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得...主管慌忙转身,向宫外走去,那只雌崽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在这里!

    除了主管之外还有大多数的精怪也在这个小院里守着,它们倒是想去偷窥,但实在是不敢,艾希殿下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有些不稳,但威力不减,真怕到时候殿下一个刹不住车,它们的小命就玩完了。

    【唉,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吧,殿下封的精神空间太死,我听不太清,你们听到了吗?】

    【啧,还用听吗?这不明摆着的吗?揣着明白装糊涂。】

    【唉,你说殿下平时闷不吭声的,这一下手真是又快又狠,都不带含糊的,嘿嘿嘿。】

    【我、我有点儿担心崽崽唉,不是殿下有没有分寸的问题,就是担心崽崽以后怎么办?】

    【这有啥?殿下养崽崽一辈子嘛,又不是养不起。】

    【可、可殿下又不只是活一辈子(小小声)】

    【......】

    【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

    【不是有点多,是太多了,一生一世一双虫就行了,你想啥呢?】

    【崽崽这辈子平安喜乐就行了,至于下辈子自然有他下辈子的活法,你把殿下想的太多情了。】

    【啧,崽崽来了之后殿下就很少杀生了,但我有必要提请你那是一只曾经不高兴就灭了一座城的神,狠的一逼,你是不是太闲了竟然担心这个?】

    【该担心里面的崽崽受不受得住,估计他明天就起不了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日暖阳初升,聿安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睡得虫事不知,艾希眼含疲惫地抬手按在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手指萦绕着他的额发把玩了几圈,艾希弯腰将他的碎发别在耳后,但唇在他的额头之上还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起身离开了。他许久不曾露出疲态,以至于一打开门精怪们就吓了一跳。

    【这......崽崽真是牛逼。】

    艾希撇过去,刚才说话的精怪立马住嘴,讨好地笑了笑,但艾希不甚在意,一挥手就驱散了院子里的所有精怪,这里聿安的信息素的浓度严重超标,无关虫员,不要在这里碍事。

    回到寝殿换了一身衣服,本来想在静室里休息一下,但木偶虫却递上一封折子,敢给他上折子的只有下面极尊贵的皇室和总领事务的大主教,但这次的折子却是聿安的家族那边呈上来的,上面印有那家族的族徽。

    艾希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可能是由于释放过信息素的缘故,即使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也无端散发着魅力,但紧接着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室内的温度骤降,手中的折子瞬间化为扉粉,递上折子的木偶虫也被牵连着当场肢解。

    金顶着全族的压力在折子上写道:“吾崽长成近一月,伴殿下身边已十三年有余,恳请殿下施以恩德,放归故里,相亲嫁娶,不胜感激,待事成后,或归或留,全依殿下之所意......”

    艾希被上面的话气笑了,说什么或归或留,全按照他的意思!但只要聿安嫁出雄神宫,他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但极致的盛怒之后,艾希又忽地冷静下来,盯着地上的那一堆粉末沉默,脸色阴沉。嫁娶育子是正常虫都会有的生活,而他之前所希望的,除了让他站在云端之外,就是正常地过完一生,莫要与他......有因果掺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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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日上三竿,精致明堂的房间内木偶虫安静地守着,细听的话才能捕捉到一丝和缓的呼吸声,聿安被阳光照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哼哼唧唧地发出无意义的声节,习惯性地在周围摸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摸到,这时聿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中懵懵地打量了几眼四周。

    嗯?殿下呢?昨天不是还在抱着他......等等,昨天!浴池!聿安瞬间清醒,脸刷的红了,满脸羞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来了一个现场钻地缝。我看不见别的虫,别的虫也看不见我,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啥都没做,那些都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以后该拿那张脸面对殿下,发情期害我!

    聿安抹了一把发烫的脸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幸好殿下不在,要不然一醒来就抱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站在床下窸窸窣窣地脱下衣服,聿安还没有拿出换洗的袍子,一抬眼就看到梳妆台的铜镜上自己的身体,虫纹勾勒完整,肌肉的线条顺滑流畅,没有了幼时的苍白单薄,身后的纯白骨翼也强健有力,一切都很完美。聿安瞄了一眼四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自己一把,感觉自己还、还行?

    聿安嘴角压抑着迷之微笑赶紧给自己穿上了衣服,身后刚放出来的骨翼也收起来。就算再羞耻本质上也是兴奋的,聿安拍拍自己的脸,走出房间去院子里洗漱,他知道了,他喜欢艾希,很喜欢。

    小黑正趴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晒太阳,看起来就像一座小山,呼出来的气体能带起聿安的头发。聿安一边刷牙一边打湿毛巾给它擦了一把脸,踮着脚尖顺便把它的触角也擦了,小黑乖乖等主虫给他擦干净,完了再用触角帮聿安打理头发,小心翼翼的,弄得聿安有点痒。

    “哈哈哈小黑你这样弄我好想躲,你用力一点儿......”

