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绍尔一愣:“辩论?”

    “是的,关于‘应该怎样做虫王’。陛下说,王应该畏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滥用它,你觉得如何?”

    马绍尔的触角都立了起来,断掉的那半截像是一根筷子直挺挺杵在头上,足以显示他的惊讶。

    “王真的这么说?”

    季北辰点头:“对。”

    马绍尔头上的触角缓缓又回落下来,朝后搭出一个流线的弧度。

    “如果王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去做,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

    “可西大陆如今虎视眈眈,王却不敢滥用自己的力量,这难道不是在示弱?”

    “闭嘴!”

    马绍尔忽然怒声斥道,“王的意愿也是你能非议的?别以为王宠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

    季北辰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那我也不在这碍你的眼了,好好休息吧,侍卫长大人。”

    季北辰起身,提着篮子朝外走。刚好有一个虫侍急匆匆进来,季北辰认得他,是马绍尔的手下。

    季北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来是干嘛的。他问:“听说中午雷安大人跟陛下的争论了吗?”

    那虫侍认得季北辰——现在王宫里没有人不认得他——显得很是紧张,但还是点头,“听说了。”

    季北辰:“那好,仔仔细细跟马绍尔大人说一遍,他可好奇了。”

    马绍尔:“……”

    虫侍:“……”

    ·

    季北辰回到寝宫,季闲还在睡,大概是蜕裂线压得不舒服,季闲侧躺着,嘴巴被挤得嘟了起来,微微张开,露出里头更艳红的肉。

    像颗熟透了的红樱桃。

    季北辰想。

    他盯着季闲的唇看了一会,然后安静地去换好了房间里的鲜花,又退了出去。

    这次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在通货街上买来的那些东西。

    季北辰记得当时季闲是看了一本日记,然后就开始不舒服。

    季北辰找出了那本日记,翻开看了看。

    “……”

    完全看不懂。

    季北辰:“……”

    他明明记得自己也“继承”了一些人类相关的东西。

    好像是一种方方正正的文字……

    季北辰在这堆“古董”里面翻找着,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那是一堆碟片,有的是一沓,有的是零散的。

    那一沓碟片上头画着食物、山水,那种方方正正的文字写着“节气美食系列纪录片”;零散的碟片上则多是人像,上面的文字也各不相同。

    应该是电影之类的东西。

    [你得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像人类。]

    季北辰回想着季闲的话,然后视线跳过那沓美食纪录片,在那些有人像的碟片上搜寻着。

    忽然,他看到了一张碟片的封面上,那个清秀男人的眼睛很像季闲。

    季北辰没有犹豫地挑出了它——上头的文字他看不懂,但不重要。

    他找出古玩店老板送的读碟机器,把碟片放了进去。

    碟片的内容异常枯燥,画面里头只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碟片封面的那个清秀男人。

    他们尴尬地对话着,场景也简陋得像是贫民屋。

    然后过了一会,他们开始脱衣服。

    “……”

    “?”

    季北辰愣了两秒,画面里的清秀男人已经被脱|光了,另一个年长的男人趴在他的腿间,舔着……

    啊。

    季北辰明白过来——这是人类的繁衍行为。

    真奇怪。

    季北辰不仅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在diss古人类的繁衍方式。

    但他也没有关掉,而是耐着性子看画面里的“科普”,并在心里对比着虫族的行为。

    真奇怪。

    ——季北辰第二次感叹,因为人类似乎是在用这种行为取乐。

    繁衍对虫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太愉快的过程,特别是对雌虫。因此为了保证自己的基因得到繁衍,不少种群的雄虫现在还保留着强壮的抱握器附肢,以便在繁衍的时候挟持住痛苦挣扎的雌虫。

    但人类却在以此取乐。

    季北辰稍作思考,释然——也是,毕竟古人类太柔软了,这种行为或许确实不会痛苦。

    之后的画面是大量的局部特写,季北辰看了两分钟就失去了兴趣,然后开始快进。

    ……咔。

    他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

    画面里,清秀男人被年长男人抓着头发,迫使扬起了头。他涕泪横流,双唇大张,任由年长男人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面搅|弄。

    清秀男人的脸被挡住了大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占据了一半的画面。

    太像了。

    这个角度,像极了季闲没睡醒时的眼睛。

    季北辰松开手指,退回画面,重放;再退回,再重放……

    渐渐的,他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画面里的男人,而是被温水淹没的雪白身体、饱满的臀;是睡着时挤开的嘴唇,里头翻出的艳红的肉;是有着金色蜕裂线的脊背,细腻如脂,以及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半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