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山冷哼一声,道:

    “滚!”

    虽说是骂人的话,但听在三个土匪耳中全变得中听极了。

    只见三人连连笑意满面的点着头,然后回身拔腿就逃,而且还是没命的逃!

    于是,金小山笑了——

    ◎ ◎ ◎

    就在这天傍晚时分,金小山又来到那家茅屋饭铺前,早见那个猴儿相的汉子,满面惊奇

    的道:

    “你——”

    金小山双眉一扬,道:

    “怎么啦,忘了我是谁?”

    火眼金睛滴溜转,尖尖的嘴巴朝后咧,尖声一笑,道:

    “你老乡不就是那天晚上在我这店里住一晚的吗,记得你好像身上还背了个布包呢。”

    金小山故作惊讶的道:

    “你的记性可真不赖,连我身上背的那个净重十斤又是纯金打造的价值连城金菩萨,你

    也记得恁般的清楚呀……”

    猴儿相的人笑道:

    “客官,你是在逗我猴儿李吧,谁那么大胆的一个人敢背着那么值钱的玩意儿走荒山过

    野林子的。”

    金小山已坐在桌子旁,闻言面无表情的道:

    “我呀,而且已平安的把那玩意儿送上洛阳城,如今这是一身轻松的走回路呢!”

    猴儿李心中明白,前天传下来的话可真不假,山道上堵截这小子的杜老大五人全死了,

    显然是死在这小子手里的。

    他娘的,点子硬,自己可得小心应付了。

    心念间,猴儿李笑道:

    “你这是福星高照,有神守护,比仿说你现在吧,红光满面,福运当头,连山里的二郎

    神也弃职前来守着你了。”

    金小山狮目一闪,道:

    “今晚我的兴致好,心情愉快,着意的想喝点酒什么的,你能先替我炒上一盘大菜?”

    猴儿李一声尖笑,道:

    “酒是有几斤,不过大菜可端不出来,如果说青豆生之类的小莱,也许还有个半斤的—

    —”

    金小山突然一把扣紧猴儿李的衣领,使得猴儿李双脚离地飞扬,口中尖声道:

    “客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呀!”

    金小山道:

    “你店里明明有做大菜的料,为什么你说谎,可是怕我金小山少给你银子吗?”边伸手

    入怀,一把抓出几锭银子,狠狠的砸在桌面上。

    猴儿李偏头哀求道:

    “银子谁不喜欢,可是我这店里实在找不出做大菜的材料来,我有什么办法,你吃馒头

    笼里有,要吃面条我给你擀,上大菜实在没有得……”

    金小山更怒,道:

    “好小子你还要欺骗我吗?”

    猴儿相的双手一摊,道:

    “客官你若不信,何妨自己动手去找,两间茅屋就是这么大,绕个圈有什么能瞒得了你

    的一双慧眼呀!”

    于是,金小山一笑。

    放下猴儿李,道:

    “好,你领我后面去看看,要是让我找到什么鸡呀鸭的,看我饶得了你。”

    猴儿李心中还真犯嘀咕,心想这个客人是阎老三,今晚恐怕不太平了。

    领着金小山,走出茅屋外,外面已是灰暗一片的连个月光也没有。

    但金小山刚走出茅屋,立刻发现一个鸽子笼正安置在茅屋外面的架子上。

    那架子正贴着茅屋的山墙支着,里面的白鸽有三只,其中一只还在咕咕叫呢。

    回手一巴掌,打得猴儿李一个大旋身,人几乎滚在石地上,金小山指着鸽笼骂道:

    “王八蛋,那是什么?”

    猴儿李捂着嘴巴,道:

    “那可不是鸡也不是鸭,只是三只瘦鸽子呀!”

    金小山冷笑一声,道:

    “我生平最爱吃鸽子,里面鸽子全拿出来,我要全部清炖的。”

    猴儿李摇头,道:

    “鸽子身上光骨头没有肉,再说我们也不卖鸽子呀!”

    金小山戟指猴儿李,道:

    “惹恼了我金小山,片下你大腿上肉下吧吃。”

    猴儿李一哆嗦,道:

    “你敢情还吃人肉呀!”