    等收拾妥当后,聿安还想进屋里吃点儿东西但被小黑一触角提溜到背上,一触角拎着与它相比十分迷你的食盒上路了。

    聿安不解地看着小黑,但没在意,打开食盒随意地挑了几样食物,不喜欢吃的话就塞给小黑,小黑倒是不挑,一口一个,跟吃糖豆一样,“小黑,你带我去哪啊?”

    小黑用触角指了指雄神宫主殿的方向,聿安惊得差点从小黑的背上摔下来:“殿、殿下让你带我去的?!”

    小黑俩触角一块点点点,十分肯定。

    “那、那殿下找我干什么?”聿安含羞带怯地问道,

    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为不会说话的小黑了,直接用触角给聿安弯了一个问号,聿安也知道小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没有在意,但禁不住他紧张,脑中各种想法乱飘,最后连自己该和殿下交换什么定情信物都想好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等到了主殿,聿安从小黑的背上下来,轻咳几声故作镇静地步入殿内,实则紧张地手心冒汗,心脏跳动地几乎下一刻就要停摆。但出于聿安意料的,大殿内只站着一只虫,不是艾希,而是金。

    “雌父?”聿安惊讶地看着站在大殿中间的虫,除了平常书信来往,他们又好几年不见了。

    “安。”他的模样别无二致,看着聿安的眼神带着温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完全注意不到他眼下的疲惫。金微笑地拉着聿安的手仔细看了看,感慨道:“你长大了,在这里过得好吗?”

    聿安点点头,虽然平时也不算断了联系,但骤然见到,就算有血缘亲情,相处时也不免有些疏远,“雄父呢?”

    金偏头躲了一下聿安的目光,而后自然地说道:“你雄父很忙,这次只有我过来。”

    “哦。”聿安又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两虫之间似乎没有其他能闲谈的话题了,有了几秒尴尬的沉默。

    金轻咳几声,拉着聿安的手往外走:“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去见几只虫,我听殿下说你闷在雄神宫里也没什么朋友,这次住在外面多走动走动。”

    “住在外面?!”聿安停下来,“为什么要住在外面?殿下呢?”

    “殿下已经同意了。”金看着聿安说道,他没有明说是去见异性,怕聿安犟着不肯走。他已经闻到了,聿安身上不属于雌虫的信息素,这味道也只能是......他的眸色一暗,难怪雌神宫那边突然开始威胁家族,他们之前想的的确太天真了,艾希殿下不是他们能动的。

    “那、那......”为什么要他突然出去住?聿安定在原地,不解又有些不安。

    “是雌父的一些朋友,还有教会里的一些主教,你长大了该去发展一些虫脉。”说完金就推着聿安上了等候在殿外的虫车,没有任何停留,虫车飞起,径直离开了雄神宫。

    聿安拉开车帘,盯着越离越远的宫殿,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他还没有转过弯儿,关键是他想见殿下,但殿下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艾希站在静室,手里还拿着一份金呈上来的相亲名单,几乎罗列了所有适婚的贵族,可谓多种多样,连一些年纪偏大的主教也在其中,这是多想让聿安从他的身边离开?

    艾希笑了,嗜血又阴冷。冰冷的眼瞳中没有一丝温度,同时又饱含嘲讽,他也一样不是吗?他推开他,他虫争夺他,顺理成章。

    那辆虫车渐行渐远,艾希低沉着眉,不笑了,黑沉的气压蔓延在整座雄神宫上空,像是响应主虫的情绪似的,盎然生机一瞬间死气沉沉。手中的名单滑落,还没触地就化为一只只木蝶争先恐后地跟随着那辆虫车的轨迹离开,有些欲望,压制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

    聿安枯燥地坐在被安排好的包厢内,珍馐佳肴换了一轮又一轮,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见雄虫了,对,没错,这天还没黑呢,他就已经连见了四只,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只花孔雀似的,看他的眼神也让他觉得不舒服,从头到脚,像是在打量商品的价值一样,态度也诡异地热情似火。

    “雌父,我不想见了,我想回去。”聿安忍无可忍地离席,站在外面透气。

    “没有感兴趣的?”金悄悄将名单收起来,没让聿安看见,“这交朋友得有交朋友的态度,我见你坐那大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这哪能找到志趣相投的?雌父我费了很大的精力才给你邀过来,就一个都看不上?”

    聿安被雌父说的有些心虚,他确实冷冷淡淡的,故意晾着那些虫不说话:“但您为什么总让我和一些雄虫攀谈?而且......他们的眼神很奇怪。”老往他的胸口和腰上瞟,贵族圈里就没有雌虫吗?

    “那些......都是管着家里事务的,虫脉广,对你以后有帮助。”金也有些心虚,就不再揪着他不放了,整了整他的衣服,推着他去了另一个包厢,叮嘱他:“等会儿来的是一位皇族,就算不喜欢也礼貌点儿,随便说两句,别摆架子。”

    “又是雄虫?”

