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札呆呆的想了一下,失望的道:

    “那,那没有希望了?”

    寒山重慢慢的点点头,道:

    “天下的财富得来与否,固然靠着自己的奋斗,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点也不相信命运,老实说,我一生要与命运搏斗,但若明知这搏斗之后的结果是什么,要再去拼命,那就是白费功夫了!”

    说到这里,寒山重又迅速的道: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仍要去为,是对的,你要看这件事的意义如何,但是,为了财富虚名,却犯不着找些罪来受。”

    猛札犹要再说什么,寒山重转身指着外面,安静的道:

    “果然,流瀑小了。”

    猛札这才将注意力投向外面,在进来之前,那片流瀑浩荡与汹涌,简直令人打心里起疙瘩,此刻,却只有好多股流泉自上面垂挂,已经有些不成一道水帘的架势了。

    寒山重微微一笑,道:

    “再听听下面,猛札。”

    猛札倾耳聆听,百窟之内,隐隐有滚荡的水声在互相冲激,而且,这声音接近的很快,像一连串的闷雷。

    “走吧?”

    寒山重淡谈的加上一句,猛札一咬牙,道:

    “走!”

    二人大步走到这白岩伸出的尽头、寒山重紧紧抓着猛札,低沉的道:

    “我们倾力飞跃,能跃多远算多远,然后,我们游水上岸,现在水流必不会太急,没有流瀑的冲搅,水里的漩涡也啃不了我们。”

    猛札点点头,又回头向那扇纯金的巨门望了一眼,当他这一眼还没有望尽,寒山重已断喝一声;

    “起!”

    两条身躯同时掠空,寒山重在空中美妙的一转,已飞出三丈,猛札用力吸气,紧跟而上,寒山重身躯略起,用力在他领后一提一送,二人已跃出水帘,来到外面,外面,寒风凛冽,黑夜疏微,喂,天,快亮了。

    猛札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身体开始坠落,寒山重双臂一展,来到了他的下面,轻柔的,手掌托着他的胸腹再度往前送出,似飞鸟一般,猛札又那么飘呀飘的浮出了四丈多远。

    洒脱的笑了一声,寒山重在侧低低的道;

    “水很凉,但我们却要下去浸一浸了。”

    这时在二人的交互用力之下,已跃出了十几丈,水面,缓缓的,两条身影落在江水之中。

    冰冷的江水,使猛札一机伶,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用手划着水,哆嗦着道:

    “好……好冷……”

    寒山重在前引导,急速向江边游去,他憋着气,回头道:

    “冷不了太久,你跟我游快点。”

    血斧--二十二、仇眼伏击 斩尽杀绝

    二十二、仇眼伏击 斩尽杀绝

    两人在流速已不甚急的江水里划游着,约顿饭时光,已快接近了怪石嶙峋的江岸,又经过了几度有惊无险的帘水礁石,湿淋淋的寒山重与猛札互相搀扶的踉跄行到岸上,脚踏上陆地,猛札伸展开双臂大大的舒了口气:

    “一条老命,总算捡回来了。”

    寒山重搓揉着自己的胳膊,嘘着气道: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可以快点见到我的友属,以及我那位美娇娘。”

    猛札嘿嘿笑道:

    “快了,向上行,在源头岸上,这时间不会有多久。”

    嵯峨的岩石幢幢的鬼影,拂晓前的风冷得刺骨,像幽灵在隐冥里呢喃,黑暗里,一个冷森的语声接上了猛札的话尾:

    “是不会有多久,或者,就在眼前。”

    两只小眼猛然瞪起,猛札像一头怒狮似的霍然转身,大吼道:

    “是谁?”

    黑暗中,传来一阵刺耳得似狼嚎般的笑声,寒山重懒洋洋的说道:

    “不要叫,这人除了河魔金易,不会是别个,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猛札一听“河魔金易”这四个字,就像是被人用力在屁股上踢了一脚似的跳了起来,急吼吼的道:

    “金易?那叫河魔的金易?害死我大徒弟的那个凶手?”

    寒山重目注笑声来处,淡淡的道:

    “完全说对了,一点不差。”

    晓风吹来,冷得刺骨,猛札打了个哆嗦,却高举双臂,跳着脚大叫:

    “金易,你给红狮滚将下来,红狮要剂你的心,吃你的肉,割你的狗头祭我的大弟子……”

    在嶙峋的岩石暗影中,那冷幽幽的语声再度传来:

    “猛札,你就会知道谁将得到这结果,还有,寒山重,姓金的两条把弟的命,今日亦将要你并利偿还。”

    寒山重把湿淋淋的衣衫拧了拧,哧哧笑道:

    “还就还吧,老是这么搁着,在本院主心里也是个累赘。”

    猛札轻轻一扯寒山重,低促的道:

    “寒兄,你逗着这王八蛋讲话,我过去宰了他!”

    寒山重摇摇头,目光一飘,道:

    “不,他不止一个人。”

    “什么?”猛札不大相信的问:

    “不只一个人?”

