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阵绝望重新盘据他的意识里,他颤抖着自语道:“唉!天亡我矣!”

    但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何不干脆就此跳下去?

    他猜测或许离谷底不远,再运起“鬼哭神泣无上神罡”护住周身,说不定就能死里逃生,保住一条生命哪?

    他兴奋的想着,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可是他再想总觉有点不对劲,万一离谷底的距离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么近,反而更深更长的话,那还不是九九归零——死路一条么?这,怎么是好?

    舍弃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好方法呢?

    这时候的邵真已开始感到伤口的剧痛已几乎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了,不仅如此,他还感到一阵眩晕,而且眩晕的厉害!

    他差点失手坠下谷底,他连忙用力一甩头,咬了一下舌尖,长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剑柄……但,过了一会,那股子的晕眩又笼罩上来,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累的缘故,还是伤口流血太多。

    咬了一咬牙,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好跳啦!意念打定,邵真强自丹田运起一股精纯之气……

    “对了!何不如此?”突然他脑中灵光一亮,叫了一声,连忙气功散去。

    他喜悦自得的从怀里掏出亮光闪闪的“眨眼剑”剑鞘。

    干什么用呢?

    原来他发现自己既能靠“眨眼剑”插入崖壁而使不坠落谷里,那么假设再有一枝“眨眼剑”的话,不是可以利用它插入严壁里,然后拨出原先的“眨眼剑”再往下插入崖壁,不就可以向下移动了吗?

    “这真是一个绝妙方法!”

    他为自己的想法而高兴。

    当然他是不可能再拥有另外一只“眨眼剑”,可是“眨眼剑”的剑鞘也同样具有一样的功效啊,不是么?

    它也可以用来刺入崖壁,只是它不像“眨眼剑”那么锐利锋快吧了,但这只须费些劲运点气道就可以了!

    一线生机使邵真既激动又兴奋。

    他小心翼翼的把一股精湛的内功运足左手,然后小心翼翼的猛然一扎!

    “噗!”

    激起一片石屑碎岩,将近六寸长的剑鞘已插入四寸多。

    然后邵真用劲拔出“眨眼剑”,往下方的岩壁一插,再抽出剑鞘猛刺下方的岩壁,如此周而复始,连续循环,邵真便慢慢的向下移动了……

    每当他往下移动一寸半尺时,他的心便狂跳一下,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又充实了一点!

    不过一会工夫,邵真往下移动的尺幅已有一丈多了!

    正当他高兴,突然——

    崖壁陡地来一个凹下去,邵真扎得一个不落实,引起崖壁的一阵松动崩落,邵真的整个身子便如断线般直栽而下!

    “啊!完了!”

    心头悸怖着,邵真发出绝望的哀鸣!

    “叭!”

    正当他惊魂未定,却感身子已碰落地面!

    尽管这一摔摔得几乎晕死过去,但他一声哼也没哼,反而高兴得张嘴大叫!

    “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但他仍以为是梦,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早知道离谷底这么近,就不必费尽如此心机了。

    他伸手一阵摸索,当他摸触到手的是冷冰、崎岖不平而又带一点湿意的地面时,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哺哺的道:“我真死里逃生了!”

    “眨眼剑”归鞘,揣回怀里,邵真开始包扎伤口……

    他发现左肋那块伤口不甚打紧,不过擦伤了一点皮肉,虽然仍疼痛,但已不再流血了,主要的是右大股那片伤口,“胖魔煞”的那支短矛安有倒钩,所以伤口很深,否则早就流血过多致死!

    右大股的伤口依然儒儒流血,而且痛得厉害,幸好邵真携带有侯爱凤的“回魂十三丹”创药。

    他先将伤口包扎止血,然后敷上“回魂十三丹”……

    包扎好伤口,邵真试行运气,看看有无其他伤势,还好,只有方才那摔跌的疼痛以及一身的疲倦而已。

    邵真定了心神,可是他感到很渴,一连串的奔波,惊险和受伤,使他此刻急需要水喝!

    他咬着牙,拖着疲倦的身子站起来,然后凝神倾听,想发现是否有水流声……

    他听了半晌,突然他发现有人的呼吸声!

    他着实吃了一惊,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绝谷之地怎会有人呢?他再次侧耳凝听……

    没错!有人!就在右侧七尺左右处!

    邵真一阵惊喜,有人那是太好了!

    可是邵真随即警觉起来,他感到奇怪,那人为什么不开口呢?

    莫非是“六魔煞”下来包抄自己?

    一想到“六魔煞”,邵真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凝神警戒着……

    过了好半晌——

    邵真仍不见那人有动静……

    他开始迷惑了……

    他想可能不会是“六魔煞”吧,是的话是就杀自己了,再说听呼吸的声音也只有一个人而已,显然不可能是“六魔煞”。

    可是,对方怎么不开腔呢?

