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山脸一寒,道:

    “谁说的,我看他变得更坚强了。”

    钱凤嗲声嗲气的道:

    “好嘛,你说他变坚强就算是吧,快些吃饭去。”

    其实金小山心中也想到了这点,大叔是一肚子苦水,只是他不说谁也不敢上前问。

    ◎ ◎ ◎

    夕阳快顺着山峰往下滑了,金沙河的水正泛着点点金星耀人眼呢,老金矿村北山的关福

    又悄悄的来到“金记镖局”的茅屋外面,正碰见金小山提了一桶热水从钱家饭铺走出来,那

    桶热水是给水大叔擦洗身子的。

    关福一见金小山,忙上前上抱拳,道:

    “小兄弟呀,你有那些大本事,还需要干这种粗活,到是大出我关福意料之外呢!”

    金小山笑笑,道:

    “牛吃稻草鸭吃谷,各人生的命不同,老关福呀,你不会到来只对我金小山说上这么两

    句不痛不痒的话吧?”

    关福笑道:

    “那当然不是。”

    金小山伸手一让,道:

    “且请屋里说去。”

    关福当即跟着金小山先进茅屋里。

    水行云坐在木板床上,见关福进来,遂冷笑一声道:

    “你家老主人想通了?”

    关福点头,道:

    “我是奉命前来告知你们的,我家老爷决定要请贵镖局辛苦一趟。”

    水行云无意又有意的问:

    “听说你们老爷有位武功不俗的兄弟,何不由他兄弟押送,也省却一万两银子送人的

    了。”

    关福摇头一叹,道:

    “别提我家二老爷了,再说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别人所想得到的。”

    水行云道:

    “你们二老爷可是叫关浩?”

    关福一怔,道:

    “老人家怎么会知道的?要知关家从不与不相干的人打交道,老爷也一再告诫二爷,在

    外不能提起关家的事,连我们这方圆百里内,知道二爷名讳的人也不多呢!”

    水行云淡然一笑,道:

    “我还是知道了。”

    关福无可奈何的,道:

    “老爷子要我来转告,明日一早就要贵局押镖上路,一切我们全准备妥当,就等你人到

    以后交割了。”

    水行云道: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一切不会误事,一万两银子他也得备妥当。”

    关福道:

    “那是自然。”

    说完当即告辞走去。

    望着双目迷惘的大叔,金小山道:

    “这一趟要走熊耳大山,往洛阳城得走上四五天的路了,大叔要如何安排?”

    半晌,水行云道:

    “太快了,快得令人难以接收。”

    金小山不明白水行云的意思,只低声问:

    “什么事太快了?”

    水行云道:

    “小子你怎的不用用大脑,起先我们开价五千两,姓关的还吹胡子瞪眼的骂我们黑心肝,

    这时候一万两他竟恁般干脆的答应下来——”

    金小山笑笑道:

    “这不正是人拉他不走,鬼拉一把他飞跑,吃了苦头才甘心嘛!”

    水行云摇摇头,道:

    “没有那么简单,再说哪会不多加考虑的立刻要我们替他押镖上路的,这里面必有阴

    谋。”

    金小山一听,豪气干云而又金刚怒目的道:

    “姓关的敢施阴谋,那是他在不自量力,大叔只管放心,这趟镖由小山一人足够了。”

    水行云道:

    “身怀绝世武功而行走江湖之士,必戒慎恐惧而不自满,唯有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

    人,才不可一世而又目无余子。”

    金小山一听,立刻赧然一笑,道:

    “大叔你教训得极是。”

    就在这一阵思忖之后,水行云坚定的道:

    “我料准姓关的没怀好意,不过你这次仍然一人上路,如果你真的经得起考验,半月之

    后我们重在此处相见。”

    金小山一听,忙问:

    “大叔是要离开老金矿村了?”

    水行云道:

    “此地住了个关浩,大叔不得不做防患未然的准备,这事且莫对任何人言及,包括阿凤

    那丫头。”

    金小山点头道:

    “大叔只管放心,我不会同钱凤说起的。”

    金小山不但未对钱风提起关家保镖的事,他甚至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结扎妥当,更替大叔

    父子二人收拾一应东西,三个人竟悄悄的离开了老金矿村。

    水行云并未骑小叫驴,这表示他人还会再回来。

    然而水行云却跟金小山到了北山凹的关家。

    关福见三人全来,早领着三人走入大厅中。

    不旋踵间,关金在四个护院武师的簇拥下来到大厅上,他见金小山与一老一少二人,双

    眉一皱,道:

    “上路的是你们三人?”

