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开心不会刻骨铭心。

    恐惧才会。

    “最近状态怎么样?”雷豫抽了两口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问了一句。

    “挺好的。”连川看着他,雷豫很少这么问,能让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多半是有什么不涉及核心机密只跟连川本身有关消息。

    老大的确是打的假盹儿,雷豫问完这句,它眼睛睁开了一只。

    “那个宁谷,”雷豫说,“如果再来主城,可能会安排你去对付。”

    “他还会来么?”连川皱了皱眉,“目前看起来他自保能力都差不多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雷豫说,“他可是从你手底下逃掉了的,不光他逃掉了,跟他一起的那个也逃掉了。”

    老大闭上眼睛,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从我这儿跑的,就得我去抓,”连川说,“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雷豫掐掉了只抽了两口的烟,盯着烟头半天都没再说话。

    连川也没开口,等着他说下去。

    “这次是一定要抓到,活的,”雷豫说,“不惜代价,无论他躲在哪里,只有你能做到。”

    “无论躲在哪里,”连川笑了笑,很快冷下了脸,“也包括失途谷,对吗?”

    雷豫点了点头。

    老大在沙发上狠狠抓了一爪子。

    “新的呢,抓坏了你帮我补吗?”春姨端了个盘子出来,看了老大一眼,把盘子放到了连川面前,“先垫垫,别的我还在做。”

    “嗯。”连川应了一声。

    “川,”春姨看着他,“契合实验只有你通过了。”

    “你的意志力没有人能超越,”雷豫说,“如果能在外面抓住宁谷最好,他如果进了失途谷,落到九翼手里,那就是九翼的一张牌,我们不能冒险。”

    连川没有说话,失途谷并不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在他看来,从状态来看跟主城不相上下。

    但除了蝙蝠,带着主城信息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他不知道为什么雷豫和春姨会劝他进去。

    “你必须去,”春姨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微微地发颤,声音压得很低,“不光是为了抓到宁谷。”

    连川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

    一个身份或者能力特殊的旅行者,上面要求务必活捉并不奇怪,这样的任务对于清理队来说也并不稀奇。

    而春姨最后的这一句,却是在提醒他。

    如果有必要,他必须进去,去证明自己。

    就像从前他必须证明自己能够契合参宿四,现在他必须证明自己能够扛下失途谷,他必须证明自己无可取代。

    无可取代,这是他还能存在的唯一价值。

    钉子在鬼城生活了十几二十年,还从没有什么时候把日子过得这么清晰过。

    跨出屋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刻在门边金属板上的道子,用手抠着又数了一遍,十六道。

    宁谷已经被关在钟楼上十六天了,而他连接近钟楼的机会都没有,一次都没有,简直是在侮辱他和宁谷友谊的小铁堆。

    今天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团长和李向去了舌湾,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去一次,每次大概是二十天的样子,这期间他们都不会回来,所有的事都交给林凡处理。

    林凡平时不太露面,如果不趁着现在去把宁谷弄出来,等团长他们回来,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以团长的强硬性格,说不定会把宁谷关成一具白骨。

    “去哪儿?”锤子在门口。

    “去找地王。”钉子说。

    “你都找他三回了,”锤子叹气,“他吃不到好处怎么可能帮忙。”

    “老东西混了这么多年,总会有点儿办法,”钉子皱着眉,迎着风把护镜戴上了,这是锤子给他的,宁谷在失途谷帮他找的,“我拿东西跟他换。”

    锤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拿什么换?”

    “那个猴爪子。”钉子看着他。

    “那是鹰爪。”锤子说。

    “我觉得比较像猴爪。”钉子坚持。

    “猴子没有爪子。”锤子说。

    “你见过?”钉子不服。

    “你见过?”锤子也不服。

    钉子没再说话,一拉衣领就往前走了出去。

    “这东西全鬼城可就这一个,”锤子跟了上来,“换了可就没有了。”

    “宁谷也就这一个啊,”钉子说,“他还比不过一个猴爪子吗?”

    “行,”锤子点头,“我跟你去。”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钉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