    “......嗯。”

    聿安叹了一口气:“雌父我头疼,想回去。”

    “听话,这是最后一个。”

    终于把聿安哄进去了,金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名单上还有那么多,看安的样子见完一页都难,要是一只也不感兴趣该怎么办,安的婚事不安排好,到时候家族的兴旺、安的安全都成问题。

    他没有想过去求助艾希,在世虫看来,神高高在上,就算被宠爱也不能与之平等,如果为了一虫或者一个家族而和唯一与之平起平坐的神闹翻,简直天方夜谭,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雌神和雄神才是最正当的夫夫,雌神既然不同意,再将聿安送出去,未免太过不识趣,两边不讨好。

    他仍然没变,就像当年他想让聿安去当艾希殿下的情虫一样,他设想的最高位置也只有情虫罢了。

    很快,约定好的虫来了,这次来的皇族面容冷冰冰的,气质疏离,来了之后自顾自地喝酒,看都不看聿安一眼,那副冰冷的姿态倒是有半分像殿下,聿安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不说话,也没兴致自找话题。

    房间内就沉默了半个时辰,聿安自己吃自己的,没觉得不舒坦,但那只皇族却嘭的一下放下杯,满脸不悦,估计第一次被无视,忍耐到达了极限,不喜地瞅向聿安,进来之前没有仔细看,现在猛地见到聿安的样子,不出意料地顿了一下,而后不由地缓和了一些神色,

    “你长得挺好看的。”

    聿安:......?

    “我直说了吧,我已经有喜欢的虫了,来这次相亲只是为了面子,但我的爱虫身份卑贱,你若没意见继续喜欢我,我也不会拒绝的。”他说的神色平淡,眼神却极倨傲,仿佛在说很正常的事情,或者认为自己有这样说的资本。

    聿安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抬头神色平静地问道:“相.亲?”

    皇族的表情疑惑了一下,点点头:“嗯,你是想说这是你和我的相亲,不要提其他虫?”他笑了一下,“我准许你,现在可以完全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聿安冷冷地笑了,抬腿一脚踹翻了桌案,哐当一声发出很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皇族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你疯了?!”

    聿安没说话,他直视着进来的雌父,心绪翻滚,愤怒、委屈、心惊此等种种完全淹没了他,让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相亲?嗯?”聿安的眼圈红了。

    金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聿安的眼睛死死瞪着,执意要一个答案;“是不是相亲?!”

    金只能点点头,有些埋怨地瞅向那位皇族,不是都嘱咐过不要提相亲两个字吗!

    聿安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血液都发冷:“他知道?”

    金偏过头,又点了一下。

    “他让我来的?”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知道是了,聿安捏紧自己的手指,有些想吐,身后的骨翼砰的张开,徒手撕烂这里的窗户,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安!”

    金趴在窗边看着向雄神宫方向飞去的聿安,眉头紧锁,你跟他不一样,为什么要执迷于那些?!如果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将那些脏的撕开给你看。

    “你们这到底在搞什么?”身后的那名皇族丝毫没有自己搞砸了的意识,看着自己被沾了汤汁的衣服,满含厌恶与不耐地站起身,“来之前主君您不曾告知您的虫崽是如此地粗俗无礼,白瞎了那副好样貌......”

    突然他的声音停了,看他的口型应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一只木蝶飞来,穿过众虫,慢悠悠地落在他的头顶,带来了死亡的气息,忽地,那名皇族脸色蜡白,双目圆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固化,即使挣扎也无济于事,等众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成了一座逼真的雕像,下场与他之前的四位毫无二致。

    神的权威不可侵犯,侵犯者死,而聿安是那名神权威上的明珠。

    艾希睁开眼,站在廊下,知道聿安在向他靠近,雄神宫上空的阴沉在此刻散去,时间回摆,生机起,万物复苏。艾希抬首望向在他面前缓缓降落的聿安,他没有落地,停留在半空当中,不远不近地看着艾希,脸色阴沉又哀伤,

    “您是如此讨厌我吗?”

    “不是。”

    “......骗子。”

    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但还是没憋住,泪珠啪啦啪啦往下掉,那种被最爱的虫伤到的感觉越压抑越浓重,他压抑着腔调控诉着艾希:“您怎么可以......在那样对待我之后又将我抛开?如果您觉得我越了线可以立刻推开我,而不是......在我发情的时候照顾我,却转头就将我送到别的雄虫怀里!如果是那样的话,您就应该一开始就对我冷酷无情或者我祈祷一开始就没有遇到过你,与你毫无瓜葛,这样你满意了吗?!”

    艾希没回答,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聿安,这只雌虫有的时候实在是骄纵,但不可否认他又可爱得紧,一颦一笑都像在他的心尖上跳舞,一层层地磨开他最深的堡垒而不自知,而他也永远不知道他为了得到他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样的代价即使是他也要谨慎小心、思之又思,不可轻易妄动,但能怎么办?在他已经在想为他付出代价后要承担的后果时他就已经不可挽回了,只能无奈地扯开白旗像这只雌虫投降,而他对他的情义或许是这场冒险最大的回报。

    “安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