    金小山忙向关金道:

    “这位是我大叔,金记镖局的主人,有什么话你老向我大叔说吧!”

    关金向水行云细看上下 嘿嘿笑道: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山不可斤量。”

    水行云一捋白髯,道:

    “我们来是押镖的,不是听闲话的,老爷子你取镖吧!”

    哈哈一笑,关金把手一招,早见一个壮汉手提一个檀木匣子走来。

    只见这汉子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放,忙低头哈腰退到一旁,关金伸手掀起檀木匣子,刹时

    一片惹人眼红的金光自匣中四射出来——

    水行云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尺长不到,盘腿打坐的菩萨,一手扶在膝头,另一手伸出一

    半,露出个捏引仙的姿势,再细看菩萨面,当真是慈眉善目,宝像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金小山见这檀木匣子内铺红色锦缎,保存得十分小心,不由望望水大叔,道:

    “真是稀世宝物。”

    关金遂取出一封信来,交在水行云手中,道:

    “按照信上地址送去。”

    接过那封信,水行云连看也未看的就交在金小山手上,这才站起来取出匣中金菩萨。

    只见他左看右瞧一阵,才又放回匣中。

    金小山收好信,又把金菩萨包起来。

    水行云突然对关金,道:

    “押镖金先收一半。”

    关金一怔,道:

    “镖未送出就要银子?”

    水行云一声哈哈,道:

    “这是规矩。”

    关金怒道:

    “狗屁,还不是一厢情愿的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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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残阳 《阎王梭》

    十五、六盘山五盗授首

    就在关金的怒骂中,水行云也一怒而起的对金小山道:

    “我们走,这趟镖不押了,姓关的,你另请高明吧!”

    “关老爷子,你不像是三脚踢不出个屁的人嘛,怎的如此不上路。”

    关金突厉叫,道:

    “你们回来!”

    水行云冷冷道:

    “还好你叫的快,否则只我老人家一脚踏出你这座大厅的门坎,再回头那就得另加一万

    两。”

    关金一听几乎头皮都气炸了,咬牙怒道:

    “算你们狠,老子既沾惹上你们,自然也就认栽到底。”

    淡然一笑,水行云道:

    “这是在谈生意做买卖,可不是谁吃掉谁,说句他娘的你我皆知的话,这叫周瑜打黄盖,

    一家着意的愿打,一家心甘情愿的要挨,你既口吐狠话,我老人家不妨实对你姓关的讲,早

    几年你要是找上我来保这趟镖,十万两银子不定我老人家会看上眼的。”

    “癫蛤蟆打哈欠,你是全凭一张大嘴巴,口气不小。”

    水行云道:

    “你总会知道的,如果快的话过不了几天你就知道我老人家说的话是不是癞蛤蟆打哈欠

    了。”

    嘿嘿一阵笑,关金站起身来,道:

    “我已迫不及待的要知道了,等等,我这就去取你们的卖命银子去。”

    拄着手杖坐下来,水行云道:

    “越快越好,别耽误上路时间。”

    金小山望向大厅门口,见老关福仍垂手站在那儿,冲他一笑,关福面露尴尬,而金小山

    却在心想,一大早赶来此地,竟连杯开水也不端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不旋踵间,关金已大步走进大厅来,手中正握着一大张的银票,来到水行云面前,一巴

    掌按在桌面上,道:

    “洛阳金瑞钱庄的票子,你老头子可曾拿过这么多银票?点点看吧,整五千现两。”

    水行云连正眼也不瞧的一把搂入怀里,起身道:

    “我们上路!”

    水行云已走出大厅,关金却仍然愣坐在太师椅上,他满脸不解,目中迷惘的道:

    “江湖上怎么会有个这号人物,从来也没听老二说过呀!”

    ◎ ◎ ◎

    连翻三座山,但金沙河仍然在面前。

    就在一处荒林边,水行云停下脚步,道:

    “好了,我老人家要回头了。”

    金小山忙近前,道:

    “大叔可是要回老金矿村?”

    “我若再回老金矿村,岂不是白活过一甲子了。”

    金小山笑道:

    “是,是,水二兄弟都把大叔吃的药全背走了,自然不会再回老金矿村了。”

    水行云遥指着远方,道:

    “我去过山岭村,住在扁和家里,只要你能很快回来,那就去过山岭村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