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安垂下头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艾希”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近乎逼迫地问着他：“你还爱我吗？说话。”
自然是...爱的，我眼里的示弱您看不到吗？！聿安难看地闭上眼，下巴被控制着无法活动，终于说话了，声音如叹息一般，更像是缴械投降，“嗯。”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嗯。”
很好，魂灭最关键的一步，被魂灭者皆是自愿。
“艾希”嘴角弯起，继续说道：“聿安，你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会怎么样吗？你会死。如果当初我没有留下你，你就会在五岁那年死去，这世界上没有虫会爱你，就连你的雌父、雄父都为你蒙羞，只有我，聿安，只有我接纳这么不完善的你，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明白吗？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就算现在取回来，你也没资格怨我，因为你本身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聿安瞪大眼睛僵直地站在原地，脑中还没有细想，“艾希”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
“所以聿安，如果我对你做下过分的事情，你有资格怪我吗？譬如死亡，回答我，你怪不怪我？”
“殿...下...”聿安声音沙哑。
“不要说其他的，聿安，我爱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但如果我杀了你，你会怪我吗？回答我会与不会。”
“艾希”盯着聿安，里面没有任何温度，聿安却自欺欺虫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身体前倾凑近“艾希”的耳朵，低声回答道：
“不会，您满意了吗？”
自然满意，“艾希”也笑了，手一翻，锋利的匕首从聿安的背后直接刺入心脏，刀尖入肉的声音让他愉悦，转过头以慈悲的模样轻轻擦拭他嘴角的鲜血，此时带着温度的表情对于聿安最是残酷。
“您就如此厌恶我吗？”
“艾希”轻笑：“你说过不会怪我。”
鲜血浸透了厚实的衣袍，痛到麻木的感觉不断刺激着聿安的神经，他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但他还是紧盯着“艾希”的脸，最终也笑了，比哭还要难看：“对，我不怪你，我只求你下辈子放过我。”
没有下辈子了，魂灭最后的要求，死者死时没有怨气，无怨则鬼魅不成。
“艾希”笑着将匕首从聿安的身体里慢慢抽出来，聿安颤抖着顺着“艾希”的身体倒了下去，躺在冰凉的地上，胸腔急促地喘息，最终呼吸渐渐停止，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雌神宫，艾希手腕上的绿藤崩解成丝，脱落到地上，正在画符的手一顿，艾希知道这绿藤是干什么用的，脑中一片空白地弯腰捡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气喘吁吁向他招手的精怪，艾希的心脏随之一悸，安安！！
没等精怪跑过来便撕裂空间，艾希瞬间消失在原地，顺着绿藤最后的指引，出现在库房的外面，一睁眼就是熊熊烈火，聿安在里面倒地不起，身下殷红一片。
“安安？！！！”
艾希怕极了，冲进去抱着快要被吞噬的聿安从火海里出来，精神力不断输入聿安的身体，想要保住聿安的生机，但一切都没有用了，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窟窿，精神力寻遍整个身体，没有一点儿残魂，对于死亡不足三个时辰的尸体简直空寂到异常。
艾希浑身僵冷地俯下身抵住聿安的额头，感知聿安的精神域，但里面灰黑一片，就像已经死亡多年的尸体。魂灭，有虫对聿安用了魂灭。
疯狂的痛苦一瞬间席卷全身，心脏痛到痉挛，他感到漫无边际的冷，抬起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聿安的眼睛上，从眼角滑下去，就像聿安在哭。
精神域不顾生命地暴涨，笼罩整座雄神宫，谁都出不去。艾希俯身亲在聿安的嘴角，神色癫狂：“你等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站起身如烟一般消失，在想要瞬移出宫的丹柏身后闪现，身后的骨翼张开，黑暗包裹住他和丹柏的身影，艾希抓住他的头发，苍白的手刺穿他的身体，赤色如旋涡一样吞噬了他的眼睛，再睁开时，艾希的赤眸恢复如初。
丹柏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双眼，血泪如河从空洞的眼眶中流下，张开嘴痛苦非常地哀嚎。
“我说过，”艾希神经般地在丹柏耳边低语，“我几千年养出来的神物，你能用它多久？”灼热的疼痛侵蚀心脏，艾希的嘴角却弯起，“我警告过你，如果他出了意外，你得陪葬！”
我对你、对法则妥协！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我一生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用在他的身上，我爱他至极！但现在全都毁了。既然如此，我要让整个世界都付出代价！
