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庄爷爷和庄奶奶那边还不知道他们离婚了的事,所以庄值明从未除下结婚戒指。这也解释得通,于是温锦灵非常理解。想到这里,虽然现在不是好好说私事的时机和地方,但是,既然对方都提醒了,温锦灵就轻声补充了一句:“中秋去到爷爷奶奶家里,我也会戴着的。”

    庄值明唇角勾起,预定了中秋一起戴结婚戒指秀恩爱,也是比较满意了,就点头道:“好。”

    而在后面跟着目睹全程的梁慧枫,此刻十分生气!还在咬耳朵!庄值明身为温锦灵的前夫,明明都把人一脚踢开了,现在又臭不要脸的藕断丝连,举止亲密,也是非常让人痛心了。

    只是,现在在工作,她需要专业地投入到工作状态里,不能浪费这难得的机会,更不能给温锦灵丢脸。

    比起温锦灵他们这边暗潮翻涌,詹承德就自在多了,从容淡定地开始介绍他们的蛋糕小作坊。

    刚刚他们从街道上进来的地方,是属于蛋糕店的外面,在玻璃橱窗里,放了好些丑萌丑萌的表情包蛋糕在售卖;而他们现在进入的这里,则是位于店铺里面的手工作坊。

    现在,有二十多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学徒们,正在专业人员的耐心教导和看护之下学习制作或工作,有家长在旁协作和沟通。他们都戴着手套、口罩和帽子,环境干净明亮,非常卫生。

    这些青少年们,有的坐着轮椅、腿部行动不便,有的则呆呆萌萌的,反应很慢,但是都很认真地学习和工作。当他们在蛋糕上画出灵魂画风的表情包图案时,口罩没有遮住的眼睛,都流露.出自信的光彩和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意,可以说是将学习工作和娱乐愉快地结合了!

    詹承德介绍道:“我这里已经开了两个多月了,你们看,那边第一排的几个,是最先来的,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独立工作了,有的进步大的,可以尝试教导新人了。前不久在社会公益中心那边推广过,陆陆续续有新的特殊青年加进来。我和家长们沟通过,大部分都愿意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希望通过这个活动,能帮助到更加多的人。”

    了解过后,罗欢架起摄影机,梁慧枫也准备就绪,拿着话筒,有板有眼地对詹承德和这里的家长们和特殊工作人员进行采访。梁慧枫表现不错,从容自信,不愧是专业出身的大学生,颇有美女主持的风范。

    温锦灵看着,挺替梁慧枫高兴的。即使梁慧枫以后不当记者,这也是很有意义的经历,可以吹一辈子了!

    而在这些特殊青年之中,进步最大的,就数有智力障碍的青年小笑了。这里很多灵魂画风的蛋糕图案,都是小笑画出来的。小笑今年19岁,平时和人交流蹦不出几个字,先天原因成绩不好,九年义务教育完了之后,就没有继续了,一直在家宅着,生活勉强自理,无所事事,也没有工作。成年一年多,也继续由已经退休的母亲看守和抚养着。

    现在小笑有了工作,小笑的母亲可以说是十分欣慰了。她那布满了沧桑的脸对着镜头,眼睛湿润,说出心底最深的体会,和她最期盼的请求:“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嘲笑别人家的孩子长得不好看,手指缺了一直,或者有其他各种问题,当得知小笑他有智力障碍,我都懵了。当初对别人孩子的嘲笑,好像是对自己孩子的报应。可是,难道自己的孩子有问题,就要扔掉他不管吗?抚养小笑长大这19年,我每天都担心,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死了,或者是我突然失业了,小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可能连补助都不会领……所以我非常感谢这里的负责人詹先生,让小笑有了一技之长,会做饼干和蛋糕,可以自力更生,也认识了其他朋友,小笑开心了好多……我希望这家店可以一直一直开下去,不要倒闭。”

    小笑似乎听不懂他的母亲在说什么,懵懵懂懂的,只是舍不得自己的母亲眼红伤心,又不太会开口,只是递上了一块供人试吃的小饼干,送到母亲的面前。小笑的母亲一下子忍不住,眼泪流出来了,却笑着把小饼干一口一口吃下去,露.出了笑脸。小笑转身离去,又送了一块过来。

    温锦灵看着,也有些触动。

    虽然他一出生就被扔了,没有像小笑一样有一位伟大的母亲,但是社会上好人多,有很多很多爱他的人,让他治好眼疾,重见光明。

    庄值明见温锦灵眼神有点异样,也取了一块供人试吃的饼干,送到温锦灵的嘴边,开口道:“小灵,你们的节目,要是光是采访的话,会不会有点干。”

    温锦灵望了庄值明一眼,习惯性的就着庄值明的手试吃了,道:“唔……来个前后对比?”

