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想忘掉,”一直被钉在洞壁上低着头的九翼突然开口,“还怕想起来。”

    宁谷猛地转过头:“九翼?九翼!是你吗!”

    九翼慢慢抬起头,盯着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说了一句:“你猜。”

    “老大!”福禄扑了上去,抱住了九翼一条腿。

    “老大!”寿喜也扑了上去,抱住了九翼的另一条腿。

    “撒手!”九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把我们老大放下来!”福禄回过头冲连川喊。

    “不能。”连川看着九翼,“你问他自己要不要下来。”

    “就先这样吧。”九翼说。

    “疼吗?”福禄寿喜并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要下来。

    “没感觉。”九翼说,“你俩让黑戒注意四周,告诉清理队,救世主回来了,清道夫肯定要动了,主城那边的旅行者要小心。”

    福禄寿喜飞快地冲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宁谷看着九翼。

    “我在那个洞里,”九翼说,“不知道呆了多久,从生看到死。”

    “为什么你怕想起来,”连川问,“你怕什么?”

    “什么都没有的人,最容易绝望,一摔到底,”九翼说,“我害怕自己会质疑自己活着的意义,毕竟我只想活着,怎么活着都无所谓。”

    宁谷转头看着连川。

    “你怕你会选择结束。”连川说。

    “是,”九翼眯缝了一下眼睛,“我也不允许任何人选择结束。”

    “我们没选择结束!”宁谷简直无语,“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说的你也不听!”

    “诗人没有回来之前,我会相信你,”九翼说,“现在我谁都不信。”

    “你有什么毛病?”宁谷说。

    “诗人是他已经被绝望动摇了的那一部分自己。”连川说。

    宁谷皱了皱眉,算是勉强明白了:“能再扔出去吗?”

    “能扔也不能扔,”连川说,“我们需要最强的九翼帮忙。”

    “我凭什么帮你们。”九翼说。

    “凭你现在被钉在墙上。”宁谷说。

    “我可以在这里钉到世界毁灭,”九翼说,“然后继续在自己脑子里活着。”

    “那就试试!”宁谷恶狠狠地说。

    九翼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宁谷问连川。

    “去趟主城,”连川说,“找团长,九翼说的不是假话,我们要抢在清道夫之前,不能被动。”

    “九翼呢?”宁谷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九翼。

    “看他自己的了。”连川转身走出了洞口。

    “九翼为什么能把自己一分为二?”宁谷跟上来,两个人一起往出口走。

    “也许是某一个宁谷从叶希身上得到的灵感,”连川说,“不知道什么样的bug能够成功,就什么都试试。”

    “现在搞得自己要跟自己打架。”宁谷叹气。

    “还好是这样,他能把矛盾的另一半割裂,”连川说,“要不我们可能没机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清理队的人都在失途谷四周巡逻。

    看到连川出来的时候,队员们都走了过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都只是拍了拍肩。

    在没有方向的最后的倒计时里,什么样的表达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你。”春三看着宁谷。

    “sh……”宁谷开口连一个字都没说全,就被连川打断了。

    “这是春姨。”连川说。

    是春姨吧。

    宁谷想说的是这一句,但他确定连川以为他要说的是“帅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连川眼里会是这么傻的人。

    “春姨。”宁谷开口。

    春三猛地一抬眼,看着他:“是你。”

    “嗯?”宁谷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