巨大的黑色骨翼形成绝不可泄露的空间，眼睛里的法则一条条地略过，突破现实的屏障如枷锁一般束缚艾希的动作，但法则越是如此，艾希嘴角的笑意越大，赤眸强硬地脱离法则的约束，从头到尾扫过丹柏的身体，最终目光停在丹柏的胸腔正中，那里是丹柏的神格。
“艾..希...”意识到艾希要做什么，丹柏的身体一阵颤栗，恐慌浮现在他的脸上，顶着一双黑洞的眼胡乱反抗，挣扎地逃离艾希的控制。
但晚了，从他对聿安下手的那一刻就晚了，艾希抽出刺穿丹柏胸腔的手，精神力物化在手指表层，闪过金属的光泽，再落下时，伴随着丹柏的痛苦的尖叫和喷涌而出的血液，艾希面不改色地徒手捏住他的神格，握紧，神格压缩至极致，碎裂，极强大的力量爆裂式地涌出来，冲断法则之链，淹没了丹柏和艾希的身体。
艾希在目之皆白中睁开眼，忍受着能量暴动带来的侵蚀，身体一次次消融又再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知道仅凭丹柏的神格杀不死他，他还需要一场赌博，留给这世界一线生机，作为他能够与聿安再次相见的场所。
所以他一开始就张开了自己的骨翼，等能量的暴动逐渐平息，艾希张开已经破败不堪的双翅，雄神宫都没有被损坏，世界还是当初的那个模样，但很快就不是了。
艾希站起来，身前已经空无一物。夫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抓着主管的尸体，脸色灰败，他及时杀了想要逃走的主管，却破不了雌神的屏障，眼睁睁地看着聿安被玩弄一般地杀了，精怪也因此恨极，张开獠牙吞食主管的尸体，连一根指节都不放过。
“逃。”艾希只说了一个字就转过身消失了。
大道上清清冷冷，偶有雪花飘下来，夫子接住其中飘飘忽忽的一朵，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已经冬天了啊，他想着，之前他说的没错，峰顶的冬天真是冷极了。
天空中落下的雪越来越大，夫子仰着头想着殿下最后说的话，眼睛逐渐睁大，忽地转过身将所有的精怪塞进怀里，用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雄神宫，他们要逃，要活下来，不为别的，就为赌一把。
艾希坐在极大的阵法中，脖颈上的血不断流下来，但他并不在意，还时不时加深一下伤口，只为血流不止，手指蘸取，顺着聿安的虫纹密密麻麻地写下神咒。怀里的聿安像是睡着了一样，神态安详，艾希笑了一下，低头亲在他的额头。画完收笔，他给他穿上他最喜欢的袍子，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头发也洗去血枳，打理干净，只是脸色苍白，犹如精致的虫偶。
“安安啊，我渴求与你度过漫长的时间，”艾希笑着对怀里的聿安说话，只有眼睛能看出他的痛苦，“但是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只是普通地过完一生也不错，我总是在想如何延长你的寿命，但我放弃神的长生或许会更好。所以啊，算我求你了，无论隔绝多长时间，一定让我再见到你，我有那么多话想对你说，你得听听才行，我还想和你做很多事，你不能闯进我的生活就撒手不管......”
艾希持续地碎碎念，阵法的齿轮开始运转，以神血为引、承载上千年信仰的雄神宫为代价，重聚聿安的魂魄并送予往生。法则的体系彻底崩溃，万灵山开始塌陷，倒下的建筑淹没了艾希的声音。
从这一天起，延续上千年的神明时代彻底落幕，旧秩序消退过快，新秩序还未形成，无规则之下各种灾害频发，生灵涂炭。雄神、雌神的消失导致被抛弃的虫族数量锐减，更因承载信仰之力的雄神宫被毁，所以雄虫的数量消退最快，在此基础上的资源争夺导致了史料上只提到一句的百年战争，神明时代留下的文明瑰宝毁于一旦。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攒攒，写完安安生崽再加一个番外就可以完结了。感谢在2020-07-09 23:50:34~2020-07-14 01:3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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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艾希坐在麦卡亚宽大的主帅办公室里，手中一页页地翻着下面提交上来的报告，霍尔笔直地站在他面前，面容严肃，但旁边却跟着站得歪歪斜斜的“撒旦”，时不时打一个哈气，霍尔瞪他一眼，站得更加笔直了。
突然，艾希翻看报告的手一顿，视线投向旁边的休息室，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白色被单上坐着一只刚睡醒的虫，金色的长发乱哄哄的，身上的睡衣领子也开了几个扣，歪斜地挂在肩膀上，他显然还没有清醒，手不断磨蹭自己的眼睛。
艾希笑了一下，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坐到他面前，手撩开挡在前面的金发，杯沿碰到了他的嘴唇，“喝水。”
