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巧怡猛的一惊?这才如梦初醒回到了现实,她禁不住俏脸如酡,怪难为情的道:

    “对不起,幻岳,我似是有点忘形了……”

    南幻岳道:

    “岂止忘形?你简直和入了魔一样啦,这株什么‘白朱雀’的白花,长得不错是蛮好看,也挺秀气,但我不怕信它能把一个大活人迷成这样,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不足为人道的好处?”

    潘巧怡深深吸了口气,笑道:

    “因为你对医药一道涉猎不广,也难怪你无动于衷,幻岳,看见这朵‘白朱雀’,不怪我会如此神荡意眩,只要是一个懂得草药经的内行人,恐怕没有不被它吸引得失态的……”

    南幻岳挑着眉道:

    “为什么?”

    潘巧怡又依恋的向那株“白朱雀”投去一注,低声道:

    “这‘白朱雀’,又名‘克毒花’,亦名‘驻颜玉’,它的花瓣,每一瓣都可解毒祛邪,功效如神,凡天下的千百毒物,它俱能化解,奇验无比。”

    “此外,它的花蕊,也就是那枝小小的雀舌般的一点嫣红,女人吃下,可青春长驻,姿容不衰,就算到了五六十岁,看上去也宛如三十岁人……”

    南幻岳轻轻哦了一声,喃喃的道:

    “原来却有这么大的用处……”

    潘巧怡又接着道:

    “‘白朱雀’的根部幼细娇嫩,怪却怪在它不生长在泥土里,专于石荀山岩上扎根,只要轻轻一攀,即可以折下,以玉盒盛之,可保数十年不凋不谢。

    “这是一种原地底质气而成长的街花,它生无定所,说不定在哪便会碰上,也可能一辈子也遇不着。

    “或者它也于奇寒,或者它生于酷暑,春暖秋凉,花开花落俱堆判言,这是一种玲罕稀有的药材,我做梦也想不到竟会在这杂草蔓生的地方找着它!”

    忽然,她仰起头来抱歉的道: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竟会在这杂草蔓生的地方找着它。”

    南幻岳笑笑道:

    “你找着与我找着全没有两样,反正都是你的。”

    潘巧怡喜悦的道:

    “真的?你送我?”

    南幻岳分开枝柯便往前走,道:

    “不但送给你,还亲手摘献——”

    潘巧怡的声音,像被挤出来似的尖叫道:

    “且慢——”

    南幻岳手拨树枝站住,回过头皱着眉道:

    “你吆喝什么?真像有鬼捏住了你的脖子一样——”

    潘巧怕连连摆手急切的上前捉住他: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鲁莽?话都不听完就冒冒失失的往前闯?你可知道这该有害危险?”

    南幻岳怔了怔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潘巧怡指了指石上的“白朱雀”,紧张的道:

    “我是说你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攀折那朵‘白朱雀’,有危险呀!”

    南幻岳迷惑的道:

    “有危险?那只不过就是一朵花罢下,会有什么危险?莫不成这玩意还能吃人?”

    潘巧怡严重的点点头道:

    “差不多,花的本身有百益而无一害,但它的背后却有足以伤人的东西隐伏着!”

    不大相信的朝那朵孤挺挺在石上的“白来雀”打量了一会,南幻岳轻咳一声,似笑非笑的道:

    ”你是在危言耸听了,宝贝。”

    潘巧怡正色道:

    “我一点也不骗你,因为你不明底蕴,所以不知道它的厉害所在,幻岳,花的周围四五尺方圆光净净的没生长一根杂草?”

    南幻岳颔首道:

    “我第一眼就发觉了,难道这也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潘巧怡悄声道:

    “这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白朱雀’天生的孤洁不群,兰质慧心,其二,每株‘白朱雀’生长的地方必有一种奇毒之物守护!”

    南幻岳仔细搜视了一下,低沉的道:

    “原来如此。天生宝物,必有禁制,想是不假的了,但会是一种什么的毒物在隐密处守护着它呢?”

    潘巧怡也在谨慎的观察着,道:

    “这个,我也还没有发现……”

    南幻岳小声道:

    “任什么毒物,也不过就是这天地所生的罢了,再奇也奇不出个谱号,我笃定可以制服它!”

    潘巧怡担心的道:

    “不,还是先搞清楚好!”

    南幻岳再度琢磨了一阵,咬咬唇道:

    “没关系,就算找一时失手,中了毒,你也可以马上将那‘白朱雀’的花瓣摘下一片来给我解毒呀!”

    潘巧怡狠狠瞪了南幻岳一眼道:

    “天下之大,有些毒物是奇毒无比的,万一你中了毒之后立即殒命,便将整朵‘白朱雀’塞进你嘴里也管不了用啦,再说,如果可以设法避避的话,你又何需冒这种险,受这种罪!”

    南幻岳哧哧笑道: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说什么冒险,言什么受罪?佳人有所好者,拼老命亦在所不辞!”