    之前同居的一年多,失忆前的庄值明也这样分享吃的给他,温锦灵偶尔也会分享回去,所以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只是,此刻的庄值明对失忆前的事一无所知,投喂成功的他升起了异样的满足感,又去取了一块准备继续投喂,提议道:“小笑现在能独立,并学着教别人制作蛋糕,那可以试着教你们的这次的主持吗?在展示变化的同时,让观众看到这里的环境卫生,蛋糕能吃得放心。”

    “可以啊!这提议不错。”温锦灵当即安排起来,并对庄值明扬起了一个笑脸。

    庄值明虽然第二次投喂失败,但是也心满意足极了,把投喂失败的小块饼干自己吃掉,微笑着看温锦灵指挥拍摄。

    ……

    “我总算明白大名鼎鼎的明兴科技的老总为什么会来了,”在温锦灵他们忙着采访拍摄的时候,詹承德抽空走了过来,对庄值明说道:“你的眼睛都要黏过去了,庄总。”

    庄值明眼神不离,平淡道:“哦,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看错了,在这里,我不是明兴科技的老板,是他的……小跟班。”

    一个大总裁当别人的小跟班,眼神黏糊不像正常的朋友,暗含的信息可以说是十分明显了!

    要不是还没追到手,要不是他们协议离婚了,庄值明就能超级理直气壮的,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他们是夫夫关系!

    只是非常可惜……不能。

    詹承德听了,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说道:“明白了,一想到我要跟明兴科技的老总抢男人,我就觉得很有挑战。”

    庄值明皱眉道:“你是觉得有挑战才要抢的他?”

    詹承德还了个挑衅的眼神,挑眉道:“小灵是很可爱啊,总好过你无名指戴着戒指,有妇之夫,还来骚扰小灵。”

    庄值明听了,心里一突,心里……突然有点虚。

    毕竟是他先提出离婚的,并且把温锦灵都伤心得不戴戒指了。要是重新开始,不知道要多多久,也不知道要怎样,温锦灵怎样才能答应他。

    庄值明没对外人解释,陷入了沉思之中。

    詹承德见庄值明无言以对,就以为自己说中了,扯起嘴角鄙视地“哈”了一声,说道:“虽然和小灵很久没见面,但他是一个有正气的人,绝对不会做第三者的。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小灵何必作践自己。就算我不跟你抢他,也要阻止你们。”

    “我会为他戴上戒指的。”庄值明笃定道。戒指的事,他懒得和外人解释更多,温锦灵能原谅他就好。

    ……

    当温锦灵他们拍摄完毕回来的时候,有感觉到庄值明和詹承德之间浓重的火.药味,两人虽然没有交谈,更没有肢体语言的交流,但双方都态度冷淡,脸色说不上好,似乎有火星在他们之间爆开,开战的状态一触即发!

    温锦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自称对蛋糕作坊很感兴趣的庄值明,来了却没什么事干的样子,便问道:“你要上电视吗?要是你赞几句,这里的饼干和蛋糕会卖的更好。”

    “可以,”庄值明一改冷淡的神色,严肃起来,从善如流地为这个公益项目点赞了好几分钟,又说道:“刚刚和詹先生谈过,我们明兴的员工餐厅,每逢节日或者定时间,可以购买由特殊人员制作的饼干和小蛋糕,届时,会有专人来详谈。”

    虽然庄值明不待见詹承德这个人,但他不否认,詹承德的公益项目的确是有意义的。

    稳定的订单对蛋糕店的发展是好事,詹承德便笑道:“那代替他们谢谢庄总了。”

    庄值明冷淡道:“明兴决定购买,是因为我们公司需要给予员工人文关怀,而你们这里的蛋糕制作非常用心,而且富有特色,你不用特别感谢我。”

    庄值明说罢,又提议道:“刚刚我一直在观察他们。我们明兴也有不少身体或智力上有障碍的工作人员,只是,我认为,不需要过分强调他们的与众不同,过度的施舍和同情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歧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公司的作用就是发掘和培养每一个员工的长处,组成团队,发挥最大的作用,让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我价值,获得成就感。在明兴工作的,无论他是否残疾,都是对公司有用的、优秀的人才,用欣赏和鼓励的目光对待即可。当然,克服了身体困难的人,特别值得尊敬。”

    虽然明着没有说,只是,暗地里却削了一顿。詹承德回头再观察,他请来的工作人员们,有的在细节上和态度上都的确太过于怜悯和小心翼翼,过分照顾了,与这里的帮助他们建立自信、自立自强的主旨对立。

    詹承德抿唇说道:“有道理,你的意见我会采纳,加入到工作人员的培训当中。”然后,詹承德又起身,和温锦灵握手,微笑道:“谢谢你来推广报道,你也能看到,随着加入的特殊青年多了,饼干和蛋糕都有很多积压的和浪费的,没能销售出去。希望推广以后,销售额足够持续运营。”

    温锦灵提议道:“门店始终人流有限,你弄个网店吧,等上了电视,我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的网店连接放到我们电视台的公众号去。”

    “这提议很好,网店是有的,就是还没推广起来。”詹承德当即派人去办,又和温锦灵的手多握了两秒。

    庄值明垂眼看到温锦灵和詹承德那相握了两秒的手,脸色黑沉。这个詹承德,绝对是故意的!他失忆之后……还没握过温锦灵的手。

    詹承德还想请他们一行人吃饭,温锦灵却拒绝了,看天色还早,准备带着梁慧枫和罗欢回电视台里剪片。各自分别,罗欢和梁慧枫都上车了,庄值明特意让温锦灵留步,当着詹承德的面,轻声嘱咐了一句:“小灵,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张姨煲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