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龙宝蓦然一窒,骇得心头乱跳,他急忙忍住了哭号,噤若寒蝉,连抽噎声也尽量压制住了。

    冷冷的,紫千豪道:

    “替你留下多少财物是我们的事,你不准再妄插一字,否则,侯龙宝,你将一无所有之外,只怕连你一条老命也得赔在此地,我的怜悯已够,你不要得寸进尺,自取其辱!”

    说到这里,紫千豪道:

    “老六,两条船上共有多少东西?”

    祁老六低声道:

    “回老大,两条船上,这姓侯的全家老小所坐的这条船船舱里有四十五四大樟木木箱,七十一件笼里包卷,另一条船的舱里亦有大箱笼六十余件,外加异种良驹三匹,米面半舱!”

    皱皱眉,紫千豪道;

    “箱箱之中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祁老六忙道:

    “侯龙宝舱里的箱笼全装的是金银珠宝,字画古玩,另一条船舱里的箱笼则大多装的是绫罗绸缎,名贵丝绣,和一些十分值钱的摆设雕刻,那半舱米面,也足可拖上十大车而有余!”

    略一沉吟,紫千豪道:

    “详细数目呢?”

    舐舐唇,祁老六道:

    “因为老大急着要押人,所以还没有时间清查出详细数目来,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接着,他又道:“但是,我已将候龙宝的这个心腹师爷带了上来,侯龙宝的财物数目,这狗头师爷肚皮里都有一笔滥帐!”

    点点头,紫千豪目光转到那个满脸烟容的瘦黄师爷脸上,那师爷甫与紫千豪如刃般的目光相接,便不由自主的猛一哆嗦,一吓得将一颗三筋吊着的脑袋急急垂了下来!

    紫千豪冷厉的问道:

    “朋友,告诉我侯龙宝的财物数目。”

    那师爷打了个寒颤,心惊胆裂,结结巴巴的道:“呃……好汉……不多……不……不多……”双眉微坚,紫千豪森酷的道;“多不多用不着你来说,你只须耍告诉我它的数目!”

    吸了口凉气,这位师爷筛糠似籁籁颤抖:“是,是老爷的财产……一共有……有黄金一万九千两……白银十二万两……珠宝首饰二百件……绸缎一百五十余匹……丝绣七十五件……古玩……古玩一百一十二件,字画……六十八幅……雕刻一十七件……米面三百石……名驹三头……”紫千豪生硬的道:“那些珠宝首饰,绸缎丝绣,古玩字画及银食名驹,若是拆合现价,可以值上多少银子?”

    师爷惶悚的道:

    “大约……大约在纹银一万七千两上下……”冷凄凄的一笑,紫千豪道:“可真是个大财主啊!”

    哆嗦着,师爷惊恐的道:

    “全乃辛苦之财,辛苦之财……”

    重重一咬,紫千豪叱道:

    “你闭嘴!”

    上去一把将那师爷拖到一边,祁老六咆哮道:“老小子,给我乖乖站着,少地娘在这里替你生子卖香屁!”

    紫千豪把弄着手中的“四眩剑”,他忽然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倒过去问祁老六道:“老六,那‘汪家口’的土豪委托侯龙宝代运的一批红货何在!”

    祁老六忙道:

    “找着了,全摆在这老小子卧舱榻下,都是紫檀木雕花小木箱,整整齐齐二十只箱子,十箱‘白犀角’,十箱‘须参’!”

    大叫一声,尚跪在地下未起的候龙宝不由惊震欲绝的哭号起来。

    “皇天碍…连这个你们也晓得了……那是人家托我自东西碍…你们不能拳…不能拳…”毫无表情的,紫千豪道:“那姓陈的土霸平时巧取豪夺,鱼肉乡里,开窑子,设赌场,走私盐,贩人口,阴毒险恶,丧尽天良,他这票沾帮人家血泪的红货正该拿来救助贫苦,何来不能取的道理?”

    涕泪纵横,侯龙宝大哭着道:

    “好汉……那是他托我代运的贵重货物碍…你抢去了……他会找我算帐的……”冷冷一笑,紫千豪淡漠的道:“这一层你放心,我孤竹帮自来敢做敢为,敢承敢当,这件事我们既然干了就会肩负其责任,便老实告诉你,此刻‘汪家口’那姓陈的土豪,大约已经接获我们的投柬警告了,若是他想索回这票红货,尽可去傲节山找我们索取,他是决不会找到你头上的,只是,就看他没有这个胆子去找我们了!”

    侯龙宝挂着满脸涕泪,楞在那里再也吭不得声,紫千豪考虑了一会,断然道:“珠宝首饰,绸缎丝绣,以及那些古玩字画雕刻等等一律不要,留给侯龙宝藉以渡日活日,以外米面尽运回山,半充本带粮草,半散发西陲贫苦,金银全数携走,良驹三头由图昌分配本帮战功素著之大头领级弟兄!”

    一侧,祁老大与苟图昌齐声答应,祁老六又问道:“老大,那土豪的二十箱红货也带走吧?”