聿安下意识地遵从他的命令喝了，温热的水过喉使他彻底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前的虫一眼就抱了上去，声音还有些困顿：“殿下，我好想你。”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他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梦境也没有随着他的身死而停止，在最后的阵法中心，他好想从他的怀里醒过来抱一抱他。
艾希抬手顺着他的后脑勺，侧过头咬了一口他的耳背，又心疼地亲了亲：“你睡了整整十天，我也很想你。”
聿安抱得更紧了些，那不是梦他知道，所以心疼斯斯地漫上来，比直接在他的心脏上开一个口子还疼。
脸深深地埋在艾希的颈窝里，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聿安发着抖，声音变得晦涩难忍：“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嘘——”艾希笑着安慰他，把聿安的脸挖出来，拿出手帕把他的脸擦干净，“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我要谢谢你，你做的很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那个时候他有多不确定，这个时候他就有多庆幸，那个赌博他赌对了，他的安安很坚强。
“不要叫殿下了，像之前一样叫雄主，”艾希亲了亲他眼睑，“现在你是我雌君。”
聿安楞了一下，磨蹭艾希手心的脸颊也停了下来，而后脸色不自觉地有些发红，哦，对，他和殿下该做的都做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聿安抬手勾住艾希的脖子继续抱着：“殿下...不是，雄主，你见到我第一面就想起来了吗？”
“不是，”因为聿安的动作，领子敞开得更大了些，艾希饶有兴致地往下瞟去，“我只比你早一丢丢。”
“那、那为什么雄主一开始就对我，嗯，那样？”聿安脸红着，虽然知道艾希在瞟哪，但没有整理衣衫，说实在的，他和殿下什么都做了，看一看应该没什么吧，虽然刚从过去醒过来，被殿下这么明目张胆地看还是很..羞耻！
“哪样？”艾希挑眉看着聿安，聿安脸红的时候无论何时都很有趣。
“就...那样！”聿安低头瞅着被子，不敢和艾希对视。
“哦，应该是...一见钟情吧。”艾希说着就抬起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近距离看着聿安的眼睛黑沉沉的又带着笑意，疯狂很好地隐藏在怜爱的下边。
“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对你那样我还能怎么办？所以啊安安，你注定要待在我身边，这一次，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你也不可能再丢下我！
艾希抬手蒙着他眼，顺着他的嘴角一直吻到他的脖子、锁骨，留下一串痕迹，手揪着他的衣领扯大了些，就要扒下来，外间突然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艾希的动作一顿，黑沉的情绪从眼睛里消失，他从聿安的身上起来，看着聿安染上潮.红的脸忍不住又吻了吻，而后起身在衣柜里挑选出适合的军装给聿安换上，他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俩碍事的家伙。
“先去洗漱，然后我带你去吃东西。”睡了十天需要吃的肯定不少，加上聿安平时的饭量也不低，艾希打开手环开始思考需要让厨师准备多少东西，首先把刺激的食物先排除。
聿安拿着湿毛巾擦了一把脸，拎着梳子又挤到艾希的怀里，蹭着艾希的脖子想让他的注意力回来，艾希的余光一撇，抱起聿安紧挨着他放在一边，从他的手里拿到梳子开始梳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雄主，这里是哪？”
“麦卡亚。”
麦卡亚？！他要去参军的地方！聿安一惊，回头小心地瞥了一眼艾希的脸色，他还记得他偷偷拿雄主的印章给他的参军表上盖章时，雄主多么生气。
艾希将他的头扭回去，摆正，梳好一缕梳下一缕，作为给聿安从小梳头发的大师，他不仅非常熟练，会的花样还挺多，他也想起聿安之前的那张参军表，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放纵聿安做任何事，便问道：“你想参军？”
“嗯。”聿安应了一声，虽然有些心虚，但他确实很想，艾希已经掌握了联邦的最高指挥权，他想为他把特里苏尔打下来。
艾希也料到了他的答案，雌虫好战的习性无论过多久都没有发生改变，跟雌虫相比，让他十分迷惑是现在的雄虫，为什么跟他统治时期时相差得那么大？统一细胳膊细腿，崇尚肤白貌美，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嚣张跋扈，过得就像是社会的米虫，恢复记忆后的一段时间他一度见到雄虫就像见到亚雌，要不是能感受到雄虫活跃的精神域，他还以为雄虫灭绝了，导致亚雌充当了现代社会的繁育重任呢。
但说实在的，这好像也有点儿他的锅，毕竟他不仅把自己给灭了，还把雄神宫给毁了，但新秩序建立起来之后这种状况应该会好很多才对，他也观察过那些雄虫的精神域，只要好好锻炼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那现在雄虫会这么弱，大部分就是社会和这个种群自身的问题了。