    寒山重没有理他,径自向黑暗中道:

    “金易,咱们连本带利怎么个算法由你说吧,是群殴还是单打?不过,放着来为你助拳的这批废物不用,却是可惜,干脆。叫他们滚出来一起上,也好凑个热闹……”

    他话声未己,一条人影似鹰隼般凌空而起,在微曦的晨光中,看出是一个大狗熊般的魁梧汉子:

    哧哧一笑,寒山重偏出一步,道:

    “来得倒狠!”

    “狠”字在他舌尖上打转,他那瘦削的身形似流星掠空,暴迎而上,左手如蛇般缠向来人,右手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强力击去,又猛又毒,又快又辣!

    大块头低哼一声,竟然不让不退,双掌合拢并翻,“劈啪”一声,跟着又是“嗤”的裂帛之响,寒山重凌空转折,大块头却捂着被撕裂的前襟跃退出六步之外。

    捻着颌下的一根短琵,寒山重独立在一块山岩之顶,冷森森的道:

    “张老九,你不走关东卖狗皮膏药,却来与我寒山重为敌,只怕你那老鼠都不想要了。”

    那大汉一张满布横肉的面孔涨得通红,他愣愣的呆在那里.两只蒲扇大的耳朵却一耸一耸的,呢,他正是关外走单帮,卖跌打损伤膏药的那批苦哈哈们的总龙头,在关东,提起“扁担”张九,谁也会伸出大拇指夸声“好汉”,张九天生有一付牛力,外宗功夫,也真能称得上炉火纯青几个字了。

    寒山重昔日曾在一个应酬场合中见过此人一次,他的记忆力非常强,是而只要一眼就将这位仁兄认出来了。

    张九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目光却不时向后移动,刚才一招,他已寒了心,在他闯荡江湖的数十年生涯中,老实说,只一接手就出彩,这,还是第一遭!

    语声狠得带血,寒山重道:

    “不要叫虚无的财富迷了心窍,张九,你现在走,至少还带着一条命离开,再等一下,恐怕连喘气的都没有你这一口了。”

    犹豫的站在那里,张九的眸子里闪动着光彩,寒山重在心里叹了口气,暗影中,一蓬青莹莹的细小物体已扑面袭来,没有一丁点声息,歹毒得紧!

    如一溜轻烟,寒山重拔冲空中六丈,大叫道:

    “猛札,干了!”

    他身形一挺,笔直射向张九,离着那大个头还有丈许,岩石里又有三条人影飞快截上,甫一照面,一柄利剑加上两把紫色金刀已砍向他的头脸各处。

    寒山重双掌一拍,人已向后翻了个空心筋斗,眼里看见猛札正将一个瘦皮猴似的角色摔出去七八步远。

    他撇撇嘴唇,淬然单足暴旋回去,“千缠手”蓦地绞飞了那两长柄长剑,顺着原式,将那使剑的高个子扯拋而出,一头撞在岩石上,而这时,一根镶着铁钩的粗大竹扁担已搂头盖顶的猛砸下来!

    “鬼迷心了,老九!”

    寒山重冷冷丢过去一句话,闪电般同时避过了自身侧交叉削来的那两把紫金刀,腕上的魂铃清脆的轻响中,他一记“回命腿”又将一个使刀的粗壮汉子威得满口喷血的倒仰出去!

    大扁担张九额际青筋暴浮,鼻孔箕张,咬着牙,一根粗大的扁担舞得云起风生,劲力霍霍如千万只巨神之臂来自九天!

    那仅存的一柄紫金刀显然是有些畏缩了,只顾一旁鬼头鬼脑的抽冷子突袭,再也不敢靠近,越是这样,大扁担张九越发感到吃力异常,像是用尽生平之力扑击着空气……或者扑击着一个幽灵,他根本无法沾上敌人的衣角,哪怕是一丁点!

    那边……

    红狮猛札正与两个手持豹尾鞭的大汉拼斗着,地下躺着那瘦皮猴似的汉子,看情形,红狮一半时还占不了上风,当然,也不会吃大亏。

    寒山重连串十六掌逼得眼前两人忙不迭的左藏右躲,他淡淡的道:

    “张老九,你是为财而来,但财呢?在何处?姓寒的问你。”

    张九抡起扁担,气吼吼的道:

    “在你身上!”

    寒山重哧哧笑了,扁担次次擦着他的身躯过去,猛一翻手,他差一点抓着,张九慌忙后退,寒山重却一晃一闪,在一声惨号中,将那名使钩的壮汉震飞出三个滚才仆倒地下!

    张九双目皆赤,他愤怒的大叫道:

    “卑鄙!”

    寒山重左右各十掌猛泻急劈,冷冷的道:

    “兵不厌诈,懂不?”

    喘着气,张九又被逼退了三四尺,侧面,忽然传来猛札的大吼,寒山重目光急斜,看见一根豹尾正重重的敲在他的肩上,而另一个使豹尾鞭的大汉,却己被猛札硬生生摔出寻丈之遥,一声不吭的躺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