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号的阴风卷席着让巫棠头脑混沌,他战战兢兢又怕又慌张,但威压让他连恐惧都变得微弱。

    他几乎要失去意识,脑海里仅剩的念头只剩下:就算要护着他师弟,至少也得有命来护着。

    就在他本能想要如初见那般反悔求饶之时——

    耳畔突然风平浪静。

    雨过初霁般一片清朗。

    巫棠劫后余生,睁开眼睛猛地喘息,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然而虞机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神情淡然靠拢过来,话家常一般。

    “在找温燕珂,等着他过来同你见面?”

    虞机脸色转变之快,让巫棠为之一愣。

    明明没了生命威胁,他却有股更加危险之感,像是被有白蟒悄无声息将他牢牢缠住,利齿悬停在他喉边,只等他放松警惕便刺进去将他的血吸噬殆尽。

    巫棠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为了找他,不惜偷跑出来到这密林里?”

    上一句巫棠还跟得上,这一句却是一头雾水。

    偷跑?

    明明是虞机一把把他拉进来的,怎么又转成是他来找温燕珂?

    巫棠愣怔了会,思量消化完全,看着虞机的眼神变得越发惊恐。

    眼见着虞机不太正常,也不知是在骗他给他下套,还是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巫棠一个字不敢再说,生怕哪句再触了他的霉头。

    他只想静观其变,拖着等温燕珂找到他们再把他解救出来。

    然而虞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垂下眸子:“你和他约定私会之处便是这里?”

    他视线左右逡巡,语气似有嘲讽鄙弃。

    巫棠彻底傻了眼。

    什么狗屁私会?

    虞机神情冰冷,居高临下望着巫棠,唯独语气细品起来有一股说不出来诡异。

    “你今日好生跟我回去,我便不计较这已经是半年里第三次。”

    哪来的三次?

    巫棠回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这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他曾经看过的话本中丈夫指责幽会情郎的负心娘子的口气。

    虽然他们不是话本中的关系,但某种程度上也差不多,还是让巫棠不寒而栗。

    这是走火入魔了罢?

    但巫棠已然被虞机之前威压吓得不敢反抗,不敢妄自揣测,也怕他不同意惹的虞机再来一场,顿了顿,试探着点头。

    第124章 来自虞机的发病

    “回去哪?”巫棠试探着问道。

    这荒山野岭广袤无垠,千里不见人烟。

    若是回山洞他自然不会拒绝,至少还能等着温燕珂回去发现他们,总比待在这里要好。

    “自然是和我回家。”虞机停在巫棠面前伸出手,裹挟着外面冷意袭来,眉眼冷清。

    巫棠迟疑了瞬,但不敢让虞机看出来,硬着头皮顺从把手放进虞机的掌心。

    左右他没打算跑,也想看看虞机能把他带去哪。

    巫棠身侧一阵劲风刮过,馥郁的香气从身侧传来——

    虞机掐诀广袖翩飞,遮挡在两人身旁的参天古树林拨云见日,从中分开一条窄路。

    阴翳散去,周遭只剩下虞机一人的压迫感。

    虞机拉着巫棠的手腕走在新开拓出来的窄路上,十指交扣,摸索着微微蹙了蹙眉头,“你竟也瘦了。”

    巫棠冷汗都快落下来。

    即便从前的他和虞机是名义上的未来道侣,也发乎情止乎礼,很少这般亲昵,十指交扣更是新鲜,让他不由头皮发麻,心底发毛。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虞机的态度,像是和他有多熟悉亲密一般。

    “你出来的这半个月,狸奴在家天天吵着说想见爹,我便把他也一并带来,而今还在偏苑等着你去看他。”虞机眸子专注看着他。

    虞机吐字不疾不徐,声线华丽清越。

    落到巫棠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爹?他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卡了片刻,他才终于问出口。

    虞机闻言眉峰微蹙,扭过头眸子深沉。

    “是我们的。”他纠正。

    巫棠闻言瞳孔微微放大。

    他此时已经万分确定,虞机指定发了什么要命的病,他们两个男子,怎么可能生下个孩子出来?

    更何况,狸奴是他的小名,除了他爹娘和师父偶尔这般唤他,也就只有他师弟知晓。

    也不知虞机是从何处得知,竟用这名字来称呼他不知从哪找来的孩子,还说是他们两个的。

    巫棠还从未见过这般的病症,方才还颇为正常之人,几息之间便发了疯病。

    外表看上去毫无异常,却满口胡话。

    巫棠眼角余光注意着虞机的一举一动,暗自思索不发一言。

    虞机拉着巫棠,在山谷间几个起伏跳跃,停下来时身处半山腰中。

    巫棠在空中这段时间已然冷静下来,但见到面前场景还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