甩锅成功，艾希看着自己给聿安扎的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去参军便去，我不会拦着你，但你如果再瞒着我偷偷做决定，我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轻揭过的。”说完艾希低头在聿安的后颈咬了一口，正好咬在聿安的信息素腺体那里，惹得聿安身子一颤，信息素释放了出来，艾希舔走那里分泌出来的小液珠，冰甜的味道让他眯了眯眼。
“雄主，”聿安回身抱住艾希的腰，气息不稳，“我以后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艾希揉了揉他的后颈，低头亲在他的发顶上。
等出来的时候，霍尔还站在办公室里，只是头上不知为何磕了一个大包，嘴角也破了，“撒旦”神情满足地靠着他，丝毫不在意霍尔的黑脸。
聿安见到“撒旦”时一顿，随后心无波澜地坐在了艾希的旁边，虽然以前他真的很讨厌这位蛮不讲理的雌父，但已经过了这么久，况且给他造成伤害的也不是他，而是他的雄子，听说那位雄子在他下维卡娅号不久就死在了荒星，死时极不光彩，他也不想再揪着过去的恩怨不放了，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这位雌父再见到他时的态度，还挺友好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一点儿都没有丧子的悲痛，反而比之前更年轻快乐了一些。
艾希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用手环呼叫厨师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聿安抱着艾希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新奇地说道：“没想到“撒旦”竟然在为雄主工作。”而且...怎么说呢，感觉“撒旦”和他旁边的那位军官举止好亲密，肉眼可见地不简单。
“嗯，之前需要他便把他留了下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现在就把他关押起来，留给你出气。”艾希满不在乎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聿安，其他的他都可以解决。
聿安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 对殿下有用的虫他是不会动的。
挖一大块果酱涂在甜饼上，然后放在聿安的盘子里，再倒一杯果奶，雌虫很喜欢肉类，但吃多了对身体素质不好，所以艾希对聿安肉类的食用管得要严格一些，仅次于聿安最喜欢吃的冰激凌，那样高热量的甜品吃多了难道不会腻吗？艾希每次看聿安吃完一份又拿一份就会很疑惑。
聿安的脸颊塞得鼓鼓的，突然想到一件事，加速咽下去问道：“我吃完之后就可以去报道了吗？”
艾希点了下头：“可以。”说完他眯眼看向聿安：“这么着急去报道，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当然想啊，”聿安握住艾希的手，“但我更想帮帮你，我不想你那么累，我出征的话，你就可以在这里休息。”
艾希心尖一软，凑近他的脸颊用舌尖舔掉他嘴角的果酱，眉间满是笑意：“口气可真大，你出征的话就不需要我了吗？”
“当然不需要，”聿安露出得意的笑容，“作为您十三年的神使、军事学院的top1，我出征的话您在后面享福就好了。”
艾希点点头，眼睛被他嘴角的笑吸引，扭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作为你的雄主，我十分赞同你，毕竟我的安安还是那么优秀的s级雌虫。”
聿安被这波商业互吹搞得不好意思，脱离艾希的虫爪，低头继续吃饭。
艾希倒是脸色如常，他不饿，陪着聿安喝了几口茶就开始处理文件，聿安的第一次出征他不打算让其他将领领着，什么将领都比不过他领着强，但他不想给聿安太多束缚的感觉，所以不会亲自去看着，那群有了意识的钢铁生命可以作为聿安的主力部队跟着聿安一起去，那样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是钢铁生命，但跟木偶虫其实一样，都是他意识的延伸，但他名义上已经不是神了，不会再如之前大规模、长时间地控制机甲，现行的规则也不允许这样超越规则的力量存在。况且他现在想和聿安过平静的生活，只要规则不碍着他，他也不会去触碰规则的底线，相信新生的规则也会牢记前任法则的教训，不会轻易地来招惹他。
聿安的第一次出征定在这一天的下午，目标是加入十天前已经开始进军的前线部队，在一个月内占领特里苏尔帝国，
尽管是第一次真正进入战场，聿安虽然还不太懂该如何有效地分配资源，但他打得很猛，一枪一炮都打在敌虫的痛点上，周围绕着他转的机甲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在聿安大功率输出时打打周围想要偷袭的小炮，甚至在聿安单枪匹马闯入敌虫机舰内部的时候，还得守卫在外面防止其它机甲进去和他抢功劳。
这一幕就很神奇，在其他战场打得热火朝天、悲愤呐喊、眼花缭乱的时候，聿安的战场就很简单，往往是一大群敌虫围着钢铁生命轰，聿安在钢铁生命里面收割机舰，而且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机舰对外防御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虫把友方逼进绝路了呢。
别问聿安是怎么进到机舰里面的，问就是太猛。
