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膏里的化学成分对伤口恢复百害而无一利,长时间附着在伤口上会造成感染发炎,引起伤口溃烂,加重伤势。

    雄虫的声音里带上了愠怒,越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着,即便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来自雄主的质问依然让他感到恐惧。

    “对……对不起,雄主,请您责罚。”

    越的牙冠颤动,相似的回忆涌上心头,他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磕在地上,请求着雄虫的宽恕。

    “请雄主责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磕第二下,就感觉额间一片温热,雄虫的手从他的额间滑到下颚,托起他的脑袋,让他看向自己。

    雄虫的脸上依旧是未消散的怒气,眼中却有着越看不懂的情绪。深邃的蓝宝石仿佛有着令虫难以抗拒的魔力,让越恐惧的心平静下来。

    雌虫强大的五感让越听到了一声不可察觉的轻叹。

    “起来吧。”

    雄主发话,越立刻站了起身,生怕动作慢了会加重雄主的不悦。

    雄虫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依旧让站在房里的雌虫抖了一下。

    果然……搞砸了……

    静谧的房间看起来被精心装饰过一番。全息投影在四处投下忽明忽暗的柔和光斑,四角摆放的香薰蜡烛悠悠地散发着清甜幽香,正对门的一整个墙面都被换成了落地玻璃。

    越想起刚刚站在这晴朗夜空下对自己微笑的雄虫,愧疚与自责将他淹没。

    他惹雄主不悦了……

    他总是会惹雄主不悦……

    越的前任雄主有些极端的癖好,他喜欢看虫流血,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伤痕,喜欢看濒死状态下的颤抖。他手下送走了不少亚雌雌奴,越作为体质强健的雌虫,总是在永无止境的伤痛中浑浑噩噩地苟延残喘着,麻木硬挺的身体与干涩无趣的反应从来不讨雄主的喜爱。

    直到被雄主厌弃逐出家门,越也只是习惯性地想着……

    他又惹雄主不悦了……

    “滴——”

    清脆的开门声将越从回忆中拉出。

    门口站着的雄虫,依旧皱着眉头,手里拎着医药箱,在越疑惑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用这个把仿生膏卸掉吧。”他举起一罐药瓶递给越,在医药箱中翻出治疗仪,放入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调至适宜的档位后,他抬起湛蓝的眸子,看向越:“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是故意惹我心疼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越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越却听不懂了。

    爱惜自己?心疼?

    他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雄主……”越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生锈一般,转不动了。

    从看到雄虫拿来的不是教训雌侍的刑具而是医药箱开始,越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难以理解了。

    “果然是这样!好啊,越,你的小心机很成功!”战珹看着眼前僵硬的雌虫,倾身逼近,摄虫心魄的蓝宝石看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虽然很有效,但,下不为例!”

    越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如梦似幻的秘境里。

    雄虫再次把他按倒在床,命令他躺好不许动,而后熟练地操纵治疗仪覆盖他狰狞的伤口。

    珍贵的药品是雄虫专享的,体质强健的雌虫不需要也不配用这样的药品。但越不敢开口叫停惹雄主不悦,只能战战兢兢地享受着这不属于他的优待。

    “好啦。”雄虫停手后满意地看着不再流血的伤口,俯下身在张牙舞爪的伤口旁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越的身体一颤。

    “怎么了?还疼吗?”战珹立刻抬首看向越。

    雄虫关切的话语让越无所适从:“不……不疼……谢谢雄主。”

    从来没虫问过他疼不疼。

    不论是战场负伤,还是雌奴惩戒,从来没虫在意过越疼不疼,似乎大家都默认雌虫不死便不必在意,甚至连越自己也这么认为着。

    而现在,雄主问他疼不疼,明明治疗的过程非常轻柔舒缓,但这一瞬间过往受的所有伤痛都涌上了心头。

    越第一次觉得,好疼啊。

    “不疼怎么会哭呢?”战珹撑起身抚上越的眼角,刚毅的雌虫并没有流泪,但战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下一片酸软,依旧出声安抚道。

    “对不起……雄主……我……”越急忙开口,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雄虫掩住了口。

    “不用道歉,疼就哭出来,哭一会就好啦。”雄虫侧身躺在了他身边,晴空湛蓝的眸子望着他,轻声地说着抚慰的话语。

    “我小时候每次被爸爸教训都会躲到哥哥怀里哭,哥哥总会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我哭完就不觉得难过了。”

    战珹学着记忆中家人的样子把越揽在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臂。陌生的温度从肩臂传来,规矩均匀地鼓动着越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