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要踹宋枭的脑袋吗?”

    “没有!我要踹的不是他的脑袋!我发誓!发誓!”

    “哦,你发誓啊……”

    西维尔看向他们的目光里是没有丝毫温度的,与平常的温和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被这气场所笼罩,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西维尔侧过脸来,看着好不容易坐起来的宋枭问:“你说要不要踩裂他们的脑袋?”

    这也是宋枭所完全不熟悉的西维尔。

    从前的西维尔,就像华丽的匕首,精致的修饰,让人想要触摸收藏。

    而此刻,他是离了鞘的利刃,冷锐到让人只是视线撞上,神经就疼痛。

    “不用。”

    宋枭摇了摇头,摇晃着起身。他现在全身都在痛,只想找某个地方躲起来,不想被邵沉发现。

    打针什么的……比骨头碎了还难受。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西维尔一把扣住了宋枭的胳膊,轻松地将他撑了起来。

    宋枭顿了顿,他没有想到西维尔会碰自己。

    “你的手指碎了,为什么不叫人帮你?普通人不是会疼到哭出来的吗?”

    宋枭没有说话。

    西维尔微微低下头来,伸手托过宋枭的下巴:“你的眼睛肿了。”

    “那样更好,肿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反正他们也不希望我看你。”

    西维尔停下了脚步,宋枭还想往前走,但是他被西维尔扣住了。

    “那么你呢,你也不想看我了。”

    “看看你就被人揍,还有人敢看你吗?”

    宋枭很希望西维尔尽快放开他。他忍的牙槽都快咬爆了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指骨裂开的地方痛到快不能呼吸了。

    “宋枭。”

    西维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嗯?”宋枭疼得背脊都冒冷汗了,西维尔什么时候能放开他啊!

    以前鸟都不鸟他,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拖泥带水!

    你真的想看我在你面前哭吗?

    你知道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鼻涕眼泪流一脸的尴尬吗?

    给点面子吧!跪求你放过我!

    再不然……小心我揍你!

    “我问的是你,不是别人。”

    “我……以后尽量不盯着你看了……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我说的是“尽量”。

    下一秒,西维尔的膝盖抬了起来,正好顶在了宋枭的双腿之间。

    “有种你以后都不要看我!”

    说完,西维尔一把推开了宋枭,冷然离去。

    宋枭夹着腿,蜷着身子,脸涨红了,额头上青筋凸起,胃水都要吐出来。

    他现在真的分不清自己痛的到底是小兄弟还是手指。

    实在太狠了……

    他以后都不想来上课了……

    宋枭靠着墙,一动不动。

    “小主人!你怎么了?”

    邵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面前,半蹲着。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

    “我……”

    宋枭没办法说是西维尔踹了他,他怕邵沉会去找西维尔的麻烦。

    “是谁?”邵沉的眼眸暗了下去。

    “西维尔已经教训他们了……差点没踩爆了那两个家伙的脑袋……”

    “……西维尔?”邵沉眯起了眼睛,表示怀疑。

    “……我们回家吧……”

    宋枭的眼睛肿的厉害,哪里都疼。他现在就想卷进被子里。

    “嗯。”邵沉扶着宋枭站了起来。

    他好疼啊,每跨一步,小兄弟就像是要断开一样……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邵沉,他现在想要“公主抱”了。

    但是邵沉完全一副不了解宋枭心思的样子,一路将他扶到了飞行器。

    当飞行器回到宋家,邵沉去寻找愈合针的时候,宋枭开启了宋燃的房间,锁死之后,三两步冲到床边,掀起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小主人,请你开门。你受伤了,需要愈合剂。”邵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宋枭蜷着身子,他的小兄弟还在隐隐作痛,而他的手指已经痛到没感觉了。

    他知道这些痛都比不上愈合针。

    “小主人,你的伤势不轻,请不要任性了。”

    宋枭还是不为所动。

    “小主人,如果您还是不开门的话,我只能毁掉这堵墙了。”

    宋枭颤了颤。宋家的建筑金属和风堡是一样的,能够解构这种金属的亚瑟,在第六象限不会超过三个。

    没有失去能力之前的奥兹与疯王图利奥算是其中之一,而那天邵沉分解了巴德的穿梭舰,这说明他也有这个级别的能力。

    宋枭撇了撇嘴巴,如果说“崩裂”的舵手都有这样的水平,简直不能想象宋燃的实力。

    不过这里是宋燃的房间,宋枭一点都不认为邵沉会这么做。

    任何一个宋家的人,都舍不得破坏任何宋燃留下的东西,更不用说他的房间。

    所以邵沉就只能站在门外与宋枭耗着。

    宋枭蜷着身体,窝在床的边沿。

    “你怎么了?”微凉的声音响起。

    奥兹从一开始就靠在床头翻阅宋燃留下来的航行日志。只是宋枭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说话。

    “……我蛋疼。”宋枭闷闷地说。

    说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体会不了。

    谁知道奥兹竟然将电子书推到了一边,单手撑在宋枭的耳边,倾下身来。

    独特的属于奥兹的气息蔓延开来,宋枭看着对方的眼睛越靠越近。

    “干……干嘛啦!”

    “是这里疼吗?”

    宋枭的心脏提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奥兹的手是什么时候伸进被子里面的。就在他差一点触上那个地方的时候,宋枭赶紧用双手将自己捂住,当奥兹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时,对方掌心的温度让他莫名其妙一阵燥热。

    “你摸哪里啊!”宋枭吼了出来。

    “你的蛋不是长在那里吗?”

    奥兹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他的手差一点摸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谁让你摸那里的?”宋枭简直要崩溃。

    “你的脸怎么了?”奥兹直接忽略了宋枭的反问。

    “被揍了,你看不出来吗?”提起这个,宋枭很郁闷。

    “为什么被揍?”

    “我挑衅了两个亚瑟。”宋枭转过头去。

    然后后悔为什么要对奥兹·法恩说实话。

    这家伙又不会安慰他,而且还会气死他。

    “当你感觉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就闭上眼睛,想象水或者空气。”

    “……什么?”宋枭正过脸来,撞上奥兹的视线。

    “水和空气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物质。就像你脑海中的思维一样。”

    奥兹的手离开了被子,覆上了宋枭的额头。

    “为什么你知道是我的情绪失控了?”

    “很多药剂,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增强愈合能力,提高复原速度。但是对于亚瑟来说,会产生很多过敏反应,包括情绪反应。”

    宋枭扯起唇角,笑了起来:“说的我好像是亚瑟一样!”

    “现在照我说的去想象。你喜欢什么?水还是空气?”奥兹的音质仍旧带着一丝凉意和疏离感,可进入了宋枭的耳中,却变得柔软起来。

    “水。”

    但是宋枭脑海中真正想到的却是奥兹的眼睛。

    冰蓝色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