艾希坐在指挥座观看聿安的战斗视频，边看边点头，左右环顾了一圈，有点儿无从倾诉的孤独，啧，竟然找不到虫分享一下他家安安的勇猛，这样的功绩都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自然是...爱的，我眼里的示弱您看不到吗？！聿安难看地闭上眼，下巴被控制着无法活动，终于说话了，声音如叹息一般，更像是缴械投降，“嗯。”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嗯。”
很好，魂灭最关键的一步，被魂灭者皆是自愿。
“艾希”嘴角弯起，继续说道：“聿安，你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会怎么样吗？你会死。如果当初我没有留下你，你就会在五岁那年死去，这世界上没有虫会爱你，就连你的雌父、雄父都为你蒙羞，只有我，聿安，只有我接纳这么不完善的你，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明白吗？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就算现在取回来，你也没资格怨我，因为你本身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聿安瞪大眼睛僵直地站在原地，脑中还没有细想，“艾希”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
“所以聿安，如果我对你做下过分的事情，你有资格怪我吗？譬如死亡，回答我，你怪不怪我？”
“殿...下...”聿安声音沙哑。
“不要说其他的，聿安，我爱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但如果我杀了你，你会怪我吗？回答我会与不会。”
“艾希”盯着聿安，里面没有任何温度，聿安却自欺欺虫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身体前倾凑近“艾希”的耳朵，低声回答道：
“不会，您满意了吗？”
自然满意，“艾希”也笑了，手一翻，锋利的匕首从聿安的背后直接刺入心脏，刀尖入肉的声音让他愉悦，转过头以慈悲的模样轻轻擦拭他嘴角的鲜血，此时带着温度的表情对于聿安最是残酷。
“您就如此厌恶我吗？”
“艾希”轻笑：“你说过不会怪我。”
鲜血浸透了厚实的衣袍，痛到麻木的感觉不断刺激着聿安的神经，他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但他还是紧盯着“艾希”的脸，最终也笑了，比哭还要难看：“对，我不怪你，我只求你下辈子放过我。”
没有下辈子了，魂灭最后的要求，死者死时没有怨气，无怨则鬼魅不成。
“艾希”笑着将匕首从聿安的身体里慢慢抽出来，聿安颤抖着顺着“艾希”的身体倒了下去，躺在冰凉的地上，胸腔急促地喘息，最终呼吸渐渐停止，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雌神宫，艾希手腕上的绿藤崩解成丝，脱落到地上，正在画符的手一顿，艾希知道这绿藤是干什么用的，脑中一片空白地弯腰捡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气喘吁吁向他招手的精怪，艾希的心脏随之一悸，安安！！
没等精怪跑过来便撕裂空间，艾希瞬间消失在原地，顺着绿藤最后的指引，出现在库房的外面，一睁眼就是熊熊烈火，聿安在里面倒地不起，身下殷红一片。
“安安？！！！”
艾希怕极了，冲进去抱着快要被吞噬的聿安从火海里出来，精神力不断输入聿安的身体，想要保住聿安的生机，但一切都没有用了，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窟窿，精神力寻遍整个身体，没有一点儿残魂，对于死亡不足三个时辰的尸体简直空寂到异常。
艾希浑身僵冷地俯下身抵住聿安的额头，感知聿安的精神域，但里面灰黑一片，就像已经死亡多年的尸体。魂灭，有虫对聿安用了魂灭。
疯狂的痛苦一瞬间席卷全身，心脏痛到痉挛，他感到漫无边际的冷，抬起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聿安的眼睛上，从眼角滑下去，就像聿安在哭。
精神域不顾生命地暴涨，笼罩整座雄神宫，谁都出不去。艾希俯身亲在聿安的嘴角，神色癫狂：“你等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站起身如烟一般消失，在想要瞬移出宫的丹柏身后闪现，身后的骨翼张开，黑暗包裹住他和丹柏的身影，艾希抓住他的头发，苍白的手刺穿他的身体，赤色如旋涡一样吞噬了他的眼睛，再睁开时，艾希的赤眸恢复如初。
丹柏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双眼，血泪如河从空洞的眼眶中流下，张开嘴痛苦非常地哀嚎。
“我说过，”艾希神经般地在丹柏耳边低语，“我几千年养出来的神物，你能用它多久？”灼热的疼痛侵蚀心脏，艾希的嘴角却弯起，“我警告过你，如果他出了意外，你得陪葬！”
我对你、对法则妥协！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我一生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用在他的身上，我爱他至极！但现在全都毁了。既然如此，我要让整个世界都付出代价！
