个人忙挥刀迎上去,正遇上花满天与六名侍女!

    花满天的侍女个个武功高绝,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说是侍儿,实则就是她的徒儿!

    原来花满天共有八侍儿,有两名在盗宝之后被方宽厚率项城衙门的捕快追到山上,遇上沙成山救了方宽厚,花满天的两个侍儿便死在沙成山之手!

    此刻,八个守桥大汉岂是花满天等人对手,很奇書网快便被砍倒三个,另一人被花郎踢落河里!

    守桥的另四人一看敌人来势过猛,立刻抱刀回头便跑,口中大吼道:“快鸣锣呀,敌人杀过来了!”

    四个大汉冲进堡门,半尺厚的包铁大堡门便立刻关上,堡内传出一片急骤的鸣锣声,人马奔跑呼吼声,于是,堡墙上面出现了一批手持火把的黑衣壮汉!

    “无忧婆婆”花满天已站在石桥一端不远处,她手中挥舞着毒蛇金杖,狂叫道:“杀!往堡墙上面扑呀!”

    就在一轮冲杀中,忽听高大的堡楼上面一阵哗啷啷铁链响声,一根五丈长水桶粗的木杆,扑通一声便砸下来,十几名往堡内冲撞的白衣大汉闪避不及,当场被砸得一团团血肉模糊!

    火光下,只见那根木杆上面嵌着无数粗钉,旋即又被上面的黑衣大汉们合力拖拉上去!

    木杆拉至中途,又是一声大震砸下来!

    无忧门的白衣大汉们齐声大叫着闪到一边,却见那根满是铁钉的木杆又被拖至半空中!

    于是,无忧门的人不敢再接近堡门,只能在堡墙外面齐声叫骂!

    黑龙堡的堡墙高逾五至八丈,沙成山便曾以壁虎功才能攀上。无忧门除了忙着架术梯之外,已无法再从堡楼下面攻入了!

    要知黑龙堡威震辽北一带,名慑江湖黑白两道:“托塔黑龙”武功高,人面广,且又性烈如火!

    这次为儿子的婚事是鲁莽了些,但却想不到真的惹来敌人要卷他的老窝!惊怒交集之下,他一面在堡内集中兵力,自己也登城仔细观察敌人来势!

    此刻,“托塔黑龙”哈克刚与儿子哈玉、总管“熊头”铁成刚以及“长白老人”颜如玉等一起来到堡墙上面!

    一阵观看之后,哈克刚嘿嘿冷笑,道:“这群王八蛋,真是胆上生毛,就这么不过两百人也敢来黑龙堡撒野!吩咐下去,开堡门杀出去!”

    他的话甫落,忽然后面也传来喊杀之声。哈克刚一惊,忙对儿子哈玉吩咐,快率领铁甲武士过去瞧瞧,究竟堡后来了多少敌人!

    哈玉的伤才养好,正自满肚皮的怨气无处出,闻言立刻道:“爹,不论来了多少敌人,我率兄弟们从堡后杀出去,必然杀他个落花流水!”

    一边,“怒黄河”冉再生与“鬼爪手”李长泰道:“走,我等同少堡主一起过去看看!”

    哈克刚道:“认清敌人来路,盘明来了多少,我们先把力量安排妥当,再迎头痛击敌人,不可盲目杀出!”

    于是,哈玉率领着铁甲武士,在冉再生与李长泰的陪同之下,匆匆沿着堡墙往黑龙堡后绕过去!

    “长白老人”颜如玉道:“敌人身穿白衣,如果老头猜的不错,他们不是湘西无忧门,便是川南的龙爪门!”

    哈克刚沉声道:“颜兄怎么看出来的?”

    颜如玉指着堡外奔跑叫骂的白衣大汉们,道:“老夫知道,只有无忧门或龙爪门的人方是身穿白衣,错不了!”

    哈克刚怒道:“老夫与这两处的人并没有什么怨仇,他们为何不远千里而来谋我?”

    颜如玉道:“也许他们与虎跃山庄联盟,如今是受了秦百年的蛊惑找上门来!”

    哈克刚不相信的道:“去年还曾闻得这两处人马与龙腾山庄干仗,他们怎会又沆瀣一气?太玄了吧?”

    一声冷笑,颜如玉道:“昨日仇人,今日也会变成朋友,这就是江湖!”

    哈克刚咬咬牙,沉声道:“妈巴子的,如果秦百年真要蛮干,此事之后,老子也去烧他的庄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衣大汉跑过来,道:“启禀堡主,后面攻来的也是白衣汉子,不过一百多个,少堡主就要往外面冲杀了!”

    哈克刚闻言,立刻冷笑道:“好,冲出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一边,总管铁成刚道:“堡主,人马如何分派?”

    哈克刚道:“前后各派出铁骑一百,我们就在马上面冲杀!”

    颜如玉点点头,道:“这是击溃敌人的第一步,但堡内也应驻守一部分,以防万一!”

    铁成刚立刻点头,道:“连妇女也都抄起家伙了!”

    哈克刚哈哈一声洪笑,道:“带马,开堡门,随我杀出去!”

    笑声里,猛然响起一片“哐、哐哐”的锣声,这是黑龙堡平日演练中出击的锣声,于是前后堡门大开。

    只不过片刻功夫,黑龙堡的黑衣软皮劲装大汉们,左手牛皮盾,右手大砍刀,呼喊连声的冲杀出来!

    从石桥疾冲而来的“无忧婆婆”花满天,忽见火把照耀下从高大的堡内冲出一彪人马,蹄声滚动宛如河堤溃决的掩杀过来,忙尖声大叫:“把刀砍在马腿上!”

    月光里,只见白衣壮汉们闪掣如电,果然有些大汉滚地往马腿上狂砍,双方便不要命的混战在一起!

    混杀中,对面那高大的马上哈克刚一阵狂笑,他声如洪钟的大吼:“何方小丑竟敢不知死活的犯我黑龙堡?可知哈大爷亲自出来收拾你等,想要命就快快抛刀跪地求饶!本堡主念上天好生之德,只加以薄惩放尔生路!”

    一边,颜如玉已沉声道:“堡主,果然被我料中,正是关内来的无忧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