    金小山道:

    “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是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猴儿李道:

    “别证明了,我给你杀鸽子吧。”

    金小山可看的真切,灯光下他守着猴儿李,自己却双手交叉的掖在臂弯下,一副自得的

    样子,心中在想:

    “那天不就是放出这鸽子传送的消息吗,今晚我就吃了你们的鸽子,看看是你们精还是

    我金小山狠。”

    守着猴儿李杀鸽子,金小山更守着猴儿李下锅炖,边呵呵笑道:

    “店家,你可曾常听人说过,天下最好吃的野味,莫过于天上飞的鸽子鹌鹑,地上跑的

    兔子狗肉,不信等一会儿你自己一尝就知道了。”

    猴儿李心中暗骂金小山七十二代老祖宗,心中也在盘算。

    只要你小子今夜不走,早晚你会落在我猴儿李手中,那时候你小子着我剥你的皮抽你的

    筋吧,我的儿。

    不旋踵间,一盆带汤带肉的鸽子端上来,一壶有些快变味的酒也提到桌面上。

    不过金小山可没有喝酒,那么一大壶酒却全被他逼着猴儿李喝下肚,他却伸手在笼里抓

    了几个还冒热气的大白馍,啃着鸽肉撕馒头,吃的好不痛快。

    猴儿李想喝点鸽汤也被金小山挡了去。

    不过猴儿李却又借着酒醉,一头倒在桌面上,再也不动了……

    金小山可真够绝。

    自己先把门关上,这才找了一根粗麻绳,死死的把猴儿李捆了个结实,一头绳子搭在横

    梁上,不高不低的把猴儿李吊在半空。

    金小山拍拍巴掌,倒在床上就睡起来。

    猴儿李开始的时候还在装酒醉,本想叫,又怕被金小山识破,只得咬牙硬撑着……

    低头见金小山睡的自在,猴儿李突然尖叫道:

    “喂!喂!”

    他声音高而尖,山中夜又静,立刻附近有了反应——

    先是有开门声,不旋踵间,茅屋门被人拍的“嘭嘭”响……

    “猴儿李,你可是得手了?”

    猴儿李仍然是在尖叫不休——

    于是门外又有另一人道:

    “猴儿李,你是怎么啦?”

    又一人也叫道:

    “你先开门呀,好歹我们人多,大伙也好打个商量呀!”

    茅屋门突然打开来,灰暗中,门外站了三个汉子。

    三人见不是猴儿李,全都一愣,道:

    “怎么你——”

    冷笑一声,金小山道:

    “我怎么啦,嗯?”

    中间一人道:

    “猴儿李呢?”

    金小山道:

    “他酒喝多了,尽在发酒疯穷呀呀,没你们的事,回去照顾自己的门户吧。”

    中间一人对另二人道:

    “猴儿李就是喜欢喝马尿,奶奶的别管他了。”

    三个人回头各自去了。

    金小山这才走入屋内关好门,他抬头望望吊在那儿的猴儿李。

    一块擦桌抹布可把他的嘴堵得紧,连出“呜”声也没有的猴儿李憋的直翻白眼。

    这一夜金小山睡的可真舒坦,茅屋里连个老鼠也没有的令他睡到一觉到天亮。

    当然,这一夜猴儿李也十分安静。

    因为前半夜他还能借酒力活动筋骨,只是到了后半夜,他已被吊得昏死过去了。

    当然天亮的时候他还依然故我的把个“猴头”垂挂得像要与肩头脱节了。

    金小山伸了个懒腰,抬头望望被吊在梁上的猴儿李一眼,不由得一声哈哈。

    叨拾一下自已,这才又在笼里抓了几个馒头,大摇大摆的走出茅屋外面,边回头高声叫

    道:

    “店家,我走啦,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当然,他的叫喊是给另外那几家人听的,因为这时候的猴儿李已是气若游丝的一脸蜡黄

    了。

    金小山走的可真快,一路他在想,水大叔说的不错,人在江湖上,就得先保命,一个身

    处险地的人,不作兴慈悲为怀,那是同自己过不去。

    金小山心中好高兴,今晚就可以回到老金矿村了,早的话自己连夜赶往过山岭村,大叔

    还住在扁和的家呢!

    又见日头中天,荒山里已有乌鸦群飞,今年的雪只怕要来的早了。

    突然间,深谷中传来阵阵人语声,听起来只怕有不少人。

    金小山四下一打量,立刻跃身一堆矮竹林中把自已先隐藏起来。

    于是,他真的大吃一惊!

    只见远处来了一大群背刀汉子,显然是往六盘山去的。

    每个人皆背着包袱,抗着粮袋,低头顶腰似走又跳的一路闲扯淡的往前赶着路。

    竹林中金小山仔细数,少说也有一百多,正中央,金小山怔住了——

    只见“桃花娘子”方小玉手挽在一个虬髯大汉臂弯里,一路笑着一路叫的把身边大步走

    的大汉逗得直乐哈哈——

    金小山再仔细看,不由得热血沸腾,双手抖颤。

    面前可不正是自已处心积虑要找的仇家“坐山虎”张耀。

    不错,正是他。

    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自己个头高,但他比自己高半头。

    如今“桃花娘子”方小玉搭配在他身边,还真天作之合,因为方小玉也是个大个子。

    “坐山虎”张耀那对铜铃眼一眯又张的接着方小玉往前走。

    哪里会想得到附近还藏了个要命的。

    金小山本想一冲而出的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他见这一百多人,自己绝对杀不下手也杀不

    光。