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咳咳咳——”主谋眼神闪烁,在徐海州的凝视下,缓缓开口道:“那孩子长得太漂亮了,刚带回去就被卖家挑走……”

    一千元的巨额,一千元啊!

    正常情况下,一个孩子能卖到三百元已经算巨额,他们的成交价都在三百元以内。

    乔安那孩子被两对夫妻抢着要,本来出七百,然后一百一百地加,直到加到一千,才被那幸运的夫妻带走。

    克制住内心狂怒,徐海州咆哮:“人呢,买家人现在在哪里?!”

    把地址告诉徐海州以后,民警派人跟着他一块儿过去,紧赶慢赶赶到目的地,却在邻居的嘴里得知,人早在一周前就搬走了……

    给了希望又失望,对为人父母来讲,太残忍了。

    ……

    翌日一大早,徐海州回到家,乔露却不在,隔壁吴桂芳说她又去火车站了。

    扶额,摁住隐隐作痛的心脏,徐海州骑自行车赶到火车站。

    他第一眼就寻到了自家小妻子,孤零零的坐在火车站门口的石阶上,无声紧盯面前的人群。

    人来人往,大手牵小手,就是没有一双小手是属于她的……

    “海州。”

    叹息着,揽住她的肩膀。

    “你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家,去哪儿了?”轻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了,只有他了。

    “在公安局。”徐海州哑着嗓音,说。

    乔露微微诧异,扭头,睁着干涩的眼睛看他:“公安局?去了这么久,是有消息了吗?”

    迟疑了半刻,徐海州颔首,轻柔地抚摸她湿热的鬓角:“嗯,孩子有消息了。”

    “真的?”乔露猛地支愣起来。

    “嗯。”望着妻子眼底的欣喜,徐海州不忍心告诉她残忍事实。

    “那,那我们的安安呢,能找到吗?”她满含期望,叫人如何忍心,如何忍心……

    咽下苦涩,徐海州抱紧她:“能。”

    乔露喜极而泣,抱紧他抽噎,低吟,眼睛又开始痛了。

    嗓音带着诱哄,他说:“走吧,先回家好吗?”

    “嗯。”

    得到徐海州的承诺,许多个失眠夜晚,乔露终于能安稳地睡一会儿

    但也不是睡得很好,半夜醒来一次,脑海里全是儿子的一颦一笑。

    她难受了好久,又因为疲惫,扭头沉沉睡去。

    徐海州把她送到家又赶紧去火车站蹲守,顾不得睡觉。

    那边陈柏涛“完璧归赵”,陈家老小开心地就差放鞭炮了,听说孩子是徐海州找到的,连忙带着孩子给徐海州磕头下跪。

    温存了一会儿,倒是没放松,陈二顺两口子下班后一有空就帮乔露找儿子。

    这恩情,除了如此做法,实在无以为报。

    这几天,零零散散不知有多少家长前来感谢恩人。

    大家哭着笑着感谢徐海州,送土鸡蛋,送糖果送糕点当作答谢,内院被挤得水泄不通,热闹极了。

    得知他们自己的孩子还没找到,辛酸地安慰。

    这种事情,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知晓其中痛楚。

    虽然最后还有六个孩子没被找到,但徐海州这次的行动立了大功,直接捣毁了鹿城最大最猖狂的人贩子团伙。

    夫妻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民警上门通知,说有个表彰大会想请两人参加,还有报社的记者想来采访他,都被徐海州一一谢绝。

    儿子没找到,他现在哪里有心情接受什么采访。

    人贩子的赃款全部被公安机关没收,其中奖励给了徐海州夫妻一千块钱。

    他们多么希望这一千元能把他们的孩子换来啊……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将这些钱平均分给了另外五个还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

    没日没夜地找孩子就意味着没法工作,每对夫妻两百块钱也能解决好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开支。

    这下,外人当真高看了这对夫妻。

    即使自己过得“百般不如意”,也见不得“人间疾苦”。

    又是半个月过去,就连公安都觉得没有找回的希望,渐渐放松了火车站和汽车站的蹲守。

    就在这时,徐海州却突然通知另外五对夫妻,让他们今后都去火车站和汽车站蹲守。

    大伙儿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还是照做了。

    这些天,徐海州无疑是他们队伍中的领头羊,大伙儿慌乱的时候,只有他镇定自若,冷静分析局面。

    不说对不对,至少让大家都有了主心骨,不论找不找得到,听见徐海州的吩咐,总能感受到事情还是有希望的。

    “晓慧呢?今天没来吗?”

    晓慧是队伍里丢了女儿的孩子妈,孩子今年才三岁,是夫妻俩结婚五年好不容易盼来的第一胎。

    跟晓慧住得较近的失踪孩子妈,冯桂叹气道:“早上趁他男人做早饭的工夫,在屋里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