    紫千豪微微笑道:

    “你说呢?”

    尴尬的一笑,祁老六连忙施礼去了。跪在地下的候龙宝,已由他那两个宝贝儿子左右扶将起来.这位新遭大难的过去知府,因为悲急过度而变了呆若木鸡,他茫茫然的摇幌着站在那里,嘴皮子却不停的抖着,不晓得在唠叨些什么……”看过了好戏的熊无极这时开口道:“紫帮主,我看这姓侯的有点不正常了?”

    紫千豪冷漠的道:

    “这不值怜悯,熊兄,在他当政之年,取怕不知道有多少善良百姓叫他整治成这个样子!”

    熊无极道:

    “报应哪,真是报应……”

    徐缓的,紫千豪道:

    “我们已经够仁恕的了!”

    由衷的点点头,熊无极道:

    “我同意这一点,要是换了另一帮仁兄,只怕姓候的全家脑袋瓜都得搬挪地方!”

    此际,苟图昌凑近了些,道:

    “老大,那个当天成和另一个青脸孔的小子是不是要带过来审问一下?看看他们是那个码头的?”

    微微颔首,紫千豪道;

    “好的!”

    于是,苟图昌把过一名手下,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后,这名孤竹大汉立即匆匆奔向船上去了。

    紫千豪看了看侯龙宝及他的家人们,一挥手道:“带到一边去!”

    二十名孤竹儿郎分出十余名来,马上押着侯龙宝和他全家去到一傍,这时,熊无极忽道:“紫帮主,为什么不就近问问那个胆小如鼠的师爷?还怕他敢不说出侯龙宝所请的这些保镖人物来路?”

    摇摇头,紫千豪道:

    “江湖中人,无论黑白两道,只要受聘为人保镖护院,极少有肯自泄根底的,一则为了减少麻烦,再则这也不是一件光彩之事。”

    “哦”了一声,熊无极道:

    “原来如此,我是从来没有搞过这类事情,不知其中内蕴,倒是少见多怪了。”

    微微一笑,紫千豪道:

    “老兄素为侠义之辈,而白道人物,比较起来是纯洁一些。”

    呵呵大笑,熊无极道:

    “紫帮主在调侃我了……”

    紫千豪晒道:

    “不敢。”

    傍边,苟图昌指了指由四名孤竹大汉从船板上抬下来的常天成与那青面人,低沉的道:“老大,姓常的与他那伙计业已抬过来了。”

    龙头老大--十五、仇凝死根源细究十五、仇凝死根源细究当那常天成与他的青脸伙计被四名抬着他们的孤竹大汉重重放到地下的时候,两个人俱不禁由于伤口的扯裂巨痛而脱口呻吟起来,尤其是常天成,更扭曲得脸全歪了!

    紫千豪看着他们,低沉的道:

    “姓常的,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一下!”

    咬着牙强忍痛楚,常天成虚弱而沙哑的语音迸自齿缝:“要杀要剐,悉随摆布,还有什么好问的?”

    谈谈一笑,紫千豪道:

    “你倒蛮光棍的!”

    混身抽搐了一下,常天成身上各处的伤口又有鲜血浸了出来,再一次染红了他身上原已破碎不堪,却又凝结成紫褐色血块斑斑的衣衫,脸孔泛着灰青,他喘着粗气,倔强的道:“比起你来,我姓常的至少还算有种!”

    紫千豪徐徐的道:

    “常天成,我没有闲暇功夫与你争执,我问你,你是什么出身?那个码头的?”

    嘶裂的狂笑了一声,常天成道:

    “怎么着?你是含糊我的伙计前来寻你报仇?”

    冷冷一笑,紫千豪道:

    “你听清楚了,姓常的,天下之大,或有胜过我紫千豪的人,但是,却永远没有我畏惧的人!”

    “我就不说!你杀了我好了!”

    紫千豪淡漠的道:

    “你所以不说,并不是你以为你的那些狐群狗党能震住我——假有你真的还有一批狐群狗党的话,事实上你是不敢说,怕我姓紫的去斩草除根!”

    “什么?”常天成怒发上指,青筋暴露的大吼道:“我不敢说?我怕?我怕个鸟!”

    紫千豪冷然道:

    “不必强词夺理,你就是怕!”

    怒瞪着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珠,常天成嘶哑的叫道:“我常天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怕什么?我是藏边‘三丹教’的黑丹教主‘赤发星君’常天成,今日在这‘月谷河’栽了跟头,业已不做复返之想,姓紫的,你有种便于掉我永除后患,要不,我只须一息尚存,必不与你甘休!”

    紫千豪微观讶异之色的道:

    “你是藏边‘三丹教’的人物?”

    呛咳几声,常天成道:

    “我骗你做甚?这还有假么?”

    吁了口气,紫千豪道:

    “怪了,我听说你们‘三丹教’在藏边一带也颇有声威,但平常却并不干这无本生意,亦不替人保镖护院,你们的大宗收入是贩卖牲口,开设牧场,在藏边,你们不是拥着许多大的养马场与骡马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