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棠边生着闷气,全身力量都在压制自己,没功夫说话。

    “不愿意说话,像方才那般也行。”

    虞机像是心情大好,人也轻狂,难得的话多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

    “小棠昏沉时的反应,很真实,我着实欢喜。”

    巫棠耳朵更红,闷声闷气,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却仍旧一句话也没说。

    “小棠不愿说话,可是想听我的声音?”

    虞机直起身,俯视着一直埋头在枕头中的巫棠——

    活像拼命想将自己缩回壳里,却因为壳被人拿走,徒劳无功而生闷气的乌龟。

    虞机眸中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复又俯下身,凑在巫棠的耳畔,低低叫了一声。

    并不婉转悠长,而是低哑清越,很干脆的一声,却让巫棠那只耳朵像是被火苗烧燎到了一般,霎时红得像是只猪肝。

    巫棠愤然从枕头中拔起,扭回头瞪着虞机,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抿紧了唇,一眨不眨,刚想说点什么。

    然而还没开口,虞机便又是一声——唇角含笑,直直望着巫棠的眸子。

    巫棠这次不止是耳朵,而是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成了绯红色。

    他脑海中原本构思好想斥责虞机的话,被虞机这一声,轻描淡写轰成了渣。

    他满腔的气势,在虞机眉眼弯弯中,一点一点萎靡,像是被放了气的丹炉,终究丝毫不剩。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巫棠嗫嚅了半晌,终究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第132章 来自二世祖的怨念

    巫棠转过头来才发现虞机衣裳齐整,唯独一头长发原本用发簪高高束起,而今全都松散下来。但也一丝不苟不见丝毫杂乱,只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使得长发原本披散在肩头,而今又从颈侧垂到胸前下来,顺滑铺陈在巫棠身上,瘙的他腰腹发痒。

    巫棠自己的头发却散乱满床头,鸭黑一片像铺尘开来少女的裙摆。

    还有些丝丝缕缕因为雨丝和薄汗缠在身上,绘成图腾符纹般繁复绮丽,像是飞鸟为钻地而出的荆棘所缚,发出哀鸣。

    只剩下黑、白、靡红三色。

    一个过于整洁,一个又过于狼狈,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巫棠心里颇不平衡。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方才已经消逝的底气,让他此时和虞机即便四目相对良久,也说不出重话。

    “你头发落我身上了。”他抿了抿唇,只得这般抱怨。

    “如何?”虞机问。

    “痒……”

    “那等我把头发束起。”

    虞机说着停了下来,压低上半身,空出一只手去够床边雕花圆桌上的发簪,另一只手撑在巫棠颈侧的绣枕上。

    巫棠的脸色立马变了,不由哼了声。

    “怎么了?”

    然而等虞机又问,巫棠却咬牙,脸上通红眼神躲闪,什么也不肯说。

    “没事……”

    那圆桌离得有些远,虞机笑了声,伸长胳膊,压得更低了些。

    许是姿势原因,他去拿发簪的动作缓慢。

    巫棠有些恼,头埋在枕头里。

    “你还没拿到?”声音发闷。

    “离得太远了。”虞机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巫棠从枕头中虚虚抬起眼,视线落在他身前的雕花木桌,虞机的另一只手已经挨在了桌上,只是离那发簪还有一截的距离。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色泽如上好的美玉,因为撑在桌上用力所致,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绷起。

    巫棠看了两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红,埋头低咒了声。

    他有心想问束发又不必非要发簪,况且即便去拿,也只需意念一动施个法的功夫,哪里要如此费劲。

    但他自然不可能如心中所言,倒显得他急不可耐。

    虞机虽然去拿发簪,但视线始终居高临下停留在巫棠身上。

    眼见着他耳根越发的绯红,抬起头怨念的视线掠过他的发簪一眼,又很快气闷埋头。

    又过了片刻,趁他不注意,巫棠不经意间,仿佛只是随意一动,弓起背飞快蹭了一下。

    随后巫棠停顿了片刻。

    见他没发现,又是一下、两下。

    第133章 来自未婚妻的叹息

    巫棠一直在注意着桌上的发簪,耳根红得快滴血,睫毛也不停地颤抖着,见发簪迟迟未动他没什么反应,胆子便越发的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都开始疑惑虞机为何迟迟没动静时,扭头一看,才发现——

    他本以为根本没管他的虞机,正居高临下望着他,眸子幽暗,闪着细碎的光。

    显然是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巫棠如遭雷击。

    虞机发觉巫棠突然颤了一下,僵在那里不肯再动弹。

    “怎么了?”虞机声音喑哑得厉害,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