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将是季北辰的起居室。

    生物机械的车辆缓缓停在外面的花园里,两对七八米长的翅膀咔咔折叠收回成了车后盖。

    林羊下了车,在后车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王后,我们到了。”

    过了十来秒,车门从里面打开,季北辰走了下来。

    林羊退后两步,再抬头的时候,看到季北辰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季北辰淡黑色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枯败的灰,银色的双眼里布满了金色的网状纹路,手指尖,耳朵尖这些末梢薄弱的皮肤上,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痕。

    “王、王后!”

    林羊的声音失了语调,古怪地拔了一个高音,然后又被他压得极低,小心翼翼的,音量小到连他自己想要听清都费劲。

    “您还好吗?是要蜕变了吗?”

    季北辰看了他一眼,说:“带路。”

    林羊不敢多话,带着季北辰往屋里走。

    隔离室连接在这幢大楼的“树干”上,有着五米厚的金属墙壁,以及特殊处理过的十道门。

    哐!哐!哐!……

    十道门开了又关,最后一道门,只有季北辰自己走了进去。

    林羊站在门口,秉着呼吸看着季北辰。他的手心里都是汗。——虽然进来的还有侍卫长,但是只要季北辰愿意,他们下一秒就都是死人。

    “王后,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林羊对季北辰请示。

    季北辰走到房间中——这里面被重新布置过了,居住来说也算是舒适。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唯一的一幅画,是季闲的肖像。

    季北辰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才回头看向林羊。

    “去给我准备个东西。”

    林羊一愣,接着忙答:“您需要什么?”

    季北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这个。”

    林羊知道季北辰脖子上的东西,正要点头,却听季北辰又说。

    “如果我从这扇门出来之后,不愿意戴上你为我准备东西。——别犹豫,用你能拿到的最厉害的武器,杀了我。懂吗?”

    林羊的嘴唇抖了两下,然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是,王后,我懂了。”

    季北辰转身背对着门面,朝着墙上的肖像画,不动了。

    林羊等了两秒,然后对着季北辰的背影欠了一礼,跟侍卫长一同出去了。

    ·

    隔离室一关就是一周。

    第八天,它还没有被打开之前,林羊就已经感到了一股恐怖的信息素威压自天灵盖砸下来。

    霸道,无情,残酷。

    与季闲蜕变时宏大,浓厚,庄重的信息素威压全然不同。

    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死神。

    林羊当即紧张到手脚发抖。

    他快速地喘了十几口气,然后一把抓住桌上放着的木盒。对同样感知而来的侍卫长扯出个笑。

    “开门吧。”

    侍卫长一脸愕然,显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王后会散发出这样的信息素,但他接到的命令是服从林羊,于是他并没有发问,而是上前去开了门。

    哐!哐!哐!……

    十道门被次第打开,那恐怖的信息素微压越来越浓。

    最后一道门,侍卫长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抬起来——他的身体在拒绝打开这最后一道安全的防线。

    林羊并没有催促他,因为他自己也非常不愿意它被打开。

    就这样僵持了接近一分钟,骤然,那恐怖的威压消失不见了。

    哐!

    最后一道门被从里面打开——准确说,是从里面被撕开。

    几十公分厚的铁门,像是纸张一样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撕裂的口子上,淡黑色的手掌两只在上,一只在下,扯出了一个近一米长的卵形缺口。

    砰!砰!

    林羊都还没有看清楚门里的人的模样,身体就先一步跪了下去。侍卫长就跪在他的旁边。

    天呐。

    林羊在心里发抖——这就是王?不,这甚至都还不是完整的王。

    吱——

    铁门被撕扯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里面的人似乎要走出来。

    不行。

    林羊牙齿颤抖地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头和嘴唇。终于在疼痛中找回了一点身体的自主控制权。

    “王后!”

    林羊的两条手臂像是风里的柳条,摇摇晃晃的举着那个木盒子。

    啪嗒。

    木盒子上的开关被按下,盒子一下打开,露出了里面装着的黄金项圈。项圈的正中央依旧刻着那两个字——季闲。

    “……”

    死一般的沉默。

    林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然后他感觉到手上一重,接着一轻。

    他没有死。

    咔哒。

    又是很轻的一声响,接着那令他不敢抬头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

    特雷比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