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女的脸蛋上呈着既紧张又惊悸之色。

    那些家仆和婢女简直一丝大气也不敢透。

    “双头蛇”眉宇间的杀气愈来愈浓,越来越涩了。

    邵真依然纹丝不动,彷佛是石化了过去,只是他缓缓闭下眼帘,脸上除了平静和冷酷,似乎又抹上了一层冰和煞!

    蓦地——

    “双头蛇”猝然暴飞射起,半空中,一连几个跟头,“双头蛇”忽地像分身般的,两个身影展成平面的击向邵真。

    “双头蛇”,果真不错是两个头,这个身法不仅怪,而且绝!

    众人正为邵真耽心之时,邵真坦然平飞疾起,在他离地刹那,一撮,不,是一片,一大片的金光银幕暴然如水银泻地般的暴射!

    哦,邵真已亮出了他的绝世名器——“眨眼剑”!

    哗然大叫,“双头蛇”惊骇的,本能的抬手遮眼,他看不见邵真,他看到的仅是一片光,一片强烈的光!

    两个身影匆忙的向后奔窜,弹指间竟又仿佛合而为一,“双头蛇”在奔挪中,长剑倏地舞风车般的猛旋,急转,企图压制那急逼而来的光墙!

    那枝利剑击在光幕里,响起了几声叮当声响,“双头蛇”的兵器竟折一为三,仅剩一小段!

    委实大骇!

    “双头蛇”心魂欲破急叫闪避……,狂急着。

    但,他如何躲闪,那片暴光彷佛长了眼睛似的,就如响尾蛇般的急追而来!

    终于——

    “啊!”

    一声狂嚎,光幕里喷起一道血光!

    “双头蛇”歪歪扭扭的跌仆了出去,一连在地上翻起了好几个滚……

    死命挣扎,“双头蛇”似乎已拼出了他体内所有的潜力,猛一个纵跃,刷一声,已投身在黑夜里,瞬间,已不见身影……

    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隐隐的传来悲愤的语音,说道:“小子,青山水在,绿水长流,我‘双头蛇’施丁山,誓报断臂之仇!”

    暴光敛失,揣回“眨眼剑”,邵真昂立不动,胸脯一阵起伏,显然他是够疲惫……”

    离他五尺远的地上遗留着一只曾经是属于“双头蛇”的手臂,那只手臂仍紧握着那把断剑……

    这一场格斗,“双头蛇”是输了——他输去了一只手臂。

    但他并未完全输,如果他知道邵真那只“眨眼剑”从来没有人躲得过,他或许会感到一点心安的,他是虽败犹荣……

    “老弟,要得,棒极了!”欢欣的叫跃着,“大憨侠”和“剑中宝”奔上前,拍着他的肩胛道。

    吐了一口气,邵真微笑道:“真运气。”

    的确,那是运气,当“双头蛇”展出两个身形之时,一般人,不,纵算是高手也决计躲不过,而“双头蛇”是不幸,他并不知道邵真是个瞎子,邵真根本不会被他的两个幻影迷惑住,他凭着一对灵敏的耳朵测出“双头蛇”的方位,这,不是运气吗?

    中年妇人一行也奔了过来,她深深的注视着邵真的脸庞,那表情,很怪,很怪……

    中年妇人一瞬也不瞬的凝视了邵真有好一片刻,才缓缓的施了一礼,道:“少侠,你没事吧?”

    连忙欠身,邵真微笑道:“托大夫的福,小可安然无恙。”

    睁着两眼,一旁的“剑中宝”,突然满脸惊异的说道:“噢!大夫,你不就是‘玉大夫’吗?”

    一言甫落,有如铁锤用了力的击在邵真的心板上。

    他哦了一声,脱口道:“大夫,你就是‘玉大夫’?”

    恍然大悟,“大憨侠”道:“原来大夫就是鼎鼎大名的‘玉大夫’,怪不得能医愈侯姑娘的伤势。”

    似乎是更惊异,中年大夫讶声道:“您怎认识老身?”

    “剑中宝”显然是喜出望外,他连忙道:“大夫,您不记得了么?廿一年前在鬼狐山腰有一个被‘寒天霹雳手’打伤的人,你救了他,不是吗?”

    眨了眨眼,中年大夫寻思了一会,脸上渐渐现出恍悟之样……

    接着,“剑中宝”说道:“那个人,就是在下。”

    顿了一下,“剑中宝”显得激动的道:“当时大夫你把在下救治好之后,没留下姓名便离去了,后经在下的打听,才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玉大夫’?”

    仰着首,“玉大夫”望着黑漆的穹苍,带着些迷惘道:“二十一年,那么长的日子,我几乎要忘了呢。”

    ”

    “是的,二十一年,那逝去的七千多个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大夫你的下落。”

    “剑中宝”居然也带着感伤的口吻道:“二十一年来,大夫你哪里去了呢?”

    静静的仰望着天空,似乎是勾起一段伤心事。

    “玉大夫”一言不语的,她几乎是像发了呆一样……

    她这举动,叫在场之人一阵纳闷……

    紫衣少女步至她身旁,扶着她臂膀道:“娘,你怎么了?”

