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幻岳没料到齐用斗的一双钢钩竟然是以寒铁合金打造,锋利无匹的“寒水红”竟会削它不断,这时剑锋被双钩锁住,人又在空中无法使劲,立时被齐用斗扯下地来。

    幸而他临危不乱,足尖一沾地面,立即功行右臂,暗施“卸”字诀,一抖腕,“呛”的一声,“寒水红”像灵蛇一般滑出了对方双钩的控制。

    这时,离幻岳已然愤怒至极,“寒水红”刚一撤回,立即还以颜色,嘎嘎嘎一连攻出三十六剑,疾如狂风骤雨,劲急似万钧雷霞,剑剑攻袭齐用斗周身要害!

    须知,齐用斗当日被南幻岳断了双手,气得瘫在床上,日夜苦思报仇雪恨之策,终于给他想出这断手上装上双钩来对付南幻岳的“寒水红”九尺软剑的绝招,却没料到仅仅是昙花一现,方一得手就被南幻岳化解了。

    此际,眼见对方剑势如怒诲狂涛般涌到,不由急怒交加,厉吼一声,双臂齐挥,伏身急进,竟然是打了个同归于尽的主意,两只钢钩朝“寒水戏”的剑锋上猛碰硬架,丝毫也不躲闪让避。

    顿时,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爆起了一蓬蓬耀飘火花,“铮铮锵锵”之声响似连珠,震耳欲聋!

    南幻岳也没料到齐用斗竟然会这般不顾性命的打法,唯恐剑锋又被他双钩锁住,因此在攻势上不得不稍微放松一些,一方面寻思如何破解之策。

    刹那间双方已互攻了数十招,兀自不分胜负。

    忽地,在震耳的金铁交击声中,划空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娇叱:

    “住手!”

    可是,在这种近身搏斗的场合里,却是谁也不敢先行住手,二人闻声,招式仍自不敢丝毫怠慢,同时都用眼角余光朝叱声来处望去。

    这一望之下,南幻岳不由心头大喜,而齐用斗却恍惚脑门上挨了一记闷棍似地,整个人都呆了!

    只见齐超雄垂头丧气地似是一头待宰的羔羊,被一个身穿翠绿衣裳的女子押着,踉踉跄跄的从枯树林那边走了过来。

    这个翠绿衣裳的女子赫然竟是那恨透了南幻岳,伤心远走的潘巧怡!

    虽然猜不出她突然出现的用意,但南幻岳已感觉出来,狄十娘的处境必然已化危为安了,他暗地吁了口气,撤回长剑,静待情势的发展。

    潘巧怡押着齐超雄行至距离齐用斗这帮人马数丈之遥便停了下来,娇叱道:

    “窝囊东西,还不快点叫!”

    像老母鸡啄米似地连连点着脑袋,齐超雄一迭声应道:

    “是,是,是,我这就叫。”

    紧接着就哭丧着脸叫了起来!

    “爹,别打啦,快来救救孩儿!”

    齐用斗惊急之中,更蒙了一头雾水,呆在当地,讷讷的道:

    “超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超雄讷讷道:

    “孩儿……孩儿……”

    潘巧怡把架在齐超雄脖子上的长剑轻轻压了一下,叱道:

    “大声些,说清楚,嗯!”

    齐超雄吓得脑袋直往左偏,口中连声应是,立即提高嗓子叫道:

    “爹,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孩儿跟吕堂主都落在这位姑……娘……”

    潘巧怕低叱道:

    “姑奶奶。”

    连连点头,齐超雄大声叫道:

    “咱们都已落在这位姑奶奶手里啦!”

    齐用斗怒道:

    “胡说,她是谁的姑奶奶?”

    齐超雄急急应道:

    “就是咱们家的姑奶奶啊,快点儿过来救救孩儿吧!”

    齐用斗这时总算弄清楚了,看情形,不但费了许多心机才弄到手的那张王牌已经换了主儿,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也落到人家手里了。

    南幻岳哧哧笑道:

    “齐大当家的,这下子你可尝到被人威胁的滋味啦!”

    齐用斗哼了一声道:

    “你跟这女人是一路的?”

    南幻岳摇了摇头,落寞的道:

    “从前有过一段时间是,如今却已成陌路了。”

    齐用斗转过头,瞪着潘巧怡,沉喝道:

    “你是谁?老夫跟你素味平生,为何掳劫吾儿?”

    潘巧恰笑了笑,正待开口,陈三姑已怒叱一声,虎头拐一顿,飞扑过来,沙声喝道:

    “姓潘的贱人,来得正好,老身今天要把你砸成肉酱!”

    齐用斗横身一拦,道:

    “陈堡主且慢发火,把事情搞清楚再动手不迟。”

    陈三姑气的一顿钢拐,咬牙道:

    “事情不是已经报明显,这姓潘的贱人分明是跟姓南的一伙……”

    说到这儿,话声一顿,转望南幻岳,一双老眼似要喷出火来,厉喝道:

    “姓南的,你还有何话说?”