巨大的黑色骨翼形成绝不可泄露的空间，眼睛里的法则一条条地略过，突破现实的屏障如枷锁一般束缚艾希的动作，但法则越是如此，艾希嘴角的笑意越大，赤眸强硬地脱离法则的约束，从头到尾扫过丹柏的身体，最终目光停在丹柏的胸腔正中，那里是丹柏的神格。
“艾..希...”意识到艾希要做什么，丹柏的身体一阵颤栗，恐慌浮现在他的脸上，顶着一双黑洞的眼胡乱反抗，挣扎地逃离艾希的控制。
但晚了，从他对聿安下手的那一刻就晚了，艾希抽出刺穿丹柏胸腔的手，精神力物化在手指表层，闪过金属的光泽，再落下时，伴随着丹柏的痛苦的尖叫和喷涌而出的血液，艾希面不改色地徒手捏住他的神格，握紧，神格压缩至极致，碎裂，极强大的力量爆裂式地涌出来，冲断法则之链，淹没了丹柏和艾希的身体。
艾希在目之皆白中睁开眼，忍受着能量暴动带来的侵蚀，身体一次次消融又再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知道仅凭丹柏的神格杀不死他，他还需要一场赌博，留给这世界一线生机，作为他能够与聿安再次相见的场所。
所以他一开始就张开了自己的骨翼，等能量的暴动逐渐平息，艾希张开已经破败不堪的双翅，雄神宫都没有被损坏，世界还是当初的那个模样，但很快就不是了。
艾希站起来，身前已经空无一物。夫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抓着主管的尸体，脸色灰败，他及时杀了想要逃走的主管，却破不了雌神的屏障，眼睁睁地看着聿安被玩弄一般地杀了，精怪也因此恨极，张开獠牙吞食主管的尸体，连一根指节都不放过。
“逃。”艾希只说了一个字就转过身消失了。
大道上清清冷冷，偶有雪花飘下来，夫子接住其中飘飘忽忽的一朵，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已经冬天了啊，他想着，之前他说的没错，峰顶的冬天真是冷极了。
天空中落下的雪越来越大，夫子仰着头想着殿下最后说的话，眼睛逐渐睁大，忽地转过身将所有的精怪塞进怀里，用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雄神宫，他们要逃，要活下来，不为别的，就为赌一把。
艾希坐在极大的阵法中，脖颈上的血不断流下来，但他并不在意，还时不时加深一下伤口，只为血流不止，手指蘸取，顺着聿安的虫纹密密麻麻地写下神咒。怀里的聿安像是睡着了一样，神态安详，艾希笑了一下，低头亲在他的额头。画完收笔，他给他穿上他最喜欢的袍子，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头发也洗去血枳，打理干净，只是脸色苍白，犹如精致的虫偶。
“安安啊，我渴求与你度过漫长的时间，”艾希笑着对怀里的聿安说话，只有眼睛能看出他的痛苦，“但是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只是普通地过完一生也不错，我总是在想如何延长你的寿命，但我放弃神的长生或许会更好。所以啊，算我求你了，无论隔绝多长时间，一定让我再见到你，我有那么多话想对你说，你得听听才行，我还想和你做很多事，你不能闯进我的生活就撒手不管......”
艾希持续地碎碎念，阵法的齿轮开始运转，以神血为引、承载上千年信仰的雄神宫为代价，重聚聿安的魂魄并送予往生。法则的体系彻底崩溃，万灵山开始塌陷，倒下的建筑淹没了艾希的声音。
从这一天起，延续上千年的神明时代彻底落幕，旧秩序消退过快，新秩序还未形成，无规则之下各种灾害频发，生灵涂炭。雄神、雌神的消失导致被抛弃的虫族数量锐减，更因承载信仰之力的雄神宫被毁，所以雄虫的数量消退最快，在此基础上的资源争夺导致了史料上只提到一句的百年战争，神明时代留下的文明瑰宝毁于一旦。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攒攒，写完安安生崽再加一个番外就可以完结了。感谢在2020-07-09 23:50:34~2020-07-14 01:3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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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艾希坐在麦卡亚宽大的主帅办公室里，手中一页页地翻着下面提交上来的报告，霍尔笔直地站在他面前，面容严肃，但旁边却跟着站得歪歪斜斜的“撒旦”，时不时打一个哈气，霍尔瞪他一眼，站得更加笔直了。
突然，艾希翻看报告的手一顿，视线投向旁边的休息室，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白色被单上坐着一只刚睡醒的虫，金色的长发乱哄哄的，身上的睡衣领子也开了几个扣，歪斜地挂在肩膀上，他显然还没有清醒，手不断磨蹭自己的眼睛。
艾希笑了一下，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坐到他面前，手撩开挡在前面的金发，杯沿碰到了他的嘴唇，“喝水。”
聿安下意识地遵从他的命令喝了，温热的水过喉使他彻底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前的虫一眼就抱了上去，声音还有些困顿：“殿下，我好想你。”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他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梦境也没有随着他的身死而停止，在最后的阵法中心，他好想从他的怀里醒过来抱一抱他。