    他有着某种企图吗?

    莫非是哑巴?……

    邵真急速的思忖着,他简直猜不出对方是何意向。

    突然一阵破空之声射来!

    急急的,邵真一个箭步向右跃开去,堪堪躲过那飞来的不明物体!

    一阵愤怒,邵真大声道:“阁下,何人?”

    “哈哈……阁下真是好身手哪!”一阵朗声高笑,那家伙终于开腔了。

    一听声音不是“六魔煞”之辈,邵真的心安了一半,可是对方的举动不得不使他仍具戒心。

    他大声道:“恕在下看不到阁下的丰姿俊采,敢请领教尊姓高名?”

    “哈哈……”

    又是一阵长笑,那人笑声中气充足,洪亮非常,朗声道:“老夫也记不得自家是什么人了,你小子不妨称呼老夫为‘鬼谷子’好了。”

    “鬼谷子?”

    邵真问道:“您是这谷里的主人?”

    那人回道:“可以这么说。”

    邵真觉得对方好像对自己并没啥恶意,抱了一抱拳,道:“在下吴知,因受人围攻致坠落此谷,望前辈包涵是幸。”

    “这老夫自然知道,看你这副狼狈样,老夫只需一猜,准是八九不离十。”那人一面回道,一面走向邵真。

    下意识的,邵真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老夫不会伤害你的。”那人停下脚步,笑着道。

    他停了一下又道:“老夫因为看到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能死里脱生,感佩有加,故而忍不住也试试你阁下的功力,方才向你打去的不过是一块小石子罢了,你别太介意。”

    “哦?”

    邵真讶道:“您看到在下摔下来?”

    那人道:“只是看到你吊在一丈多高的地方。”

    “一丈多高而已?”邵真惊异道。

    那人道:“你阁下是盲人吧,否则这点距离,你是用不着绞尽这么多脑汁的。”

    接着又道:“你真是聪明绝顶。但是老夫相信你阁下如果没有那把锋利的兵器以及太多的幸运,你阁下仍难逃一死,一定的。”

    舔了一下唇角,邵真问道:“这里离顶端有多高?”

    “百来丈吧。”

    “好险!”

    一听,邵真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见他样子,那人似感到好笑,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老夫非常欢迎您阁下莅临本谷。”

    邵真心中对他所存的问题一直没有消失——从话中,那人既早在自己吊在崖壁之时便发现自己,为何不愿帮助自己下来?不是么,那只是张口之劳,他需告诉自己那“只有一丈多高”六个字就可。

    当然,他是没有帮助自己的必要,所谓别人不帮助你是本份,帮助你则是情份。但见危救难,乃是义不容辞之事,难道说对方连一点“侧隐之心”也没有么?

    挑了一下眉梢子,邵真道:“我在想,我是否该开口向您要水喝?嗅,不!事实上只需劳您阁下告诉在下水在哪里就可以了。”

    顿了一下,邵真又道:“您阁下愿意告诉我吗?”

    朗笑着,那人道:“老夫说欢迎你驾临本谷,自是非常乐意为您阁下效劳。”

    稍稍一停,接着道:“喏,水就在你右侧方。”

    “右侧方?”

    一阵疑惑,邵真道:“怎听不到水流的声音呢?”

    “你以为每一种水都在流动吗?”

    笑了一声,那人道:“那是一小潭永不干涸的地下泉水。”

    邵真恍然大悟道:“敢问多远?”

    “九尺吧。”那人望一下那潭水道。

    一跃身子,邵真拿捏得很准,正好停在小小的水池边。

    那人赞道:“不凡!不凡!”

    邵真爬下身子,俯首便饮,饮了一个痛快。

    直到肚子发胀,邵真才停止他的牛饮,他把脸庞浸入水里洗灌了一下,顿觉清凉异常,吁了一声,揩干脸上的水渍,站起来朝那人道:“谢谢您阁下了。”

    那人嘿笑一声,道:“别阁上阁下的,叫老夫‘鬼谷子’。”

    愣了一下,邵真遂道:“谢谢您啦,‘鬼谷子’。”

    “鬼谷子”似乎很满意,他走到邵真眼前,笑道:“别大客气,老夫不喜欢这套。”

    又一愣,邵真直觉得这人太怪了。

    想了一下,邵真遂也不客气的道:“‘鬼谷子’,你告诉我如何离开此谷?”

    像是吃了一惊,“鬼谷子”道:“离开?小子你是说离开这‘鬼谷子’?”

    大惊!

    邵真急道:“怎么?不能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