    “啐”了一声,潘巧怡又甜又蜜的佯嗔道:

    “拚你个头……”

    恍然发觉了什么,她又立刻道:

    “幻岳,那东西一定是藏在石根部的泥土里……”

    南幻岳移目瞧去,道:

    “可是,却看不出端倪来。”

    潘巧怡想了想,道:

    “对付这种东西,你是外行,我多少比你懂得点,我来试试!”

    说着,她伸手在披风的侧幅暗层里摸出一副薄如蝉翼般的透明长统手套来,又从襟腋处摘下那条绿色丝绢,在怀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旋开瓶盖,晒了一些带着苦杏味的浅黄液体在上面。

    南幻医冷冷道:

    “不许你冒险,要去找去!”

    潘巧怡急道:

    “你没经验嘛……”

    南幻岳冒火道:

    “什么叫经验?不试过第一次就永远没有经验,你以为你比我强?无沦在身法手眼上你全差了一截,而对付什么活的东西也缺少不了以这些条件为基础。

    “我是个男人,你却将我摆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赴难?简直是侮辱!”

    潘巧怡怔忡道:

    “我是为了你好……”

    南幻岳怒道:

    “难道我就不是也为了你好!”

    潘巧怡没有生气,更没有委屈,反而感到一股出奇的温馨与满足,她怯怯的一笑,交过手里的东西:

    “好,让你去。”

    南幻岳接过那些东西,哼了哼道:

    “这才像话,男为天,女为地,天俯地而地仰天,这点道理都不懂?还非要惹找心里发火——”

    潘巧怡哈哈一笑道:

    “得了,我的老爷,别再嘀咕啦,这不让你去现威了?”

    她又温柔的道:

    “把这副‘犀皮膜’的手套带上,它的韧度极强,可以抵抗尖锐物的啮咬,还有,将寻条手帕掩住口鼻,手帕洒了祛毒水,有了这一层保护不怕吸进毒气,另外就小心你的眼睛了——”

    南幻岳一一依言做了,他的声音有些含混的透自围扎在口鼻间的丝绢后:

    “这祛毒水足什么玩意调合的?味道好难闻……”

    潘巧怡轻轻在他腮颊上拧了一下,笑道:

    “先去办正事吧,等以后我再告诉你这是用什么东西调合的。”

    南幻岳松开袍襟,道:

    “你站远点儿,我要过去了。”

    潘巧怡退后几步,道:

    “我掩护你,幻岳。”

    想想又不放心,她跟着再叮咛:

    “留点神呀,别逞能——”

    口中一面说着话,她已暗里在双手各扣了三枚“透骨钉”,准备随时从旁协助南幻岳奏功!口鼻间扎着绿色丝绢的南幻岳模样有些滑稽可笑,但是,他心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全神贯注,目光灼亮,一步一步,缓缓朝那条斜斜伸出土中的石荀凑近。

    觑准了距离,把握住方位,南幻岳刚想出手以“寒水红”的刃尖挑割起那株“白朱雀”的一刹,就在半埋进泥土里的石荀根部,突然有几条白色银灿的长丝激射而来,其疾如电!

    南幻岳的反应是立即的,当那几条又细又长的银丝倏然射至瞬息,他已暴弹而起,同时左手凌空猛挥!

    一股刚烈的无形劲气仿佛一柄大割刀似的削去,“噗”“噗”震响中泥屑纷飞。那条石荀也在急剧摇晃,紧接着,“吱”的一声怪叫,又是一大团粘稠稠,白晃晃的银丝迎面罩来!

    倏翻倏滚,那团银丝忽然落空,南幻岳左掌划过一个半弧,遥劈而去。“哗啦”,再一片泥土四扬中,天老爷,一只硕大无朋,几如圆斗般的巨型红毛大蜘蛛业已破土而出,像飞一样弹向半空!

    那红毛森森的长腿,那碧光闪闪的怪眼,加上那圆盘似的身体波颤,带着“嘘”“嘘”的异声,情况好不可怖!

    就在这时,掠阵的潘巧怕娇叱一声,双手飞翻,六枚蓝莹莹的“透骨针”已飒然射来,但是,这只形状惊人的红毛大蜘蛛却那么矫健的扑向地上?“嘘”的一声吐出几根银丝卷向潘巧怡!

    行动的快速,是难以言喻的,南幻岳身形暴翻,“寒水红”的光芒仿佛激起一溜来自九天的冷电,猛然透进红毛蜘蛛的体内,紫血迸溅中,他猛的将这只可怕的蜘蛛挑起,奋力振臂抛往山坡之下!

    在他挥剑刺杀那只红毛蜘蛛的一刹间,他同时己快逾石火般挥手攫得那条石荀上所生长的,正在摇摇欲折的“白朱雀”!

    此到,潘巧怡方才惊魂甫定的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