艾希抬手顺着他的后脑勺，侧过头咬了一口他的耳背，又心疼地亲了亲：“你睡了整整十天，我也很想你。”
聿安抱得更紧了些，那不是梦他知道，所以心疼斯斯地漫上来，比直接在他的心脏上开一个口子还疼。
脸深深地埋在艾希的颈窝里，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聿安发着抖，声音变得晦涩难忍：“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嘘——”艾希笑着安慰他，把聿安的脸挖出来，拿出手帕把他的脸擦干净，“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我要谢谢你，你做的很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那个时候他有多不确定，这个时候他就有多庆幸，那个赌博他赌对了，他的安安很坚强。
“不要叫殿下了，像之前一样叫雄主，”艾希亲了亲他眼睑，“现在你是我雌君。”
聿安楞了一下，磨蹭艾希手心的脸颊也停了下来，而后脸色不自觉地有些发红，哦，对，他和殿下该做的都做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聿安抬手勾住艾希的脖子继续抱着：“殿下...不是，雄主，你见到我第一面就想起来了吗？”
“不是，”因为聿安的动作，领子敞开得更大了些，艾希饶有兴致地往下瞟去，“我只比你早一丢丢。”
“那、那为什么雄主一开始就对我，嗯，那样？”聿安脸红着，虽然知道艾希在瞟哪，但没有整理衣衫，说实在的，他和殿下什么都做了，看一看应该没什么吧，虽然刚从过去醒过来，被殿下这么明目张胆地看还是很..羞耻！
“哪样？”艾希挑眉看着聿安，聿安脸红的时候无论何时都很有趣。
“就...那样！”聿安低头瞅着被子，不敢和艾希对视。
“哦，应该是...一见钟情吧。”艾希说着就抬起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近距离看着聿安的眼睛黑沉沉的又带着笑意，疯狂很好地隐藏在怜爱的下边。
“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对你那样我还能怎么办？所以啊安安，你注定要待在我身边，这一次，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你也不可能再丢下我！
艾希抬手蒙着他眼，顺着他的嘴角一直吻到他的脖子、锁骨，留下一串痕迹，手揪着他的衣领扯大了些，就要扒下来，外间突然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艾希的动作一顿，黑沉的情绪从眼睛里消失，他从聿安的身上起来，看着聿安染上潮.红的脸忍不住又吻了吻，而后起身在衣柜里挑选出适合的军装给聿安换上，他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俩碍事的家伙。
“先去洗漱，然后我带你去吃东西。”睡了十天需要吃的肯定不少，加上聿安平时的饭量也不低，艾希打开手环开始思考需要让厨师准备多少东西，首先把刺激的食物先排除。
聿安拿着湿毛巾擦了一把脸，拎着梳子又挤到艾希的怀里，蹭着艾希的脖子想让他的注意力回来，艾希的余光一撇，抱起聿安紧挨着他放在一边，从他的手里拿到梳子开始梳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雄主，这里是哪？”
“麦卡亚。”
麦卡亚？！他要去参军的地方！聿安一惊，回头小心地瞥了一眼艾希的脸色，他还记得他偷偷拿雄主的印章给他的参军表上盖章时，雄主多么生气。
艾希将他的头扭回去，摆正，梳好一缕梳下一缕，作为给聿安从小梳头发的大师，他不仅非常熟练，会的花样还挺多，他也想起聿安之前的那张参军表，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放纵聿安做任何事，便问道：“你想参军？”
“嗯。”聿安应了一声，虽然有些心虚，但他确实很想，艾希已经掌握了联邦的最高指挥权，他想为他把特里苏尔打下来。
艾希也料到了他的答案，雌虫好战的习性无论过多久都没有发生改变，跟雌虫相比，让他十分迷惑是现在的雄虫，为什么跟他统治时期时相差得那么大？统一细胳膊细腿，崇尚肤白貌美，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嚣张跋扈，过得就像是社会的米虫，恢复记忆后的一段时间他一度见到雄虫就像见到亚雌，要不是能感受到雄虫活跃的精神域，他还以为雄虫灭绝了，导致亚雌充当了现代社会的繁育重任呢。
但说实在的，这好像也有点儿他的锅，毕竟他不仅把自己给灭了，还把雄神宫给毁了，但新秩序建立起来之后这种状况应该会好很多才对，他也观察过那些雄虫的精神域，只要好好锻炼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那现在雄虫会这么弱，大部分就是社会和这个种群自身的问题了。
甩锅成功，艾希看着自己给聿安扎的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去参军便去，我不会拦着你，但你如果再瞒着我偷偷做决定，我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轻揭过的。”说完艾希低头在聿安的后颈咬了一口，正好咬在聿安的信息素腺体那里，惹得聿安身子一颤，信息素释放了出来，艾希舔走那里分泌出来的小液珠，冰甜的味道让他眯了眯眼。