    如梦初醒,“玉大夫”连道:“没呀,没呀。”

    紫衣少女关注的道:“娘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我们进去好不?”

    “玉大夫”连忙浮起笑容,道:“是了,我们竟然怠慢了几位大侠。”

    说着,朝“剑中宝”作揖道:“恕老身失礼,慢招呼了诸位。”

    语毕,摆手说了声请。

    于是邵真随着“剑中宝”与“大憨侠”身后鱼贯而入

    只留下家仆们在清理着那血污的“战场”……

    厅堂上,摆着丰盛的宴席,“玉大夫”和邵真等人分宾主而坐。

    席间,坐在“玉大夫”身旁的紫衣少女不时为邵真加酒添菜,使得邵真有受宠若惊之感,此外,紫衣少女也频频望向邵真,带着歉然之意。

    酒过三巡,“大憨侠”放下筷杯道:“大夫,在下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玉大夫”连忙道:“姬大侠,言重。”

    轻咳了一声,“大憨侠”说道:“我们一直很奇怪,大夫,不,是令千金何以对我们……”

    “大憨侠”之意是想问紫衣少女何以对他们“不友善”,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措词,话落一半,便浮笑不语。

    “玉大夫”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说出来还请不要见怪,我们一直怀疑你们是‘双头蛇’派来卧底的呢。”

    哦了一声,“大憨侠”欲言又止,显然“玉大夫”的答复并不能使他完全明了。

    “玉大夫”接着道:“早在五天前,我们便接到‘双头蛇’的挑战书,言明五天之内必登门找我寻仇,所以你们突然的出现,不得不使我们起了戒心。‘双头蛇’写明在夜晚上门,所以五天来我在晚间都不看病。”

    轻颔了一下首,邵真接口问道:“那,大夫你为什么后来又答应为我的朋友疗伤呢?”

    “玉大夫”凝视着他,笑着道:“我发现侯姑娘的伤势很严重,并不是假冒。”

    深感讶异,邵真不自觉脱口道:“假冒的?”

    颔了一下首,“玉大夫”歉然的笑了一下,道:“因为我们怀疑你们是‘双头蛇’派来探路的,所以也怀疑侯姑娘的伤势。”

    恍然哦了一下,“大憨侠”旋又道:“恕在下唐突,当时觉得大夫早就看出侯姑娘的伤势是真的,但大夫你仍迟疑不愿答应为侯姑娘治伤,显然大夫你是另有他因,不知在下说的对不对?”

    笑着点头,“玉大夫”道:“姬大侠果真是明眼人,老实说我本不愿为侯姑娘治伤的……”

    语音一顿,目光转向邵真道:“我是被吴少侠感动的,事实上,换了别人,也是和我一样,不是么,一个人屈膝下跪,愿尽庞大的钱财,以及委身人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点讪讪的,邵真知道“玉大夫”以为侯爱凤是自己的情人,不是么?“玉大夫”显然是认为自己在为侯爱凤“卖命”。

    “大憨侠”并没有注意到邵真,接着说道:“但令千金却坚持反对,这是为什么呢?”

    掉回目光,“玉大夫”道:“小女自幼便跟我学医,对病理亦能精通,她知道侯姑娘的毒伤决非举手便可医好,如在我医治侯姑娘的当时,‘双头蛇’骤然找上门的话,我势必不能应战……”

    皱了皱眉头,“剑中宝”不解的道:“为什么?”

    淡淡一笑,“玉大夫”道:“理由很简单,老身对毒伤,的治法一向是‘以毒功毒’,在这期间,我是不能离开一步的。”

    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想没有那么巧,只不过第一天夜晚‘双头蛇’哪会上门?但那厮果真就来了,那时我正为侯姑娘逼毒,根本不能应战,小女与家仆们,自然不是他的敌手,那厮肆虐了一阵便离去……”

    一旁的紫衣少女接着道:“当时我确实很恨诸位大侠,因为你们如果不登门求医,我相信我娘一定能击败‘双头蛇’,便不至于死了那么多的家丁了。”

    “玉大夫”母女的一番解释,使“大憨侠’’等人恍然大悟。

    讪讪的笑了笑,紫衣少女道:“但事实证明是我错了,如果那晚你们不来,家母与‘双头蛇’应战恐已遭不测了,而且今夜要不是吴大哥鼎力相助,金安药铺必遭‘双头蛇’屠灭。”

    一顿,紫衣少女激动的站起来,朝邵真恭礼道:“小女子唐突失礼之处,望诸位前辈海涵,援救之恩,谨受一拜!”

    说着,紫衣少女恭敬的把腰弯下去。

    邵真三人连忙避席起立,一旁的“剑中宝”连忙跨步挽扶紫衣少女,口中道:“姑娘快请起。”

    女人回座之后,邵真含笑问道:“敢问大夫,在下曾表示愿意为大夫尽犬马之劳,大夫你何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