    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南幻岳淡淡的道:

    “仍然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陈三姑大怒道:

    “你还要抵赖?”

    南幻岳沉声道:

    “南某人生平作事从不抵赖,更不说半句谎话,你如果再有诬蔑南某的话,南某就不客气了。”

    陈三姑哼了一声,怒喝道:

    “少臭美,等老身宰了姓潘的贱婢,回头再跟你算帐。”

    话落,转身就要朝潘巧怡扑去。

    齐用斗又横身拦住道:

    “且慢,陈堡主千万别冒火!”

    陈三姑怒道:

    “老身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要找这贱婢,如今正是仇人见面,怎能不冒火,快点让开!?

    齐用斗有点儿恼怒的道:

    “你光晓得跟她算帐,难道没看见她的剑锋正架在犬子的脖颈上么?”

    陈三姑冷冷道:

    “那是你的事,老身不管。”

    齐用斗瞪眼道:

    “这是什幺话,咱们约好了一道来,谁的事谁都有份,你怎能说不管的话?”

    陈三姑道:

    “咱们讲好了是对付姓南的,可没说这姓潘的贱婢。”

    齐用斗着急的道:

    “但无论如何,也得等老夫把犬子救下来再说呀。”

    陈三姑冷冷道:

    “那你就快点去救,尽在这儿废话干吗?”

    齐用斗虽然对这老太婆恨的牙痒痒地,但在这种情形之下,只好强自按奈,转对潘巧怡道:

    “潘姑娘,老夫与你素味干生,浮图岗跟你也毫无仇怨,你劫持犬子,不知为何原故?”

    潘巧怡笑道:

    “没有什么原故,只是我喜欢管闲事,看谁不顺眼就整谁。”

    齐用斗道:

    “犬子难道有什么地方令姑娘看不顺眼了。”

    潘巧怡道:

    “当然有啦,你们一大堆人,个个牛高马大,不敢惹姓南的,却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弄得可怜兮兮的,这种欺软怕硬的作风,我就看不顺眼。”

    这几句话,挤得齐用斗老脸通红,哦哦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陈三姑钢拐一顿,怒道:

    “齐当家的,你还跟这贱人罗嗦个屁,这贱人分明是跟姓南的一道,就算你说破了嘴皮,恐怕也说不出来你的儿子,不如干脆动手,大概还有几分希望。”

    齐用斗连连摇头道:“不不不!老夫还是情愿用嘴。”

    陈三姑冷哼道:

    “你说了半天又怎么样?”

    齐用斗不理会陈三姑,转望潘巧怡道:

    “潘姑娘,你要怎样才看得顺眼?”

    潘巧怡笑道:

    “很简单,你们各人把自己的双手砍下来,至于你嘛,只要把一对钩子卸下来就行了,那样,我就饶了你这宝贝儿子的命。”

    齐用斗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白虎堡的人,哦哦道:

    “他们……他们也……也算在内么?”

    潘巧怡点头道:

    “当然,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陈三姑钢拐一顿,怒喝道:

    “放屁,老娘要砸扁你这贱人!”

    腾身一扑,齐用斗双钩一栏道:

    “且慢,且慢,大家好好商量。”

    陈三姑气得七窍生烟道;

    “你这老浑虫,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快让开!”

    齐用斗怫然不悦道:

    “老夫就只有这么一条根,怎能让人毁掉,你一再打岔,是何居心?”

    陈三姑直气的白发蓬飞,半晌说不出话来。

    潘巧怡又高声道:

    “怎么样,答不答应?”

    齐用斗为难地道;

    “照说,姑娘这条件倒蛮轻松的,老夫这边大概没有问题,可是……可是……”

    指了指白虎堡的人马,道:

    “可是他们……”

    潘巧怡截口道:

    “你怕他们不答应?”

    齐用斗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老夫正是这个意思。”

    潘巧怕冷冷道:

    “很简单,他们自己不肯砍,你们浮图岗的人就不会去替他们砍么?”

    齐用斗不由一窒,讷讷道:

    “这……”

    陈三姑再也按奈不住,身形笔直蹿起,掠过齐用斗,直向潘巧怡飞扑过去,厉喝道:

    “该死的贱人,老娘今天不把你砸成肉酱,誓不为人?”

    喝声未毕。眼前人影一闪,一道耀目光华宛如惊天长虹般电卷过来,将去路挡住,朗喝之声震耳:

    “南某人在此,任何人不得对潘姑娘无礼,退回去!”

    陈三姑一声怒吼,虎头钢拐凌空挥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卷到的那道光华击去!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半空中爆起一大莲火花,陈三姑顿觉拐上一股巨大无匹的潜力传来,直震得双手酸麻,身不由己地倒飞回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