“雄主，”聿安回身抱住艾希的腰，气息不稳，“我以后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艾希揉了揉他的后颈，低头亲在他的发顶上。
等出来的时候，霍尔还站在办公室里，只是头上不知为何磕了一个大包，嘴角也破了，“撒旦”神情满足地靠着他，丝毫不在意霍尔的黑脸。
聿安见到“撒旦”时一顿，随后心无波澜地坐在了艾希的旁边，虽然以前他真的很讨厌这位蛮不讲理的雌父，但已经过了这么久，况且给他造成伤害的也不是他，而是他的雄子，听说那位雄子在他下维卡娅号不久就死在了荒星，死时极不光彩，他也不想再揪着过去的恩怨不放了，让他颇感意外的是这位雌父再见到他时的态度，还挺友好地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一点儿都没有丧子的悲痛，反而比之前更年轻快乐了一些。
艾希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用手环呼叫厨师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聿安抱着艾希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新奇地说道：“没想到“撒旦”竟然在为雄主工作。”而且...怎么说呢，感觉“撒旦”和他旁边的那位军官举止好亲密，肉眼可见地不简单。
“嗯，之前需要他便把他留了下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现在就把他关押起来，留给你出气。”艾希满不在乎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聿安，其他的他都可以解决。
聿安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 对殿下有用的虫他是不会动的。
挖一大块果酱涂在甜饼上，然后放在聿安的盘子里，再倒一杯果奶，雌虫很喜欢肉类，但吃多了对身体素质不好，所以艾希对聿安肉类的食用管得要严格一些，仅次于聿安最喜欢吃的冰激凌，那样高热量的甜品吃多了难道不会腻吗？艾希每次看聿安吃完一份又拿一份就会很疑惑。
聿安的脸颊塞得鼓鼓的，突然想到一件事，加速咽下去问道：“我吃完之后就可以去报道了吗？”
艾希点了下头：“可以。”说完他眯眼看向聿安：“这么着急去报道，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当然想啊，”聿安握住艾希的手，“但我更想帮帮你，我不想你那么累，我出征的话，你就可以在这里休息。”
艾希心尖一软，凑近他的脸颊用舌尖舔掉他嘴角的果酱，眉间满是笑意：“口气可真大，你出征的话就不需要我了吗？”
“当然不需要，”聿安露出得意的笑容，“作为您十三年的神使、军事学院的top1，我出征的话您在后面享福就好了。”
艾希点点头，眼睛被他嘴角的笑吸引，扭住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作为你的雄主，我十分赞同你，毕竟我的安安还是那么优秀的s级雌虫。”
聿安被这波商业互吹搞得不好意思，脱离艾希的虫爪，低头继续吃饭。
艾希倒是脸色如常，他不饿，陪着聿安喝了几口茶就开始处理文件，聿安的第一次出征他不打算让其他将领领着，什么将领都比不过他领着强，但他不想给聿安太多束缚的感觉，所以不会亲自去看着，那群有了意识的钢铁生命可以作为聿安的主力部队跟着聿安一起去，那样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是钢铁生命，但跟木偶虫其实一样，都是他意识的延伸，但他名义上已经不是神了，不会再如之前大规模、长时间地控制机甲，现行的规则也不允许这样超越规则的力量存在。况且他现在想和聿安过平静的生活，只要规则不碍着他，他也不会去触碰规则的底线，相信新生的规则也会牢记前任法则的教训，不会轻易地来招惹他。
聿安的第一次出征定在这一天的下午，目标是加入十天前已经开始进军的前线部队，在一个月内占领特里苏尔帝国，
尽管是第一次真正进入战场，聿安虽然还不太懂该如何有效地分配资源，但他打得很猛，一枪一炮都打在敌虫的痛点上，周围绕着他转的机甲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在聿安大功率输出时打打周围想要偷袭的小炮，甚至在聿安单枪匹马闯入敌虫机舰内部的时候，还得守卫在外面防止其它机甲进去和他抢功劳。
这一幕就很神奇，在其他战场打得热火朝天、悲愤呐喊、眼花缭乱的时候，聿安的战场就很简单，往往是一大群敌虫围着钢铁生命轰，聿安在钢铁生命里面收割机舰，而且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机舰对外防御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虫把友方逼进绝路了呢。
别问聿安是怎么进到机舰里面的，问就是太猛。
艾希坐在指挥座观看聿安的战斗视频，边看边点头，左右环顾了一圈，有点儿无从倾诉的孤独，啧，竟然找不到虫分享一下他家安安的勇猛，这样的功绩都可以写进教科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